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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光鲜亮丽 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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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林星梦给的邀请函。”
种智轩进了帝璟苑,如同回自己家一样,一进来就霸占了段思睿的沙发,抬手从衣兜里甩出几张有点皱的邀请函。
段思睿抿了口手中的咖啡,垂眸扫过,语气平静:“给我干什么?”
种智轩面上掠过一丝不耐烦,嗤了一声:“她点名道姓要让我、你,还有璟尘过去。”
他说完,指尖比了个‘二’,说:“起码得去俩个人。”
“璟尘和他家那位在过二人世界,来不了。”
两句话直接堵死了段思睿推脱的余地。
他放下咖啡杯,淡淡开口:“我要你手里的最新项目。”
种智轩听完眉毛一扬,怒道:“胃口这么大?”
段思睿微微颔首:“我只做等价交换。”
种智轩咬了咬牙,向后摊回沙发,闭眼摆手:“行,这件事交给你了,多出来那一张你看着处理吧。”
“好。”
中午接到段思睿电话的秦嘉熯很惊讶,网课正巧结束,他目光落在未接听的电话界面上,昨天晚上失态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他点了接通,对面先是安静片刻,秦嘉熯看了眼手机,确定已经接通。
对面“喂?”了声。
秦嘉熯点头回应:“我在,有什么事吗?”
“有。”
秦嘉熯眉间闪过一丝局促,低声道:“你说。”
“我手里有两张芭蕾沙龙表演邀请函,没找到合适的人,想邀请你陪我一起去。”段思睿说完略微停顿,接着道:“拒绝也没关系。”
秦嘉熯面露错愕,下意识瞥了眼窗外,大雨还没有转停。
开口,比拒绝先一步脱口而出的是:“外面还在下雨。”
“我可以派人接你。”
秦嘉熯静默两秒,回了个:“好。”
段思睿听对面人轻声应下,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托着侧脸,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那两张种智轩留下的邀请函。
面上一闪而过的波动很快被他轻轻压下,语气淡淡:“明天上午九点,到时给你发消息。”
秦嘉熯再次回答了一声:“好。”
段思睿放下手中把玩的邀请函,听筒那头始终简短的应答,一丝淡淡的不耐悄然漫上来,他收回思绪,正色,出声喊住秦嘉熯。
突然被叫名字,秦嘉熯停下要挂断的手,“嗯?”
“明天见。”
秦嘉熯眼睫轻颤,“明天见。”
翌日,段思睿早早打来电话,告诉秦嘉熯准备一下,就要出发。
秦嘉熯向家教请了一天的假,出门前告诉了陈女士行程。
陈女士望向窗外,不放心道:“外面还在刮风下雨,出去一定要注意完全。”
秦嘉熯点头,两只手各揉了揉扒着门框的连个小孩的头。
“下午就回来了,别担心,有事打电话。”秦嘉熯轻声说。
“哥哥再见。”
秦嘉熯一路被送上了电梯,合上电梯门他才缓缓敛上笑意。
秦嘉熯提前一天告诉了段思睿自己的地址,小区正门口彼时正安静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车型修长,车身线条流畅沉敛,没有花哨的棱角。车头顶立着一尊锃亮的欢庆女神立标微微向上扬起,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慑感。
看到秦嘉熯从小区里出来,司机先一步下车,接过秦嘉熯手里的雨伞,亲自为秦嘉熯拉开了车门。
车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一层厚厚的的隔音彻底融在外面。后座光线偏暗,他下意识抬眼,深色真皮车顶之上,无数细碎光点错落亮起,如满天星光般,奢靡的让人移不开眼。
车辆驶向大道,窗外绿化带被大风卷着随时要连根拔起,而车内一片祥和。
足足行驶了两个小时,在市中心一栋酒店前才缓缓减速。
“少爷马上到,邀请函在少爷手里。”沉默一路的司机突然开。
秦嘉熯收回向外看的眸,回:“好。”
司机停下车,把车钥匙递给门口迎宾的服务员。
“请出示您的请帖。”服务生双手接过车钥匙,嘴角噙笑道。
秦嘉熯回头欲寻段思睿的身影,先一步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在我这里。”
秦嘉熯看去,入目,便看见段思睿身着挺括白衬衫,外搭黑色马甲,领带规整,袖口挽出一点边角,腕间一块腕表动作间泛出淡淡的冷光,整个人沉静疏离。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人,穿着惹眼,一身酒红色双排扣西装,驳头拼接亮黑皮革,阔腿长裤衬得身形高挑张扬,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捕捉到秦嘉熯的注视,那人向他看来,好看的眉眼令人惊艳,他眸间闪过一丝促狭,冲秦嘉熯勾了勾唇角。
秦嘉熯不明所以,下意识攥紧外套衣角,想着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穿着太过于朴素。
若是,他也无法反驳,他身上只是普通黑外套白短袖,搭配浅蓝色牛仔裤。与这场上层圈子里聚集的人相比太过于突兀。
