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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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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光羽所预料的那样,在印度这个人口众多、环境复杂且文化迥异的国度,探听一个仅仅知道“有两只右手”的男人下落,简直如同大海捞针,困难重重。
首先最大的障碍就是语言,即便他们花钱请了当地的翻译帮忙传话问询,但过程依旧磕磕绊绊,效率极低。
更何况,这里的市井百姓几乎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人精,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点真东西,不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根本连门都没有。
两天下来,经费如同流水般花出去,得到的却大多是一些模棱两可、甚至是完全为了骗钱而胡编乱造的信息。
傍晚,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临时落脚的旅店房间,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波鲁那雷夫瘫坐在椅子上,情绪极其低落。
面前桌子上摆放着旅店提供的、还算不错的当地美食,他却毫无胃口,只是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空洞而焦躁。
乔瑟夫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用念写能力得到的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上的影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一些扭曲的色块和阴影,根本无法辨认出具体的人形或特征。
“唔....果然还是不行啊....”他苦恼地叹了口气,将照片扔在桌上,“情报太少了,只知道个代号和模糊的特征,念写也根本捕捉不到清晰的影像,完全派不上用场。”
花京院典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打听情报这边也是困难重重,我和承太郎这两天不知道多少次被人用假消息骗到偏僻的小巷子里,然后跳出来几个家伙想勒索钱财....几乎全在打架和摆脱麻烦,真正有用的线索一点都没找到。”
光羽安静地坐在一旁,虽然同样奔波了两天,但她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她开口道:“敌人J·凯尔,大概也没想到波鲁那雷夫先生当时没有立刻不顾一切地追出去,而是选择了与我们一同行动吧,他试图激怒波鲁那雷夫先生、诱使他落单并逐个击破的计划,看来是落空了。”
她冷静地分析着,“但正因如此,他一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耐心等待,或许比盲目搜寻更有效。”
“后续的动作?等到什么时候?!”波鲁那雷夫猛地抬起头,压抑了两天的怒火和焦虑终于爆发出来,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盘子都跳了一下,“那家伙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着!万一....万一他觉得没机会,干脆放弃任务,直接逃走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岂不是又失去他的踪迹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这种可能性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绝望。
“我觉得不会。”空条承太郎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他看向波鲁那雷夫,“J·凯尔既然是迪奥派来的刺客,他的任务目标就是我们全体,或者至少是阻止我们前进,任务没有完成就擅自逃走?以迪奥那种控制欲极强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他无法跟迪奥交代,下场恐怕比死在我们手里更惨。所以,他一定会再次出手。”
阿布德尔点了点头,同意空条承太郎的判断,但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忧虑:“承太郎说的有道理,但是....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任何动静了,这安静得有些反常,反而更让人不安,他到底在谋划什么?或者....他是否已经在暗中观察我们,寻找着下一个最佳的袭击时机?”
“说不定是在等援军。”乔瑟夫猜道:“毕竟我们人多,单枪匹马的确实挺危险的。”
光羽一直在静静地倾听和思考,这时,她忽然开口,提出了疑问:“抱歉,打断一下,关于‘替身’我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可以请你们再为我详细说明一下,替身大概有哪些常见的类型吗?”
她看向波鲁那雷夫,语气温和但带着探究:“尤其是基于波鲁那雷夫先生遭遇的情况——那个名为‘倒吊人’的替身,是通过镜子出现并进行攻击的,根据这种表现方式,能否大致推断出它可能属于什么类型的替身?是更偏向远程操纵?还是必须依赖特定环境?或者是某种规则性的能力?”
波鲁那雷夫努力回忆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抱歉....交手时间太短了,他出现就是为了挑衅和宣告身份,几乎没怎么展示能力就消失了…我实在判断不出更多。”
光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将求知的目光投向了知识最为渊博的阿布德尔。
阿布德尔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先给这位对替身体系几乎一无所知的新同伴进行一次基础的科普:“好吧,光羽小姐,替身的能力千奇百怪,几乎每个替身使者都有其独特之处,但大致上,我们可以从几个角度来粗略分类。”
他开始耐心解释起来:“比如,按攻击距离分,有像白金之星这样的近距离力量型,也有可以在极远距离外发动的远程操纵型;按能力性质分,有直接进行物理破坏的,有擅长精神攻击或幻觉的,有拥有特殊辅助能力的——比如我的魔术师之红能操控火焰,还有极其诡异、依赖特定规则或媒介才能发动的类型....”
