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麟枭

11、台风 一夜无眠

　　天气预报一直在说最近有台风，手机上每天也在不断推送消息。
　　江苏沿海，台风行走路线第一轮就是经过沿海地带。
　　“最新预报，台风将于下一星期来临，沿海城市居民注意关好门窗，提前准备好适当的物资，极端天气下非特殊情况尽量不要外出……”
　　手机又一次推出气象台的消息，秦嘉熯返回手机界面，按上开关熄屏。
　　暑假已经开始了小半个月，自台风消息传来，江苏的天炎热了好几天，也是最近开始下起雨，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路上几乎不再有行人。
　　陈女士提前准备了很多的物资，为台风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秦嘉熯一放假就找了家教，台风来后转成了线上。
　　老师看着很年轻，像是出社会不久，外语方面很精通，负责给秦嘉熯教授英语。
　　一天固定四小时，早上八点开始，十二点结束。
　　他合上手机，伸了个懒腰，窗外大雨冲刷着玻璃，天阴沉的不像话。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起，响了几声，陈女士在忙，没听见。
　　秦嘉熯站起身，出了卧室去查看。
　　在客厅看电视的秦嘉钰已经起身去开了家门。
　　门口只站着一个小女孩儿，穿着雨衣，手里还拎着一个包。
　　“怎么是你？”秦嘉钰皱着眉头问。
　　赶来的秦嘉熯也是一怔，没想到来的是林晓婉。
　　小女孩一个人，身后没大人。
　　“叔叔呢？”秦嘉熯抬手接过林晓婉手里的包，拎在手里重量不轻。
　　“我爸爸要去出差，让我来找陈阿姨。我爸爸把我送上电梯后就走了。”林晓婉小声嘟囔道。
　　终于听到动静的陈女士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晓婉，手快速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门口招呼人进来。
　　秦嘉熯帮着林晓婉脱了雨衣，挂到门口。
　　陈女士蹲下身摸了摸林晓婉的衣服，问：“身上有没有淋湿？”
　　“没有。”林晓婉摇摇头。
　　秦嘉钰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
　　“嘉钰姐，对不起，我跟爸爸一起挑了新玩具赔给你。”林晓婉走到秦嘉钰面前，拉住她的衣角。
　　在场没人料到事情忽然转变成这样。
　　秦嘉钰面上表情空白了一瞬，手忙脚乱的摆手，“不是……”
　　秦嘉熯好陈女士对视一秒，转手关上大门。
　　“在包里，很大，我挑了很久，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林晓婉以为秦嘉钰不想原谅自己，急得一边去扒拉包，一边掉眼泪。
　　秦嘉钰被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措手不及，蹲下身去拉林晓婉，急道：“我原谅你了。”
　　林晓婉闻言一脸惊喜的看向秦嘉钰，问：“真的？”
　　秦嘉钰五味杂陈的点点头。
　　林晓婉吸吸鼻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玩偶，推进秦嘉钰怀里，站起身抱住秦嘉钰。
　　秦嘉钰蹲在地上被她的力道带动着结结实实摔了了个屁股蹲。
　　“姐姐，谢谢你原谅我，我再也不这么做了……”林晓婉大哭着搂紧秦嘉钰，陈女士拉都拉不开。
　　秦嘉熯手扶着玄关无奈的看着抱一团的两个小孩，想不到小孩情绪会来这么快。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分开，洗洗手吃饭了，好不好？”陈女士哭笑不得，哄两个小孩。
　　好说歹说才把两人分开。
　　秦嘉钰从地上站起身，怀里抱着林晓婉送的玩偶，眼眶发酸。
　　她看向秦嘉熯，后者微微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吃饭了。”
　　饭桌上气氛相比上一次轻松了很多。
　　林晓婉拿起筷子主动为陈女士夹菜，认真道歉：“对不起陈阿姨，上一次我做的事情不对，我向您道歉。”
　　陈女士莞尔一笑，“谢谢小婉，阿姨原谅你了。”
　　林晓婉得到原谅，像模像样的鞠了一躬。
　　“不用这样，”陈女士无可奈何的笑道：“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快吃饭吧。”
　　林晓婉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林振国公司紧急派遣他去外地出差，女儿太小，请求陈女士帮忙照顾后，就匆匆送过来，去赶航班了。
　　趁台风还没来，晚点出发保不准飞机会停飞，只是他公司真的坑员工，极端天气也不让休息在家。
　　“小婉要在家里住几天，嘉钰这段时间跟妈妈睡好不好？”陈女士给秦嘉钰夹了个可乐鸡翅。
　　“好。”两个小孩和解之后，秦嘉钰就格外好说话。
