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麟枭

4、圈套 糟心的

　　关于高一二十班的李释聪被开除这件事，在下午放学之前已经人尽皆知，唏嘘的人不在少数，关于他被开除的传闻一下午传了好几个版本。
　　“我看啊，就是在学校抽烟，被发现了给开除的。”后排几个男生对于这件事还在兴头上，大胆猜测着。
　　“我听说是打架，还进派出所了。”一个男生反驳。
　　“细说一下？”
　　那男生说之前故作神秘，“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别乱传，跟我说的人不让我跟别人说……”
　　“听说是李释聪抢别人女朋友，跟人家约架，要抢人，然后一群人在校外打群架被举报，一伙人都被叔叔请回去喝茶了……”
　　秦嘉熯听着，后面人说的头头是道，要不是他在现场，就被后面同学给忽悠去了。
　　徐皓阳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但是这些瞎传的故事，没牵扯到秦嘉熯身上已经是皆大欢喜，他也当另一件瓜吃了。
　　相比欲言又止的两人，段思睿反倒听得颇有兴致，指尖微攥，支着下颌旁观。
　　猜测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放学也没有停止的由头，只是流言变了味儿，慢慢的大家就不在把注意力集中到‘开除’上，反变成了关于他做的恶行之上。
　　雨季，下午五点的天已经没了亮光，校园路灯照射着油柏路上的水洼，风一吹，水花就荡啊荡。
　　回去的半路又飘起毛毛雨，秦嘉熯中途躲躲走走，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了六点。
　　他住的这个小区已经有了些年份，但占地位置不错，各项设施也齐全。
　　坐上电梯，一同的还有一个同层的阿姨。
　　她个子不高，体型圆润，唇右上方有一个很抢眼的痣，实话，秦嘉熯不太喜欢她。
　　“嘉熯，又一个人下学啊？”阿姨主动搭话。
　　“嗯。”秦嘉熯平淡回应，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我之前让你捎的话你转告你妈妈了吗？”那阿姨却没眼力见，“那个男的有车有房，唯一就是有个八岁的女儿，但这条件，没的说吧？”
　　是的，这位阿姨业余是个媒婆，没事总喜欢撮合人。但这很烦。
　　“今天见到嘉钰，我也跟她说了，结果这小孩居然不领情还哭了……”
　　秦嘉熯听见这句话，指尖不自觉握紧，开口冷冷吐出几个字：“别说了。”
　　那阿姨一愣，错愕的看向秦嘉熯。
　　电梯正巧到达了楼层，‘叮’的一声打破了电梯里紧张的气氛。
　　“你这孩子，”阿姨白了秦嘉熯一眼，扭着腰出了电梯，临走还嘟囔着：“真是讨债哦，自己娘找个伴儿都不让……”
　　耳边，大门从内向外推开，秦嘉熯转过身，他的妹妹秦嘉钰正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拎着锅铲，微仰着头看他。
　　小姑娘眼眶还泛着红，看到是秦嘉熯，弱弱喊了声：“哥。”
　　秦嘉熯走向她，弯腰用指腹擦了擦她微微肿胀的下眼睑，“在做饭吗？”
　　“嗯……快熟了。”秦嘉钰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哥，今天的粥特别成功。”
　　秦嘉熯也笑了笑：“是吗，好期待啊。”
　　饭桌上两人都默契不去提刚才的事，随便唠了点家常，但两人话题终是聊不到一起的，最后秦嘉熯一个人收拾了碗筷，规整了餐具。
　　掐着点，秦嘉熯换了身便服，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哥，今天下雨，别去了好不好？”秦嘉钰抱着玩偶，扒着她房间的门，问。
　　秦嘉熯看了眼秦嘉钰，她身后的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拿上伞，只是说了句：“把灯打开，妈不回来谁敲门都不准开。”
　　说罢，推开大门出去了。
　　秦嘉钰眼泪又要流，先一步抬手抹了去，转身开了房间的灯。
　　外面还下着小雨，身后人撑着伞，段思睿安静站在伞下，等着什么人。
　　不消片刻，一辆黑色轿车驶到面前，停下。
　　段思睿熟练的拉开车门，屈身坐进。
　　“哎呦喂，大少爷，你车呢？还要小的专门拐过来接你。”
　　后排已经坐着一个人，与段思睿并着肩吐槽。
　　“送去保养了。”段思睿道。
　　那人“啧”了声，“璟尘送你的车呢？”
　　“坐不惯。”
　　“劳斯莱斯，坐不惯？”那人大跌眼界。
　　“坐不惯还我。”前排副驾的人淡淡道。
　　“不还。”
