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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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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难以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光羽,试图从她那具虽然比一般女性更为强健挺拔、但怎么看也还是正常人类范畴的身躯上,找出一点点能容纳另一个几乎同等体型、活生生的、而且还是吸血鬼的痕迹。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乔纳森的绅士精神和迪奥的邪恶狂傲是怎么塞进一个脑子里的?实体又是怎么收回去的?魔术吗?!
难怪先前在咖啡店光羽对于自我的形容词那么奇怪!当时都没多想!一直以为她们是双胞胎,习惯自称为一人而已!
光羽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这个复杂生理现象的意思,她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转而问道:“你们聚集在饭店门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尴尬的神色,最终还是乔瑟夫干咳了两声,老脸微红地、含糊地解释了一下他们集体遭遇“第三只手”光荣破产的窘境。
听完,光羽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嘲笑或者意外的表情,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非常自然地从羽织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但沉甸甸的锦囊,从里面倒出数件做工精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黄金首饰和几颗成色极好的宝石。
“用这些吧。”她从中挑出一件,将东西递给乔瑟夫,“应该够支付餐费和后续的一些开支了。”
“噢!真是太感谢了!光羽小姑娘!你真是我们的天使!”乔瑟夫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接过那救命的经费,差点真的哭出来,破产危机暂时解除!
他们终于得以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那家高档饭店,或许是因为这家饭店档次确实够高,见他们一行人都在说日语,经理非常贴心地指派了一位精通日语的服务生过来为他们服务。
在阿布德尔热情的、几乎像是旅游推销员般的推荐下,大家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心态,先点了六杯当地的特色奶茶。
当奶茶端上来时,看着那浓稠的、颜色独特的液体,除了阿布德尔,其他人都有些犹豫,乔瑟夫最为谨慎,先是小口地品尝了一下——
“嗯?!”他眼睛微微一亮,又喝了一大口,“哦!这个味道....意外的不错啊!甜而不腻,茶香和奶香融合得很好,还有一点独特的香料味....哈——终于舒坦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从码头的那场噩梦和破产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慢慢习惯就好了。”阿布德尔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依旧不遗余力地安利着,“印度就是这样,初看或许混乱,但习惯之后,你就能逐渐感受到这个国家无与伦比的活力和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喝着奶茶的承太郎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肯定:“这地方不错,我很喜欢。”
“噗——!”乔瑟夫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他惊恐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外孙,“不是吧承太郎!你真这么觉得?!你认真的吗?!”
波鲁纳雷夫也仰头一口闷掉了自己那杯奶茶,擦了擦嘴,叹了口气:“这文化冲击也太强了点....习惯了就真的能喜欢上这里吗?”
说着,他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袋,潇洒地甩到肩上,“嘛,算了,人总得去适应环境,而不是环境来适应人,洗手间在哪?”
服务生礼貌地为他指了个方向,在波鲁纳雷夫即将离开时,乔瑟夫喊住他:“喂,波鲁纳雷夫,你要点什么菜?我们帮你点了。”
波鲁纳雷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答道:“交给你了,帮我来个最好的!让挑剔的法国味蕾也能满足的豪华大餐!我相信你的品味!”
花京院拿着那份满是陌生菜名的菜单,无奈地笑了笑:“喂喂,波鲁纳雷夫,别忘了我们可是托光羽小姐的福才能坐在这里的,预算有限,反正你什么都吃得惯,随便点个差不多的就好了。”
已经走出几步的波鲁纳雷夫脚步一顿,似乎才想起这茬,他回头看了眼正安静地小口喝茶、秉持着食不语习惯的光羽,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呃,哈哈哈,对对!花京院说得对!我就这个意思!你们看着点,我不挑!真的!”
