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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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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毕鸿哲路过那片小树林。
平时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那条小路上往常亮着的路灯,那天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几盏,每隔几十米才有一个摇摇欲坠地晃着。
毕鸿哲踏上那条路,半摸黑地往前趟着走。走到几盏路灯下,发现地上有些零碎树枝和碎玻璃,估计很多路灯都被风吹下来的树枝打坏了。
毕鸿哲一边前后看着一边走,突然觉得这条路格外长,前面最远处那几盏灯好像遥不可及。
他一边默念着白天和荣宏涛讲过的中医脉络穴位图,一边往前快步赶,觉得自己也像是在行走在一条长长的经脉里。
接着,毕鸿哲又默背到手臂的穴位,这时候,他突发奇想,决定把脚下的小路想象成一条由下而上的手臂,每走几步,就按顺序来记忆一个穴位。
这样默念着没过多久,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小树林了。
毕鸿哲突然很兴奋地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记忆方法,于是又继续按照刚才的方法,想像着路上分布着那些假象的穴位。
顺着“手臂”直上,就是“肩膀”,在斜向上,就是“颈部”。
毕鸿哲逐渐发现,他走过的每一条路,对照人体的位置,居然都能找到相应的穴位。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些路经的分布和走向,都与人体经脉的走向非常相似,这让他无意中感到非常惊奇。
这时毕鸿哲已经走到了住处附近,回头看了看来路,计算着自己住的地方应该属于哪处穴位。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走向和路径比例,现在站的地方应该就是在“颈部”和“后脑”的交接部位,这里有一处大穴,叫作——“热府穴”。
毕鸿哲沉下心来又算了一遍,觉得没错,于是暗自点了点,就转身上了楼。
回到住处,他为自己的新发现惊喜不已,赶紧打开电脑上了网,找到学校的地图——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毕鸿哲开始就着刚才的思路在显示器上慢慢比划——结果他发现,竟然真的如同自己猜想的一样,学校当中真就若隐现着一幅人体结构图!
毕鸿哲赶紧拿来纸笔,照着那幅图画在纸上,然后在学校的板块内勾勒出一副人体结构图来。
接着他注意到,在这张人体结构图内,分布有很多长短不一的道路,这些道路所经之处,竟然部分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穴位——天哪,这些道路居然表示的是经脉的走向!
毕鸿哲兴奋得直搓手,心想这个一定是他第一个发现的,之前从来没听谁说过!
但他立刻又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如此精密,它的出现应该不会是偶然,到底是出自谁手?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无心插柳的结果,那这冥冥之中,又是谁在安排这一切?
想到这里,毕鸿哲又不禁有些发冷。
他往窗看出去,楼下就是学校北门,门卫室里亮着一盏小灯,从毕鸿哲这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他抬头又往远看,前面就是那座小山。
小山?
毕鸿哲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小山黑蒙蒙的轮廓,圆鼓鼓的,山体坚硬,就如头盖骨一般……那就应该是了。
可如果那就是头部的话,为什么又要把“头”放在学校外面?
毕鸿哲把视线移回屋内,拉上窗帘,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荣宏涛打过去,告诉他自己的这些重大发现。
结果拨过去,发现他关机了。
于是毕鸿哲就关了电脑,准备明天上班再告诉他。
毕鸿哲把几本中医的专业书摊在床上,准备临睡前再翻两眼,然后就在洗漱了。
洗漱回来,毕鸿哲仔细锁了房门,然后钻进被子里看书。
翻到人体经脉的那一章节,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又下床把电脑台上刚刚画的那张图拿在手里,左右对比着看,发现真的是一模一样,毕鸿哲不禁啧啧惊叹,心想,如果这学校里的格局真的是由谁来设计的话,那他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中医。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看了会儿专业书籍,毕鸿哲觉得有些困了,就合上书准备睡觉。
关上床头灯,眼前全是学校里的一条条铺向四面八方的路。
说不清楚为什么。兴奋之余,他更多的是心怀忐忑——这些东西肯定不是偶然形成的,但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公开呢?
