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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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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鸿哲赶忙下意识地把手电筒一转,一束光柱打到了卧室门上去,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声音不可能从卧室门外传进来,因为他已经把防盗门锁好了,不可能有人进得来。
于是他又灭了手电筒,光着脚下了床,无声地拉开了卧室门,然后一步一停地往防盗门挪过去。
可除了偶尔呼啸的风声,防盗门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毕鸿哲这时想往回走,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两只手扒住两边门沿,把眼睛凑到猫眼往外看。
从猫眼看出去,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毕鸿哲又顺着门沿旁边的墙一直摸,摸到房子外面走廊灯的开关,想开灯看看外面,但是随即想了一想,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就这么僵了一两分钟,他确定门外并没有什么东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就在他刚把眼睛离开猫眼的时候,毕鸿哲发现门外闪了一下——其实那也不是有东西在闪烁,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又立刻被黑暗盖住了,他这心又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什么玩意儿?!
毕鸿哲凝住精神,大气不喘,眼睛半半也不眨,死死盯住猫眼看,紧凑着,猫眼那边又闪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离开猫眼,又瞬间回到原位。
毕鸿哲正在浑身冰凉地盯着,这时候那边又连续闪了几下,这几下他总算看得真切,是几簇毛绒绒的东西——那是一只眼睛的睫毛!有只眼睛正在往里看。
他当时吓得差点叫出来,死命咬住自己的手才控制住声带。
下边光着的脚早已凉透了,感觉浑身由内而外的冷。
毕鸿哲想偷偷退回去,但转念一想,又不敢走开,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生怕被门外的人看出来屋子里的光线有变化,于是他就一直硬撑着眼睛往外看,和那几厘米之外的那双眼睛对视。
终于过了一两分钟,猫眼外忽然一阵明亮,豁然开朗——原来是感应灯亮起来了。
他急忙转着眼珠子到处搜索,可是居然买东西有人在走动。
毕鸿哲感觉浑身上下快被恐惧撑爆了,一步一步慢慢退了回来,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满嘴的牙上下不听使唤地打着战。
毕鸿哲进了卧室,轻轻锁了门,又轻轻爬上床去,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还是止不住地冷。
他那天晚上彻夜未眠,脑子里左思右想很多事,心脏一直在打鼓,根本睡不着。
毕鸿哲缩在床角,不时转头看看四周白花花的墙,突然觉得陌生而恐怖。
抬头一看天花板上那奇怪的人形,更是觉得它随时可以朝他扑下来……
那天一直熬到天大亮,他还是很清醒,太阳升高了以后,毕鸿哲一把拉开窗帘,把阳光放进屋子里。
屋子里亮堂起来,他感觉好了很多。他爬起来穿上衣服,然后洗漱完毕后,拎着包就要直奔门诊部去上班,这时才想起来是周末,这周轮到别的医生值班坐诊。
毕鸿哲想了一下,荣宏涛这周末也不上班,刚好自己要找他。于是我出了门。
走出房门的时候,毕鸿哲上下打量了一下防盗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甚至开始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有人站在这门口和他用猫眼对看。
但是转念间他就把自己否定了——没有人的话,感应灯是不会亮起来的。
但是,为什么每次都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生怕看见那个老太太,毕鸿哲赶紧快步下了楼去。
去上班的一路上,他越想越后悔,心想怎么租到这么个破房子,惹这么多麻烦,于是边想边给房东打了电话。
结果房东老太太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接起了电话。
“大娘啊,您好,我是租您房子的小哲。”
“啊,小哲呀,什么事?”
“我想知道……咱们楼上住的是谁?是不是那个疯老太太?”
“楼上啊?我还真不太清楚住的是谁……怎么了?”
“怎么楼上有时候突然在半夜凿水泥地,那是怎么回事?”毕鸿哲没跟她说太多,觉得没必要。
“凿水泥地啊?那你上去跟她说说吧,都是老邻居,都挺好说话的,应该没什么说不了的,你上去找她说说。”
毕鸿哲没说话,心想,他还哪敢上去找她呢。
“这个楼啊,以前是医院家属楼,以前住过几个老中医什么的,现在我不知道还在不在这儿住了,可能是要磨些中药什么的吧?你找找她说说就行。”她继续说。
“嗯,知道了,再见啊。”
毕鸿哲挂掉电话,懒得再多说,确实没那个必要让她知道太多,反正2500多块钱都交了,也退不了,就凑合住着吧。
如果楼上真的只是精神病人也就好了,但从昨天晚上的一些事来看,应该不是精神病人那么简单。
而且自从下雨那天以后,毕鸿哲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太太出来晒太阳,她整天窝在家里干什么?
快到荣宏涛宿舍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把荣宏涛叫了下来。
毕鸿哲拉着他坐在花坛沿上,然后把包里的学校地图拿出来摊在上面。
“你看看这个!”毕鸿哲说。
“什么?”
“咱们学校的地图,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其实他昨天晚上就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标准的人体结构,一目了然了。
荣宏涛的手指在纸上缓缓划动,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最后他抬眼看了看毕鸿哲,说:“是你发现的?”
毕鸿哲点点头,接着把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
“你的意思是说……你住的楼就是‘热府穴’,门诊部就是‘鬼臣’?”他听完后问我。
“是……你要不要到我那房子去看看那个图?”毕鸿哲说。
荣宏涛点点头,“好,走!”