　　“阿姨，我想跟姐姐一起睡。”林晓婉举起手说。
　　秦嘉钰“咦”了声，指指自己：“我吗？”
　　“对。”林晓婉点头，怯怯问：“可以吗？”
　　“可以。”秦嘉钰爽快答应，说：“我的床很大，我们可以横着睡，还可以打滚儿。”
　　“嗯！”
　　夜里，两个小姑娘果然钻进了一个屋里，偶有几声笑声溢出门缝。
　　陈女士在门口徘徊几步，回到厨房切了果盘送去，嘱咐玩完就早点休息。
　　秦嘉熯看着忙的脚不沾地的陈女士，轻轻喘口气，回了房间。
　　到了时间，段思睿准时打来视频电话。
　　这次他在书房，之前在这个房间打过电话。
　　段思睿斜靠着高背座椅，深灰色的皮革衬得他白的发光，他身后，是一整面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书，中间有空格，放着绿植和一些瓷器。
　　秦嘉熯目光下移，在段思睿身穿的家居服上定住。
　　很眼熟，和上次他借住时换上的那身很像，他当时穿着就很不合身，现在在段思睿身上正合适。
　　“怎么了？”段思睿抬眼，对上秦嘉熯探究的眸子。
　　“没事。”秦嘉熯别开眼，耳尖微微发烫。
　　段思睿无事发生一般，低声：“嗯。”了声。
　　“今天不想讲题，只想随便聊聊。”段思睿身形向后靠了靠，神色淡淡。
　　“嗯，好。”秦嘉熯点头答应。
　　他回答完，两人就都消了音。
　　秦嘉熯疑惑的看向段思睿，等着段思睿先开口，然而那人只是静静看着他，完全没有先一步开口的打算。
　　他喉间一哽，僵硬的开口，主动问：“你想聊点什么？”
　　“随便。”
　　随便两个字摆在面前，秦嘉熯曲起指尖局促的的蹭了蹭鼻尖，没话找话：“你吃饭了吗？”
　　“没有。”段思睿回答。
　　“为什么？”秦嘉熯顺口问道。
　　“做饭好吃的阿姨请假了，”段思睿说：“现在这个阿姨厨艺一般。”
　　“不好吃。”
　　这个近乎任性的理由，从段思睿口中说出来莫名违和，秦嘉熯没忍住，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点。
　　“笑什么？”段思睿看向他
　　秦嘉熯立刻收敛笑意，不好意思的瞥向一旁，低声否认：“没有。”
　　段思睿清楚看见秦嘉熯泛红的耳尖，语气平静：“笑吧，不用忍着。”
　　秦嘉熯正了正色，转回头，那双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就算情绪稍加掩饰，这双眼睛依旧藏不住。
　　“那你呢？”段思睿反问。
　　“嗯？”秦嘉熯停顿了片刻，“吃过了。”
　　“吃的什么？”
　　秦嘉熯略一回想：“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
　　“好吃吗？”
　　“我妈做的，我认为好吃。”秦嘉熯坦然。
　　段思睿点头，注意到秦嘉熯身旁的窗，雨水正拍打着，发出一阵闷响。
　　“台风天，你那里安全吗？”段思睿问。
　　秦嘉熯看了眼紧闭的窗，点头：“安全的。”
　　话音落，四周骤然漆黑一片。
　　秦嘉熯神色一紧，四周的黑暗似有重量一般向他席卷而来。
　　接着，客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光穿透黑暗出现在秦嘉熯眼前。
　　陈女士紧张的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让灯光在黑暗中亮着，她手抚上秦嘉熯的脸，被他惨白的面孔一惊。
　　“没关系，只是停电了。”陈女士低声安慰。
　　秦嘉熯点点头，轻声回答：“我还好。”
　　“怎么回事？”电话还没有挂断，段思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秦嘉熯抬手关上摄像头，压下嗓间的沙哑，若无其事说：“没事，我这儿停电了，回头再说，挂了。”
　　他说完，没等对面回答，先一步挂了电话。
　　“在跟同学聊天？”陈女士看向挂断的手。
　　“嗯。”秦嘉熯没过多解释，转移话题：“嘉钰她两个呢？”
　　“知道停电后就出来了，在客厅坐着。”
　　秦嘉熯微微点头，抬手搓搓脸，闷声道：“我没事了，这几年都快忘了，没那么害怕了。”
　　陈女士应了声，“那我去看看她们？”
　　“好。”
　　家里有备用手电筒，陈女士出去的时候把手机留在了秦嘉熯卧室里。
　　两部手机同时开着手电筒，借着微光，秦嘉熯勉强压下心慌，坐到床上。
　　陈女士安顿好两个小孩，才再次返回秦嘉熯卧室。
　　“嘉熯，提前休息吧，手机手电筒亮着。”陈女士温声说。
　　秦嘉熯安慰一笑，“您也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嗯，有事随时喊妈妈。”
　　一夜无眠。
　　彼时的帝璟苑中，段思睿面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脑沉默了一瞬。
　　上一秒还在说安全的人，下一秒就黑屏了，临挂断电话之前，他恍惚瞥见秦嘉熯面上的惨白。
　　只是不知道是灯光照着的原因还是其他的。
　　段思睿抬手合上电脑，站起身，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