见光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并不在意这点花费,波鲁纳雷夫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大步走去,将点餐的重任完全交给了同伴们。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大家都知道吃饭时光羽是不会理任何人的,一定要等东西吃完了才会开口。
在花京院点完后给光羽也看了眼,光羽完全看不出这些花里胡哨的菜名究竟代表什么,随意的点头后就没管了。
就在服务生刚刚将几盘香气四溢的印度菜肴摆上桌,众人还没来得及动筷时——
“哐啷——!!!”
一声尖锐刺耳的、镜子碎裂的巨响猛地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便是波鲁那雷夫那充满震惊和暴怒的吼声:
“敌人的替身出现了!!!”
“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以最快速度冲向洗手间!光羽也立刻放下茶杯,紧随其后。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周围一片狼藉,洗手台前的镜子彻底碎裂,但敌人早已不见踪影。
波鲁那雷夫站在碎片中央,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混杂着愤怒、后怕和一种被戏耍了的屈辱,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正渗出细微的血珠。
“让他跑了!”波鲁那雷夫咬牙切齿地说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个混蛋....那个替身....是它!一定是它!”
“波鲁那雷夫!你没事吧?”乔瑟夫急忙问道。
“我没事!”波鲁那雷夫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但那家伙....那个替身使者!他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放过他!我要去把他揪出来!”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等等!波鲁那雷夫!”阿布德尔急忙拦住他,语气严肃而焦急,“冷静一点!这很明显是敌人的挑衅!他故意暴露替身攻击你,就是为了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单独行动!你现在冲出去,很可能就正中他的下怀,落入陷阱!”
“陷阱?!我才不管什么陷阱!”波鲁那雷夫的情绪极其激动,几乎是在对着阿布德尔咆哮,“我妹妹的仇!雪莉的仇!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让我怎么冷静?!让开!阿布德尔!”
“正是因为雪莉的仇,你才更不能贸然送死!”阿布德尔寸步不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激烈的争执眼看就要升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插入了两人之间,如同在沸水中投入了一块冰,瞬间让燥热的空气冷却了几分。
“请先等一下。”
光羽上前一步,站到了两人中间,她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用那双清澈而沉稳的异色瞳平静地看着暴怒的波鲁那雷夫。
她的目光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波鲁那雷夫沸腾的怒火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波鲁那雷夫先生。”光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并非要阻止你复仇,正相反,我认为复仇是你的权利,也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句话出乎了波鲁那雷夫的意料,让他愣了一下,阿布德尔也疑惑地看向光羽。
光羽继续冷静地分析道,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作战计划:“但是,复仇需要方法和效率,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只有一个替身露面,其本体隐藏在哪里?是否还有同伙?他的具体能力是什么?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她看向窗外繁华却陌生的街道:“你要一个人,在如此庞大、人口密集且完全不熟悉的异国城市里,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敌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成功率极低,而且极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敌人趁乱再次逃脱,届时再想找到他,就更难了。”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波鲁那雷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句句在理,他冲动的行为确实可能带来更糟的结果。
这时,光羽的目光缓缓扫过旁边几人,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他们的态度,见大伙都给予了肯定的眼神后,光羽重新看向波鲁那雷夫,语气坚定而可靠:
“但是,如果我们所有人一起行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们可以分工合作,利用各自的能力进行追踪和侦查,互相照应,封锁敌人可能逃跑的路线,有了大家的帮助,你才能更快、更稳妥地完成复仇,避免不必要的风险和遗憾。”
这正是光羽在鬼杀队多年积累的经验,她见过太多因亲人被害而失去理智、执意独自找鬼复仇的普通人,最终往往徒增伤亡。
有效的劝解并非一味压制其仇恨,而是理解其痛苦,肯定其目标,并将其引导向更高效、更安全的合作道路上。
波鲁那雷夫看着光羽平静却充满说服力的脸庞,又看了看周围眼神坚定的同伴们,胸中那团盲目燃烧的怒火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复仇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们说得对。”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神恢复了锐利,“是我太冲动了,那么....就拜托各位了!让我们一起把那个藏头露尾的混蛋揪出来!”