我俩边说边站了起来。
毕鸿哲一路对着手里的地图,又兴奋又紧张地跟荣宏涛讲各个道路与人体的经脉关系,他看得眼睛都直了,顾不上说一句话。
终于走到毕鸿哲家门口,荣宏涛站在原地左右仔细看了看,才说了一句,“这里……热府穴……差不多……差不多。”
然后我俩转身上楼。进了屋子合上门后,我俩仰脸看那天花板上的人体图。
“这就是昨天晚上我跟着声音画的。你看看。”他说。
荣宏涛抬起头,看一眼手里的地图,再看一眼天花板上的画。
“你肯定你画的东西没错吗?”荣宏涛问。
“肯定没错,我跟着声音画的,连改了好几遍,不会有错。”
“那不对。”
“什么不对?”
“你说哪个地方是门诊部?”荣宏涛指着天花板问毕鸿哲。
“就是‘鬼臣’那个点。”
“右臂的那个?”
“对啊,右边不就是东边吗,咱们门诊部不是在学校东边吗?”
“不对吧……你想,楼上的人划的,和你在天花板上划的这个,其实刚好是左右相反的。”
荣宏涛把一只手来回反转比划了一下,“你懂我的意思不?”
“哦……”
毕鸿哲这时候才明白,荣宏涛说的有道理——他们在天花板上看到的是右臂,而楼上的人,在划的时候,实际是当作左臂的。
“所以,这个‘鬼臣’不应该是右臂‘鬼臣’,而应该在左臂‘鬼臣’,也就是说,那个地方,应该是在学校西侧,而不是东侧。”荣宏涛边说边拿地图过来看。
毕鸿哲也赶忙凑过去看,往地图左侧看过去。
只见左侧靠一座小山似的黄土坡,整个“左臂”的肘下部分,实际都是学校待开发的区域,只有几栋荒废的建筑,区域中连路都很少,他记得自己几乎从来没去过那边活动。
“那咱们……怎么办?去那边看看么?”毕鸿哲说。
“看你了。你觉得呢?”
“那就……去看看吧。”
门诊部在学校东侧,位于地图上右臂肘部的位置。
我俩认准了方向,先顺路往北直上去,一路走过五里、少海等上臂的几处穴位,然后转向左行,接连又走过三对肩并、肩外俞、肩中俞穴,横跨肩部,这就到了左臂,接着又转而向南行,右左肩位置向左臂肘部走去。
每走一段距离,我俩就说个穴位出来对应着,但是渐渐的,他们发现路开始模糊了——他的意思是说,路逐渐乱了,甚至有的干脆就没了,就像是错乱或断开的经脉。
我俩继续走着,渐渐嘴里不再说得出什么穴位。
校园很大,毕鸿哲发现他来这边很少,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来过,脚下的路和四周的景物渐渐让他觉得难以辨认。
学校的西侧门因为靠山而建,所以平时一直锁着,鲜少有人至。西侧门直接面对的一排小山,他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已经依稀看到了,但学校西侧其余的地方什么样子,毕鸿哲却几乎一概不知。
太阳被雾气笼罩住,阳光全部收敛在黑云里,天色在渐渐变暗。他一看表,已经五六点了。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荣宏涛突然停住脚步左顾右盼。
毕鸿哲站住,回头往来路看了看,又左右观察了一下,心里却也拿不准了。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荣宏涛问他。
“到……臂五里穴了吧?”他说。
“哦对,是五里。”
“也不知道咱们算得对不对,如果真是过了五里,那鬼臣也就快到了。”
“那咱们慢点走吧,边走边看,别错过什么东西了。”毕鸿哲说。
“行。”
于是他们两个放慢了脚步,一路左右看着往前面走。
不知不觉中,脚底下的水泥砖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黄泥路了,泥土被雨水打得黏糊糊的,走起来点点飞溅。
泥路的西侧渐渐多了些大片的草地,地上野草疯长。看起来,那草地好像是以前修建的,因为虽然草长得荒芜,但地面却非常平整,看来这一片以前一定被规划过。
那片草地的尽头是一丛丛密集高大的树,看起来树龄都已经不小,但他觉得,在这种没人的地方栽树,好像有些奇怪。
这时,荣宏涛突然拍了他一下,指着草地尽头大声喊:“哎!看那儿有个房子!”
他顺着荣宏涛的胳膊看过去,果然,在那丛老树后面,掩映着一座不起眼的一层小房,长条形状,一字排开了,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周围再看不到别的房子。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那所房子,毕鸿哲先是想到了棺材的形状。不过当时他忍住没有说出来。
荣宏涛拉着他往那边走,毕鸿哲脑子里有些犹豫,脚却被荣宏涛拉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每离近一步,某些奇怪的感觉就往脑子里涌上一点。
荣宏涛可能没顾那么多,只是踩着杂草往前走,还时不时回头招呼他快走。
“哎!”你喊住荣宏涛。
“怎么了?”荣宏涛转头。
“我怎么觉得别扭的呢?”毕鸿哲说。
“别扭什么啊……你害怕?”荣宏涛看着你。
毕鸿哲:“……”
“你怕什么呀,这不是在学校里嘛,学校里有什么好怕的啊!”说着荣宏涛又拉着他走。
他一路忐忑着,眼见那小房子逐渐切近而清晰起来。
终于走到那片树丛,树上残留的雨水不时落下来,无声地滴在他的头上或脖子上,激得他有些发冷。
毕鸿哲抹了抹雨水,抬头看看头顶,又看看前后左右,跟紧了荣宏涛往前走。
终于来到了那所房子前,房子大概长十几米,宽五六米,黄色水泥砌的墙面,房顶码着灰色的瓦,已经残缺不全,看来房子已经年代久远。
房子的窗户位置很奇怪,都开在房檐下面,细长的一道儿,隔几米就是一个,大概有五六个,窗户外面用密密麻麻的钢丝缠着,看起来十分结实。
房子的门是两扇木头做的,木头把儿上横着一跟铁杆儿门闩,门闩中间的洞里穿了一把黑色大锁。
“这房子以前是干嘛的?怎么这么偏?”毕鸿哲自言自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