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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不起,对不起 他还没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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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临川在身后紧跟着我,而我现在脑子很乱,只想快点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坐下来大哭一场。
一直走到学校角落的凉亭里,我在亭下的石凳上坐下,没开口就已经流了满脸滚烫的泪。
真没用,陈临川还没哭,你哭什么哭。
陈临川还拿着我的拐杖,声音很轻:“对不起。你怎么了?”
我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我难过,因为你不难过所以我难过。”
陈临川玩笑的声音里带着苦意:“这是你新学的绕口令吗?”
憋了两周的情绪现在哭出来之后,我终于缓过来了:“陈临川,你为什么要自残。”
陈临川好像一下子被冻住了,僵在原地,直变成一幅单薄的剪影。
“因为你不开心,因为你生病了,所以你才会这样,才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才会吃不下饭。你这个寒假过的其实一点都不开心,是不是,不然你怎么会瘦那么多?”
陈临川终于说了一句话:“我没有。”
“你偷偷扔掉的试卷现在还在我的书包里,为什么我每天给你带早饭,因为我早就发现你吃不下饭!想等你主动告诉我,可是我等了那么久,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现在这样,你高考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
陈临川的声音异常冷静:“前途很重要吗?”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声音发虚:“可是你辛苦努力这么久,要全功尽弃吗?”
“不行吗?反正不是我要的。”
“陈临川,我知道你在说气话,我知道你妈妈很严苛,可现在的成绩是你自己的,高考也是你自己的。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这么久,你怎么能先退缩呢?”
“......”
他总是把所有痛苦吞到了肚子里,把自己当成一块不会疼不会痛的木头,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视而不见,麻木自己。
可是,如果真的看不见、真的麻木,为什么还要偷偷伤害自己,还要独自躲在厂区公园,甚至因为我的离开,一整个寒假吃不下饭暴瘦那么多。
陈临川不知道,人是有哭的权力的吗?
那天之后,陈临川身上伪装出的最后一丝活力也被抽离。他早上来的很晚,课下总是在睡觉,吃饭的时候吃的很少,并且他不再主动和我说话了。
我们依旧一起吃饭,一起走回教室,一起做题,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我心里平静不下来。
过去我身边那个平和冷静的壳子里装的就是这样的一具行尸走肉吗,他明明会讲冷笑话,会贫嘴,会生气,过去的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他要耗费多少精力才能维持自己的伪装,故作正常地和我说话,还是说我也和那些痛苦一样寄生在他身上,把他拉出自己的安全地,吸走他最后的活力。
看着陈临川毫无生机的侧脸,我不自觉地喃喃着什么,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我时,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刚刚说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陈临川,是我自作主张闯进你的世界,还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在你苦苦支撑的时日里还要夺走你唯一喘息的时间,满足自己的私欲。
对于我,你早就疲于应付了吧。
我不敢再去打扰他,不敢再揪着课间睡觉的他帮我讲题,我帮他打水,在他不去吃早饭地时候给他带饭,以及努力学习。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懂成绩对陈临川的意义了。
尽管再痛苦陈临川都没有放松过自己的学习,他内心越来越难挨,但是成绩还是在不断提升,好像这成绩单上增长的每一分都是他的失去的血肉。
我不禁在想,是不是到满分那一天,陈临川就会失血而亡。
所以,这些东西究竟是他求生的意志还是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