没由来的局促缓缓爬上脊背,连着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各位贵宾里面请。”服务生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段思睿先一步迈入了大厅,秦嘉熯慢一步跟上。
宴会厅挑高开阔,水晶灯漫开一层暖融融的柔光,厚重的地毯消去大半脚步声,四下宾客衣着考究,三两成群的低声闲谈,正中心之下搭建着一座小舞台,此时正试着光,音响里飘荡着婉转的乐曲。
服务生手托银制托盘,穿行在人群之间,杯盏偶尔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清响,空气中萦绕着花香与香槟淡淡的气息。
人流涌动,不断有人从身边擦过,下一刻,手腕便被段思睿问问攥住。
秦嘉熯手腕一烫,下意识收手,却被这只大手牢牢钉在原地。
“人多,别走散。”段思睿淡淡道。
秦嘉熯微怔,被段思睿带着,小步跟上。
红西服的男人环视了场地一周,回头欲与段思睿交谈,垂眸就看见了段思睿那蛮横的拉着秦嘉熯的手,他眉头一挑,吹起一声散漫的流氓哨。
段思睿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向场地。
“我去我爸那看看。”那男人开口道。
“嗯。”
人群中有人认出段思睿,拿着香槟主动走到段思睿面前,“段少也来观看星梦的芭蕾舞表演了?稀客。”
段思睿额首,挂上疏离的微笑:“智轩喊来的,拒绝不合适。”
那人了然:“这样啊,说到智轩,今天怎么没见他?”
“刚到,现在应该在种总那里。”段思睿说。
秦嘉熯站在段思睿身边,耳边是交谈,整个宴会厅里仿佛独他一人置身事外。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捏着一个小蛋糕的手出现在面前,他愣了一瞬,抬头,看见了这只手的主人。
段思睿还在与人交谈,手中的蛋糕还杵在秦嘉熯面前,见人迟迟没伸手,垂眸看向秦嘉熯。
秦嘉熯眸子一颤,抬手接过。
“咦?这位是?”注意到秦嘉熯的那人好奇问。
“同行的朋友。”段思睿不动声色的向秦嘉熯身边移了一步笑道:“您上一句说的我没听清,可以重复一遍。”
“哦,好的。”
以防注意力再次落到自己身上,秦嘉熯自觉的向旁边移了几步,一个人无目的地扫视着宴会厅。
“这里的东西都可以吃。”一道轻佻的嗓音在秦嘉熯耳边响起。
秦嘉熯看去,是方才与段思睿一道的那个穿着酒红西装的男人。
“你好,我是种智轩。”种智轩微微一笑,伸出手到秦嘉熯面前。
秦嘉熯眸间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乖乖伸出手,与种智轩握了握。
“你叫秦嘉熯对吗?”种智轩微笑问。
秦嘉熯神色微带诧异。
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种智轩抢了先:“其实我早就听思睿提起过你了。”种智轩摊摊手,正色道:“我和思睿是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秦嘉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确实没想到段思睿身边会有这种性格的朋友。
“不信?”种智轩尾调上扬,似是不敢置信。
“不是。”秦嘉熯连摇头。
“那你觉得我们像发小吗?”
“像。”
“真的?”
这人莫名较了真,秦嘉熯抬摸了摸指尖,点头,诚实道:“真的。”
种智轩盯着秦嘉熯看了两秒,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秦嘉熯:“?”
一个男生被另一个男生评价可爱,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很好的夸赞。
种智轩看着面前人眉头要皱,笑着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
秦嘉熯指尖动了动,揣回兜里,淡道:“没关系。”
“在聊什么?”交谈完的段思睿端着半杯香槟向秦嘉熯两人走来。
靠近时带过一阵酒香。
“随便说说。”种智轩揶揄道。
段思睿懒得理会种智轩耍的把戏,只是对秦嘉熯说:“表演快开始了。”
下午一点半,服务生轻声引导着各位贵宾就坐,方才还四处走动闲谈的宾客,陆续走向舞台前方排列整齐的丝绒座椅坐下,宴会厅的喧闹一点点降下去。
段思睿也带着秦嘉熯找位置坐下,种智轩不知道晃哪去了,不见踪影。
等到宾客全部坐齐,音响中的音乐也随之停止。
舞台灯光亮起,《胡桃夹子》花之圆舞曲正式上演。
秦嘉熯坐在台下,对眼前的一切都格外新奇,他注视着台上优雅的女生,脑海中下意识想起徐皓阳。
听徐皓阳口述,他儿时也钟爱芭蕾舞舞蹈,现在家里还摆着当时获得的大大小小的奖项,只是后来脚腕受伤,就没有再继续舞蹈了。
莫名想到这些,分了心神,秦嘉熯眉轻蹙,快速隐下情绪。
一曲落幕,台下零星几声鼓掌,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显得有些黯然。
舞曲结束中间有短暂间歇,有贵宾离坐闲聊,灯光再次压暗,新的舞曲缓缓开始。
秦嘉熯看不懂舞中的艺术含义,暗淡的环境下,配着悠扬的旋律竟有些犯困。
指尖忽然被轻轻碰了碰,秦嘉熯几不可差的打了个颤,看向段思睿。
段思睿靠近秦嘉熯,在他耳边轻声问:“饿了么?”
