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色牡丹》》玄栖迟

11、第十一章：永恒之心（下） 【恭喜

　　【恭喜玩家“美丽坚”击杀最终BOSS“深渊眷属·威廉”。】
　　【恭喜玩家“美丽坚”获得“永恒之心”（残缺）。】
　　【恭喜玩家“美丽坚”通关副本“玫瑰庄园”。】
　　【检测到玩家“瓷”已死亡，灵魂能量已被“永恒之心”吸收。】
　　【深渊侵蚀度+50%。】
　　【正在传送回深渊回廊……】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美丽坚站在一片虚无的传送光芒中，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死死地攥着掌心那片染血的碎瓷，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传送的光芒散去，周围的景象变成了熟悉的、破败不堪的“破碎神殿”。
　　但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去看自己暴涨的积分和获得的奖励。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瓷片。
　　那片碎瓷触手冰凉，边缘锋利，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这是瓷最后留下的东西，是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呵……”
　　一声低低的、充满自嘲和绝望的轻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瓷。”
　　“用你的命，换我的‘清醒’？”
　　他猛地握紧拳头，锋利的瓷片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你赢了。”
　　“你终于……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痛。”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永恒之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狂暴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夹杂着伊莎贝拉夫人扭曲的爱与恨、无数亡魂的哀嚎、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瓷的灵魂气息，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呃啊——！”
　　剧痛袭来，美丽坚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到了。
　　在瓷的灵魂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对他的恨，也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于解脱的平静，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在眼底的……眷恋。
　　【“如果……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你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了？”】
　　那句带着苦涩和微弱希冀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不……不……”
　　美丽坚痛苦地捂住头，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疯狂、悔恨、以及一种名为“崩溃”的情绪。
　　他以为他赢了。
　　他得到了“永恒之心”，通关了副本，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输得有多彻底。
　　他失去了唯一一个，曾真心待他，却被他亲手推开、亲手毁灭的人。
　　“瓷……”
　　他低声呼唤着那个名字，声音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回来……”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不骗你了……再也不骗你了……”
　　然而，空荡荡的神殿废墟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深渊回廊，未知维度。】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瓷感觉自己像是沉溺在深海的最底层，意识模糊，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只是，有点冷。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温润的白光，在他意识深处悄然亮起。
　　那光芒很熟悉，带着一种古老而亲切的气息，仿佛母亲的怀抱，温暖而安全。
　　【检测到文明火种“瓷”灵魂濒临消散……】
　　【检测到特殊物品“永恒之心”羁绊链接……】
　　【检测到同源文明“俄”权限介入……】
　　【启动紧急预案“涅槃”……】
　　【灵魂重塑中……1%……2%……】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瓷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缓缓下沉，沉入了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了一个遥远而焦急的声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属于那个冰冷国度的颤抖。
　　“坚持住……瓷……”
　　【深渊回廊，中转站“破碎神殿”。】
　　美丽坚不知道在原地跪了多久。
　　直到胸口的剧痛和脑海中的混乱记忆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如同矢车菊般湛蓝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和死寂。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和张扬肆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空洞。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片染血的碎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偏执的光芒。
　　“还没结束……”
　　“瓷，你听着。”
　　“无论你在哪里，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我都会找到你。”
　　“哪怕掀翻整个深渊，哪怕屠尽诸天神佛……”
　　“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碎瓷贴身收起，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神殿虚空的深处，那里，一道新的、缠绕着无数荆棘的黑色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那是下一个副本的入口。
　　【检测到玩家“美丽坚”情感波动达到临界值，触发隐藏副本“荆棘之楼”。】
　　【任务：在无尽轮回中，找回丢失的记忆碎片。】
　　【警告：此副本为特殊单人副本，难度未知，死亡率100%。】
　　【是否进入？】
　　美丽坚看着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是。”
　　【现实世界，某处隐秘基地。】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着“瓷”的光点，在彻底熄灭了几秒钟后，突然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变成了无法探测的灰色。
　　“报告！‘涅槃’计划启动成功！目标灵魂已成功收容，但……信号丢失，无法定位具体坐标！”
　　“报告！检测到‘美丽坚’进入隐藏副本‘荆棘之楼’！深渊侵蚀度持续上升中！”
　　监控室内，一片忙碌。
　　俄站在控制台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光点，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瓷……”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等着我。”
　　【荆棘之楼，第一层。】
　　美丽坚站在一片荒芜的、布满尖锐荆棘的黑色大地上。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暗红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在他的面前，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巨塔。
　　塔身由无数扭曲的、痛苦哀嚎的人脸和尖锐的荆棘构成，无数条粗壮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锁链从塔顶垂落，深深地扎入大地。
　　这里，是罪人的囚笼，是记忆的坟墓。
　　美丽坚抬起头，看着那座散发着无尽绝望和痛苦的巨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塔中。
　　“瓷，等我。”
　　“等我……从地狱爬回来，找你。”
　　【第一卷：玫瑰庄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