或者,难道只是他一个人不知道么?
毕鸿哲正闭着眼琢磨,四周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已经是下半夜了,夜里的风要比白天更硬些,擦过玻璃窗时发出唿哨的锐响。
对面山上密集的树丛被大风吹得簌簌直抖,不知道能落下多少叶子。
被子里不够暖和,身边也没有人可以说话,毕鸿哲一瞬间觉得自己非常孤独。
就在这时候,床正上方位置的天花板,又传来了那阵声音——
“咯——咯——”
那阵声音就切近地响在毕鸿哲头上方两米处,这一回的声音好像要比上回大得多,有人在水泥地上用硬物使劲刮着什么。
一声,两声,三声。
好像要用力把那层地面刮薄刮透,毕鸿哲生怕突然头上的天花板裂开,垂下一把刀来。
那声音一刻没停,按照自己的节奏划动,位置也在变来变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在毕鸿哲床上方来回变化,他感觉脸上阵阵发麻,好像就刮在他身上,刮在他每一块骨头上。
刮在他身上?
毕鸿哲突然想起什么,仔细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听去,想听出些什么来。
渐渐他发现,由于楼层间的隔音不好,甚至可以很准确地辨别出裂开刮在哪一寸地方。
毕鸿哲站起来,下床打开房间的顶灯,然后站在床上,仰头朝向天花板,用耳朵仔细捕捉声音的动向。
那声音一直未停,先是按照某一个轮廓有规律地划动,周遭数遍。
天花板花白一片,毕鸿哲怕他记不清楚,赶紧摸出一只铅笔来,顺着上面声音的走动,就跟着用笔轻轻划出相应的线图,床刚好够高,笔尖可以碰到天花板。
先是一条半直半弯的竖线,毕鸿哲移动着脚步,抬起胳膊跟着用笔划了上去,接着这条竖线划到一米左右时,突然转了个180度的弯,又往来路的方向回,也是一条半直半弯的线,与第一条竖线基本平行,也划到一米左右长;
紧接着,声音没有断开——可见上面的划动也从未停下,这条线又转了将近360度,另辟开了一条竖线,也是半直半弯地划过去。
毕鸿哲紧盯着天花板和笔,耳朵仔细辨别着细微的位置,不敢有半点分神。
接着,这三条竖线又划到了一米左右的长度,又转了180度的弯,往来路的方向返回,又形成了第四条半直半弯的线,也是一米左右。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类似“M”形状的轮廓,四条线段每条都在一米左右。
看到这里,专业的敏感让我一阵心悸,血气呼地一下涌上脑子里——这不是两条人腿么?
毕鸿哲脑子一乱,手立马就不听了使唤,而且感觉胳膊稍稍有些酸,最后一条线划过最后有些歪歪扭扭的。
而上面的声音却一直未断,像是特别熟练。
于是毕鸿哲赶紧换了只手,继续跟着声音划了下去。
这时候,毕鸿哲已经在心里有了些预感,估计这轮廓是要以人体的形状划下去,于是一边听着上面的动静,一面猜测着走笔的方向。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出一分钟,一个完整的人体轮廓被毕鸿哲划在了天花板上,就像是一个人被贴在上面,头颅和四肢俱全,却没有五官,正面朝下冲着他的脸。
毕鸿哲抬头看了看,只觉得身上阵阵发寒,鸡皮疙瘩一层层起来了。
上面的声音还是一秒都没停,在绕着刚才的那个轮廓反复划动,于是他也赶紧拿起笔,跟着声音又走了两遍,直到把刚才划的不准确的地方修正过来。
这时,上面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毕鸿哲把早已酸了胳膊慢慢放下来,仰头盯着看,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突然,“咚咚”两下轻轻的凿击声传了下来,它离得那样近,好像就直接凿在他的头上!