他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打在秦嘉熯耳朵上,有点痒。
秦嘉熯不动声色的向旁边躲了一下,摇头。
“好。不想看了告诉我,带你去吃饭。”段思睿低声道。
秦嘉熯张张嘴,闷声说:“知道了。”
后半场的时候,种智轩终于溜达了回来,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花束,他到段思睿身边刚落座,就伸着脖子中间隔着个段思睿,把手里的花往秦嘉熯怀里杵。
秦嘉熯没搞明白种智轩为什么要给自己,手僵了一瞬,接过。
是一束百合,靠近能闻见淡香。
“你做什么?”段思睿淡漠的看了眼种智轩。
“送花啊。”种智轩我所谓的耸耸肩,“我在后台看见的,就拿过来了。”
花束中猝然掉出一件小物件,在空中闪出一道亮光后消失在脚下。
种智轩瞧见,夸张的:“哎呦喂。”了声,说:“不得了了,居然把别人求婚用的花束偷来了。”
秦嘉熯一僵,意识到刚刚掉落的很有可能是一枚戒指,想都没想就要弯腰捡。
段思睿抬手止住秦嘉熯的动作。
秦嘉熯不明所以,下一秒手中的花束被种智轩拿过,高举在头顶。
“让本少看看,这是谁偷偷准备的花啊?”种智轩扬声喊。
被他这么一闹,看表演的贵宾纷纷回过头目光聚焦到种智轩身上。
“智轩!你手里的花从哪里拿来的?”最前方一个男人注意到种智轩手中的花,舞台上的灯光照射出他难看的表情。
“后台啊,我刚去看姐了,发现的。”种智轩暗暗勾了勾唇,面上转回愠色:“爸,有人觊觎我姐!”
“够了!”前排男人已经离席,向种智轩走过来。
“我姐这么优秀,在舞蹈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女,有哪个孙子配得上我姐?”
种智轩一语毕,现场彻底乱了套,宴会厅大灯重新亮起,看戏的宾客已经三五成群议论一片。
种智轩目的达成,不动声色的与段思睿对视一眼,继续道:“我种智轩今天就把狠话放这儿了,从今以后,凡是让我见到有人追求我姐,我见一个,废、一、个。”
一位年长的男贵宾面带笑,朗朗开口:“智轩,大家知道你爱姐心切,但是这话说的太孩子气了!”
种智轩强压下要扬起的唇角,皱眉道:“明叔你不懂,我真的舍不得我姐,我打小就跟我姐好。”
“而且,”种智轩话音一转,缓缓道:“我后妈曾经说过,我姐到时候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她说最向着我。”
“我当时就不乐意,我姐可不能泼出去,我没我姐不行。”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全场哄然。
不少知道内情宾客神色微妙,边品着酒,边交谈的火热。
“我哪里说过?!”种智轩父亲身旁的继母尖着嗓子指着种智轩问。
“够了!逆子!”种父起的身形一晃,人已经走到了种智轩面前。
段思睿起身,站在种智轩身前,抬手接住种父要落下的巴掌。
“种伯,不合适。”段思睿平静道。
种智轩面露讥笑,“怎么?爸,您要当着这么多贵宾的面,打您的亲儿子吗?”他在说出“亲儿子”三字时放缓了语调,似刻意强调着什么。
秦嘉熯在闹剧之后坐着,浑身僵硬,无法开口,没资格参与,只能默默看着。
种智轩这么说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贵宾,主动劝种父稍安勿躁,万事和为贵。
段思睿转回身,向秦嘉熯伸手。
秦嘉熯面带疑惑,伸手借着段思睿的力站起身。
“看笑了,我们走吧。”段思睿低声道。
“好。”
身后嘈杂依旧,二人并肩迎着注视离开宴会厅。
门外,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