见波鲁那雷夫的情绪在团队支持的承诺下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冲动,光羽才开口询问道:“波鲁那雷夫先生,能详细说一下刚才在洗手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吗?敌人的替身有什么特征?他说了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提到刚才的事,波鲁那雷夫的怒火瞬间又有复燃的趋势,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拳,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和情报。
“是镜子....”波鲁那雷夫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那个混蛋的替身是利用洗手间的镜子出现的!就像一个倒影,突然就变成了实体!”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极致的憎恶:“他一出现....就直接对着我狞笑,说他就是J·凯尔,象征着‘倒吊人’的男人....他还说....他还说....”
波鲁那雷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微微发红,“....他还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语气,亲口承认了....他就是当年....当年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奸杀了我妹妹雪莉的仇敌!”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和颤抖,这份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被敌人以如此挑衅的方式揭开,带来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光羽闻言,纤细的眉毛紧紧蹙起,她之前只知道波鲁那雷夫跟随乔瑟夫行动是为了寻找杀害妹妹的仇人,但由于相识时间太短,她先入为主地以为凶手是迪奥或其手下在作恶时顺带的受害者。
她万万没想到,波鲁那雷夫的仇敌竟是用如此卑劣残忍的手段犯下的罪行,这让她看向波鲁那雷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切的同情和理解。
光羽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尽可能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请节哀,波鲁那雷夫先生,这份仇恨,我们必须让他用血来偿还。”
她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而是直接肯定了复仇的正当性。
波鲁那雷夫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他继续回忆道:“那个家伙....很狡猾,只是替身出现,本体根本没露面,但是他本人有两只右手!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
然而,除了“J·凯尔”、“倒吊人”、“利用镜子”和“两只右手”之外,波鲁那雷夫也提供不出更多关于敌人外貌、能力细节或者本体可能位置的情报了。
基于现有的情报,众人迅速做出了决策——两人一组,分头展开调查,以提高效率和覆盖范围。
分组很快确定下来,乔瑟夫和阿布德尔一组,承太郎和花京院一组,而光羽则自然地和复仇心切的波鲁那雷夫一组,既能协助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他不会因愤怒而再次失控。
“现在立刻追出去,估计也很难找到线索了。”光羽看了看窗外依旧喧闹的街道,提出了一个务实的建议,“敌人一击即退,显然早有准备,我们先吃饭,补充体力,调整好最佳状态,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精力,才能更好地进行接下来的搜查和战斗。”
这个提议非常理智,波鲁那雷夫虽然复仇心切,但也知道光羽说得有道理,他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真强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老老实实地坐回餐桌旁,拿起餐具,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化为力量。
等到波鲁那雷夫吃完,起身再次去洗手间清理手臂上那道细微的划伤和稍微整理一下情绪时,乔瑟夫忍不住凑近光羽,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由衷的佩服。
“小姑娘,真是厉害啊。”他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努了努嘴,“波鲁那雷夫那家伙,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一旦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涉及到他妹妹的事,更是容易钻牛角尖,你居然能在他那么激动的情况下把他劝住,让他冷静下来吃饭....老夫我是真没想到。”
光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只是....以前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了。”
她的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些被鬼夺去亲人、眼中燃烧着同样痛苦与仇恨火焰的普通人的面孔。
“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复仇欲望....我稍微能够理解一点他们的心情。”她轻声说道,“一味地阻拦往往只会适得其反,有时候,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阻止他们的‘栅栏’,而是一个能理解他们痛苦、并愿意为他们指明一条更有效复仇路径的‘同行者’。”
乔瑟夫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光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更深层次的欣赏和一丝好奇,这个女孩,看似年轻,但其经历和心性,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成熟得多。
很快,波鲁那雷夫回来了,他的眼神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经恢复了锐利和专注。
复仇的狩猎,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