　　“得，收一下，少爷们，今天我带你们去一个绝对保密的地方。”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道。
　　“什么地方？”段思睿指尖动了动，开口问。
　　“梦栾乡。”
　　下雨的缘故，末班车晚了五分钟才到。
　　秦嘉熯迈步走上公交。末班车没什么人，他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半张脸隐入黑暗里。
　　公交车一路颠簸，在郊区停下，这里离市中心很远，却并不贫瘠，下了公交车还要走一段路。
　　雨又停了，秦嘉熯收起雨伞，夜里降了温，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汗毛倒竖。
　　除了徐皓阳，没人知道秦嘉熯工作的地方。
　　是一个大型酒吧，规模很大啊，人很多，当初和他一起去应聘的还有两个八中的学生，宣传单上明确说了正经工作，月薪三千五，半月结一次给五百，月底结清，工作时间是下午八点到凌晨十二点，四个小时，普通服务生，端端酒就可以，当时几个人还很专业一样看了合同，最后敲定，签下来合同。
　　酒吧要求换工作服，和带遮挡面部的面具，弄完，秦嘉熯走出休息间，正对上一个高个子男生。
　　“嘉熯来了？今天经理是不是说今天结薪？”高阳，八中高二学生，来这儿是为了赚钱冲游戏皮肤。
　　秦嘉熯点头回应。
　　“太好了，最近新出的那个皮肤都馋死我了，我都已经提前用饭钱抽了，可惜爆率太低了，操。”他手里端着托盘，说的激动，好在上面没有酒水，不然经理问罪起来搞不好要扣工资。
　　“钱给你都可惜了，都不能学学嘉熯。”开口的是一个女生，叫林瑶，今年高中毕业，是当初一起应聘里年纪最大的，同行的几人都喊她一声瑶姐。
　　她路过，正巧听到高阳这句话，没忍住打断。
　　也许都是学生，又是一起应聘，几个人很快结交了朋友。
　　“我能跟人家比？他可是重高的人。”高阳撇撇嘴道。
　　“怎么就比不了了？八中当初清华北大的也不少。”林瑶白他一眼，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端着托盘走了。
　　高阳吃了口头亏，挠着头打哈哈：“也是哈，毕竟瑶姐可是考上了985的人。”
　　简单聊两句，二人就分开了，挨在一起太长时间会被说。
　　秦嘉熯照常迈入卡座，等待客人招手。
　　酒吧内很暗沉，彩灯晃得眼生疼，头顶的音响打着激烈的鼓点，一派奢靡。
　　这个酒吧入场的人都需要配戴面具，为确保保护前来客人的个人身份。
　　秦嘉熯收回目光，正看见卡座一人冲他招招手。
　　他迈步过去，那人是一个女人。
　　秦嘉熯微微躬身，留出一点距离询问女人的吩咐，那人要了一杯鸡尾酒。
　　从调酒台接过酒往回送去的时候，迎面被这所酒吧的经理半道拦住。
　　他语气强硬，冲秦嘉熯招了招手。
　　“来，你过来，”
　　秦嘉熯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没懂。
　　经理不耐烦的拉住秦嘉熯，带动着他一个趔趄，险些弄撒手里的酒，他皱皱眉，说：“经理，我手里还有客人点的酒。”
　　“先别管了，我这有个任务，你去做。”酒吧经理说着已经接过秦嘉熯手里的托盘，放到一旁，动作强硬。
　　秦嘉熯眼皮跳了跳，还是问：“什么任务？”
　　“就陪陪酒，没事儿。”经理说的漫不经心，转过身已经拿了两瓶昂贵的酒，强硬塞到秦嘉熯手里。
　　秦嘉熯心头燃起不好的预感，要躲，下一秒，他肩头同时各落下一只沉重的手。
　　“手里的酒拿稳了，两瓶加起来二十五万，碎了，你赔。”酒吧经理舌尖顶了顶腮。
　　听经理这么一说，秦嘉熯的手骤然收紧，他曈颤了颤，说：“我签的合同是服务生，不是陪酒的。”
　　那经理“啧”了声，继续道：“今天特殊，快去吧。”他说完，不给秦嘉熯反驳的机会，冲秦嘉熯身后的两名保镖递去一个眼神。
　　顿时，放在秦嘉熯肩上的手逼着他退后了一步。
　　“看紧点。”酒吧经理说完，抬手在秦嘉熯脸上拍了拍，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今晚过后，你会爱上这份工作的。”
　　秦嘉熯被按着，被迫往前走，他无法脱身，一路被带到了三楼。
　　离开一楼，喧嚣的氛围瞬间转变成寂静，一条望不到头的走廊，脚下铺着厚重的地毯，走廊两边是对应的房间门。
　　一声尖叫喊出一半戛然而止，秦嘉熯身体一僵，抬头去看，什么都看不到，甚至分辨不出喊叫的方向。
　　“看什么看！”秦嘉熯被猛地一推，没反应过来，就被再次一推，头冲着面前的房间门直直撞去。
　　他心脏猛地一提，面前的包间门骤然被推开，他借着力顺势摔进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