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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规则失效与第一夜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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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护士站的门锁在黑暗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外面试探着转动把手。沈砚猛地攥紧钢笔,后背贴住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门板——他明明反锁了,这声音从何而来?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甚至能感觉到门缝里渗进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拂过脚踝。
门锁的转动声停了。
几秒钟后,门板上突然出现一个细长的黑影,像有人用手指在外面描画着他的轮廓。沈砚的呼吸一滞,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黑影的动作很慢,从头顶到脚尖,一寸寸描摹,仿佛要将他从里面“勾”出去。
他想起陆承说的“别信眼睛看到的”。如果连黑暗中的影子都不可信,那这扇门背后,到底是什么?
凌晨五点,巡房时间到了。沈砚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走廊里的应急灯不知何时恢复了绿光,只是比之前暗了许多,像濒死的萤火。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门后,观察了片刻。走廊空荡荡的,之前那股焦糊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第八次巡房,也是第一夜的最后一次。
沈砚走得格外谨慎,每一步都踩在绿光最亮的地方。经过那间出现无脸“陆承”的病房时,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他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了脚步。
陆承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白大褂在微弱的绿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和之前不同,这次他的肩膀微微垮着,像是承载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还有一个小时。”陆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撑到六点,就算过关。”
“过关?”沈砚皱眉,“这里是某种考核?”
陆承转过身,脸色比之前更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没有回答,只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是半块磨损严重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拿着。”陆承的指尖碰到了沈砚的手,冰凉刺骨,“六点整,它会走。”
沈砚接过怀表,金属外壳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字,像是个名字,却被磨得看不清。他刚想追问,陆承已经转身,身影很快融入走廊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
“最后一小时,规则会失效。”
规则会失效?
沈砚握紧怀表,心脏猛地一沉。如果规则是这所医院的枷锁,那枷锁失效时,被锁住的东西会怎样?
凌晨五点二十分,走廊里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却看不到任何人影。那声音杂乱无章,像是有无数人在奔跑、追逐,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靠在墙上,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却始终看不到源头。
“咚!咚!咚!”
楼梯间的铁门又开始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这次没有叫喊声,只有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像是在敲碎某种屏障。
沈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表盘依旧停在三点十五分。
五点四十分,护士站的电话响了。铃声尖锐刺耳,却只响了两声就停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脚步声、撞门声、挂钟的“咔哒”声,全都没了。
世界陷入一种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砚的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五点五十九分。
他站在护士站中央,握紧怀表,目光盯着墙上的挂钟。指针正缓缓向六点挪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里,隐约传来某种低沉的嘶吼声,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束缚。
六点整。
“咔哒。”
手里的怀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转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几乎同时,墙上的挂钟停了。
嘶吼声消失了。
走廊里的绿光渐渐褪去,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沈砚松了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低头看向怀表,指针正正常走动着,指向六点零一分。
第一夜,结束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味,涌入鼻腔,驱散了医院里那些诡异的气息。
远处,有早起的鸟儿在鸣叫。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沈砚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指尖摩挲着那行模糊的刻字。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夜里,他还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