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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辈点破,一纸契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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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上那场猝不及防的决裂,将江岐心底最后一点底气与希冀,碾得粉碎。
他狼狈地躲在宴会厅僻静的露台上,避开所有宾客的目光,任由深秋的晚风裹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刮在脸上、脖颈间,可这皮肉上的冷,却半分抵不过心口的冰寒,抵不过沈钰那句冰冷决绝的“交易终止,再无瓜葛”。
少年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垮着,往日里鲜活跳脱、明媚张扬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只剩满身的狼狈、酸涩与彻骨的绝望,像一只被遗弃在寒夜里的小兽,孤零零地站在栏杆边,仿佛被全世界彻底抛弃。
身后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独属于长辈的温和与笃定,打破了露台的死寂。
江岐身子微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江家最疼他、最懂他的长辈——爷爷江砚舟。
老人走到他身侧,没有戳破他泛红的眼眶,没有追问寿宴上的失态,只伸出布满薄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语气沉稳又温润,像一剂缓药,慢慢熨帖着他破碎的心:“别把自己困死在一句拒绝里,别让一时的难过,堵死所有的路。”
江岐身子猛地一僵,鼻尖瞬间发酸,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泪水险些落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那场在众目睽睽下失态的告白,还有与沈钰彻底决裂的狼狈,全都被爷爷看得一清二楚。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以为所有的痴恋与委屈都无人知晓,原来最亲近的人,早已把他的挣扎与执念,尽数看在眼里。
“沈钰那孩子,自小在沈家严苛的规矩里长大,周身裹着层层冰壳,心冷嘴硬,眼里只有利弊权衡,从不是针对你,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学会如何回应旁人的真心,更不懂如何接纳一份滚烫的情意。”江砚舟望着夜色里灯火璀璨的京城,目光悠远,字字句句都精准点在要害上,“你一腔热忱撞上去,他只会觉得越界、麻烦,可喜欢从来不是错,更不是你该卑微放弃的理由。”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堵得江岐喉咙发紧,他哑着嗓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开口:“可他……他从来只把我当棋子,说两清就两清,连一点余地都不肯留,我连再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江砚舟轻叹一声,目光里满是疼惜与了然,他从西装内袋里缓缓取出一封烫金落款的信封,轻轻放在江岐冰凉的掌心。
薄薄的信封触感坚硬,烫金的字迹在夜色里泛着微光,信封上,笔力苍劲、气势凛然的“沈敬山”三个字,赫然入目——那是沈钰最敬重、在沈家说一不二、手握绝对话语权的亲爷爷。
江岐的指尖猛地一颤,心脏骤然缩紧。
“这是沈老爷子亲自托人送来的亲笔信,特意交代,邀你三日后赴沈家私宴。”老人目光笃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明面上说是家族小辈小聚,实则是沈家对你的暗中考察。沈老看中你的能力、心性与担当,也知晓你与沈钰素来有往来,这封信,是给你的机会,也是沈家主动递来的台阶。”
薄薄一封信,却重得让江岐指尖发颤,几乎握不住。
沈钰可以肆意推开他,可以决然决裂,可以将他的真心弃如敝履、踩在脚下,可沈家长辈,却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再次站到沈钰面前的契机。
不是死缠烂打,不是无理取闹,是受沈家正式邀请、被长辈看重的正当身份。
方才彻底沉入谷底的心,骤然被这一纸书信重新点亮,微弱的光苗在心底慢慢燃起,驱散了部分绝望与冰冷。
江岐紧紧攥着那封沉甸甸的信,指节用力到泛白,他抬眼看向爷爷,眼底的死寂与绝望渐渐褪去,重新燃起了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
他没有输。
他还能,再靠近沈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