他特别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和墙壁:“就像你提到的‘镜子’,这很可能就是‘倒吊人’发动能力所必需的关键媒介,这类替身往往在其特定的‘规则’范围内极其强大和棘手,但一旦理解了它的规则,或许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阿布德尔的讲解深入浅出,让光羽对替身有了一个更系统化的初步认识,总的来说,除了看不见这一点很棘手外,和血鬼术差不了太多。
她相信J·凯尔一定会再度出现,但看波鲁那雷夫的样子,在没找到仇敌的下落前他是绝不会离开这里的,乔瑟夫刚刚的猜测可能性最大,现在他们的问题不该是如何找到敌人的下落,而是如何防范敌人的偷袭。
时间确实不早了,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沉下来,讨论持续了一阵,但缺乏新的线索,众人的思路也渐渐陷入了僵局。
乔瑟夫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提议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都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再继续想办法。”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连续两天的奔波和无果而返,确实让每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然而,到了深夜,原本应该安静入睡的光羽却静静地站在房间的窗边,她的目光投向楼下昏暗的街道,清晰地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夜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旅馆,融入了夜色之中——是波鲁那雷夫。
光羽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她知道,空洞的承诺和团队的约束,根本无法真正压制住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和焦虑。
波鲁那雷夫此刻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脑中一片寂静,或许是被印度这过于刺激的环境和接连不断的糟心事给恶心到了,绯这次异常地安静,完全没有像往常那样冒出来冷嘲热讽或者提出各种极端建议。
光羽能感觉到她似乎把自己更深地藏了起来,对这种混乱和肮脏表示无声的抗议,现在想找她问问有没有什么能用于追踪或探查的血鬼术,估计她也不会搭理。
果然....只能这样被动地等待了吗?
光羽望着波鲁那雷夫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想道。
希望敌人的动作能比波鲁那雷夫崩溃的速度更快一些,她深知,仅靠“我们会帮你”这句话,根本无法长久地牵制住一个被复仇火焰灼烧的灵魂。
第二天,天气仿佛也感应到了众人压抑的心情,从清晨开始就雾蒙蒙的,不久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潮湿的空气、泥泞的道路、灰暗的天空,一切都令人莫名地烦躁。
波鲁那雷夫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到了极限,连续几天无法好好休息,加上复仇毫无进展,让他的身心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绷、一触即发的状态。
他的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碧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
又一次在一个混乱的集市里询问无果,甚至被几个小贩当成肥羊纠缠了半天后,波鲁那雷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旁边的一堆沙土上,溅起一片泥水,用母语低声咒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话。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他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对身旁的光羽说道:“....我有点闷,去旁边吸根烟。”
说完,也不等光羽回应,便大步朝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光羽没有阻止他,她知道此刻的波鲁那雷夫需要一点空间来独自消化情绪,她看着他那写满疲惫和焦躁的背影,心中也首次对现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在以前的世界,即使需要亲自打探情报,也总有“隐”的成员提供基础信息网络,或者有餸鸦能够高空侦察、传递消息。
像现在这样,纯粹依靠最原始的人际询问,在完全陌生且语言不通的环境中进行大海捞针式的搜寻,进展如此缓慢和困难,对她而言也是第一次经历。
她微微垂下眼眸,进行了一番短暂的自我反思。
这次....确实是她有些高估了自己在陌生环境下的情报搜集能力了。
她习惯于战斗和斩鬼,对于这种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民间调查,尤其是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她似乎并没能提供太多有效的帮助,反而拖慢了进度。
雨丝无声地飘落,打湿了她的发梢和羽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停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