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色牡丹》》玄栖迟

7、第七章：染血的王座 “

　　“吼——！！！”
　　数十只玫瑰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潮水般朝着瓷涌来！尖锐的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凌厉的劲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瓷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瓷的周身瞬间浮现出无数片薄如蝉翼的碎瓷片，如同孔雀开屏般在他身后展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去。”
　　随着一声轻喝，无数碎瓷片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怪物群！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瞬间被射成了筛子，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身体僵在原地，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花瓣。
　　但更多的怪物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瞬间填补了空缺。
　　一只怪物突破了瓷的防御，尖锐的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后背！
　　瓷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
　　“锵！”
　　指尖与利爪碰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那怪物的利爪寸寸碎裂，而瓷的指尖，一缕苍白色的火焰瞬间蔓延而上，将那怪物吞噬，烧成了灰烬。
　　“没用的！没用的！”樱花站在怪物群后方，疯狂地大笑着，手中的武士刀不断挥舞，指挥着更多的怪物从地下爬出，“这里的玫瑰是无穷无尽的！你杀不完！哈哈哈！”
　　瓷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闪避、攻击。他的身法飘逸灵动，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只怪物倒下。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渐渐地，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心脏里搅动。
　　“噗！”
　　一只怪物的利爪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
　　瓷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结束了，瓷！”樱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握刀，高高跃起，刀身上凝聚起暗红色的光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瓷的头颅狠狠劈下！
　　“死吧！”
　　面对这绝杀的一击，瓷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伤势，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镇山河！”
　　随着一声低喝，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以瓷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扑向瓷的怪物，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
　　从最外围的怪物开始，它们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然后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波纹扫过樱花。
　　“噗！”
　　樱花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枯萎的玫瑰丛中，手中的武士刀也脱手飞出。
　　“不……不可能……”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瓷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使用“镇山河”，虽然瞬间清场，但也让他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他现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剧痛难忍。
　　但他没有倒下。
　　他一步步朝着樱花走去，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不……不要杀我……”樱花终于感到了恐惧，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钥匙给你！我把钥匙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把从骆驼那里抢来的钥匙，扔向瓷。
　　瓷看都没看那把钥匙，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在深渊里，背叛者，只有一个下场。”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苍白色的火焰。
　　“不——！！！”
　　在樱花绝望的尖叫声中，火焰落下。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身体，将她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把焦黑的钥匙掉落在地。
　　做完这一切，瓷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洒落在灰黑色的腐土上，迅速被吸收。周围的枯萎玫瑰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微微蠕动起来。
　　瓷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那颗心脏。
　　必须尽快拿到钥匙，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王座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把插在王座扶手上的钥匙时——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瓷的手前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土。
　　瓷的动作猛地顿住，缓缓转过头。
　　温室入口处，美丽坚倚在门框上，手中的左轮手枪还在冒着青烟。他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蓝色的眼眸却冰冷如霜。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瓷。”他鼓了鼓掌，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那把焦黑的钥匙，又看向王座上的心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抱歉，这颗心，还有这把钥匙，我都要了。”
　　瓷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暗中凝聚着体内最后的力量。
　　“怎么？还想动手？”美丽坚走到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戏谑和怜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跟我打？”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瓷苍白的脸颊，却被瓷偏头躲开。
　　美丽坚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
　　他猛地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瓷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按在了王座上！
　　“呃……”
　　瓷闷哼一声，后背撞在坚硬的玫瑰枝条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想要反抗，但美丽坚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他的咽喉，让他根本无法呼吸，更别提调动力量。
　　“你知道吗？”美丽坚俯下身，凑到瓷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眼神。明明已经穷途末路了，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看着瓷因为缺氧而逐渐涨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求我啊，瓷。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哭着求我饶你一命，我就考虑放过你，怎么样？”
　　瓷艰难地呼吸着，琉璃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美丽坚，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你……永远……也……得不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得不到？”美丽坚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眼中闪过一丝暴虐，“那我就毁给你看！”
　　他猛地松开掐着瓷脖子的手，转而一把抓住瓷胸前的衣襟，用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温室中格外刺耳。
　　瓷苍白而精致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而在他的胸口正中央，一道狰狞的、泛着黑气的伤疤赫然在目。那是青铜门留下的印记，此刻正因为主人的虚弱而微微蠕动着，仿佛有活物在里面。
　　看到这道伤疤，美丽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愤怒，有痛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疯狂。
　　“既然你不肯求饶，那就用你的身体来记住今天的教训吧。”
　　他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了瓷的锁骨上！
　　“嗯！”
　　剧痛传来，瓷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流淌下来，染红了美丽坚的嘴唇。
　　美丽坚如同吸血鬼般，贪婪地吮吸着那温热的血液，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瓷挣扎着，指甲深深地抠进美丽坚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但他的力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身下的王座上。
　　就在泪珠触碰到王座的瞬间——
　　“嗡——！！！”
　　整个温室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王座上的那颗“永恒之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股狂暴而邪恶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什么？！”
　　美丽坚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只见那颗心脏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的血管从心脏中伸出，如同触手般，瞬间缠住了近在咫尺的瓷和美丽坚！
　　“该死！”
　　美丽坚怒骂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些血管坚韧无比，而且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地吸取着他的力量和生命力！
　　“呃啊——！”
　　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些血管直接刺入了他的皮肤，与他胸口的伤疤连接在了一起。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和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伊莎贝拉夫人的爱、恨、嫉妒、疯狂……
　　无数亡魂的哀嚎、诅咒……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深渊本身的恶意……
　　“放开他！”
　　美丽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不再保留，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试图斩断那些血管。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整个玫瑰温室轰然炸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和玫瑰枝条四处飞溅。
　　在漫天飞舞的黑色花瓣和血色光芒中，瓷和美丽坚的身影，被那无数的血管拖拽着，瞬间没入了那颗跳动的心脏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两把孤零零的钥匙，掉落在化为废墟的王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