毕鸿哲下意识地一缩,没来得及用笔划上去,再直起身来,却已经没有连续的凿击声了。
他以为自己错过了,但是仔细一听,就在刚才的凿过的地方,有细细的碾钻的声音。
他赶忙抬笔去仔细分辨那个地方,结果发现就在头部中线靠下偏左一点的地方,他赶紧用笔点了下来。
接着,声音又开始划动,从刚才凿过的一点往手臂方向斜向划动,一两秒后,划动结束在右臂的肘部,接着又传来细细碾钻的声音。
毕鸿哲连忙把这个位置也用笔点下来。
碾动没几下,凿击的声音又在刚才头部的那个位置重新响起,碾钻几下后,又划了几条折线拐到了右臂肘部。
毕鸿哲连续用笔点着,边点边想那都是什么穴位,但偏偏一急就想不起来。
毕鸿哲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人形,突然在想,楼上住的那个老太太……会不会正在凿一个活人?
想到这儿,毕鸿哲遍体发凉,长长打了个哆嗦,同时突然觉得屋顶的灯光晃得他鼻子有些痒,他强忍住不想打出喷嚏来,但身体一冷,实在是忍不住,这喷嚏就打出来了——“阿嚏”!
这相当于扯嗓子喊了一声,楼上肯定听见了!
等他打完这一声喷嚏后,毕鸿哲发现楼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完了……被她发现了!
毕鸿哲预感到要坏事,一时有些慌了手脚,但又心存侥幸地站在那儿,静挺了几分钟,还是不见楼上有任何动静传下来。
毕鸿哲赶紧下床把屋子里的灯关上,同时竖起耳朵留意每一处声音。
但是楼上真的没再发出半点声响。
毕鸿哲摸索着爬回床上,钻进被子里,开始战战兢兢地想像会发生些什么,眼前的黑暗中不时浮现出那个老太太的一张皱脸,和她的一双枯手来,手里握着凿子一类的东西。
同时,毕鸿哲又很想知道刚才划在天花板上的两个点,到底代表着什么,想看却不敢再次开灯。
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他壮了壮胆子,把床头柜的抽屉轻轻拉开,把手电筒握在手里,然后把开关“啪”地推上去,一束光柱就聚在天花板上。
毕鸿哲就着那束光柱往上看,先是看清楚了头部那一点的位置——中线靠下偏左一点的地方。
毕鸿哲冷静下来想了一下,如果是头部正面,那就应该是在会维穴附近;如果是后脑,那就应该是热府穴附近。
而比起热府穴来说,会维穴只能算人体□□,就重要性来说不如热府穴。
如果那一点真就是指热府穴的话——他这时又想起刚才那几下凿击和碾钻——如果用凿子凿在热府穴,又推碾过去,那就足以让一个人死去,因为热府穴下面并没有坚硬的头盖骨保护,而内部却可直通脑部。
毕鸿哲分析了一下,还是觉得热府穴的可能性大一些。
接着,他又把手电筒的光柱移动到了那人体图的右臂上,右臂的肘部上,也点了一个点。
肘部的大穴应该很明显,应该就是鬼臣穴了,这个穴位,在晚上回来的路上他还数过——但是,热府和鬼臣这两个穴位有什么联系呢?
寓意是学校里的这两处地方么?
凤池在……哦,对!他住的这栋楼应该就是热府穴了,那鬼臣穴呢?
毕鸿哲找来那张学校地图,在上面找了下,只见右臂的鬼臣部位正是门诊部!
门诊部里难道有文章?!还有,那个老太太是不是真的就住在他楼上?
还是楼上住着别人?为什么要时不时划出这些东西?
……一连串的疑问压得毕鸿哲喘不过来气,他越想神经绷得越紧,毫无困意了。
就在这时,毕鸿哲好像听到一阵窸窸簌簌的响动,好像就响在他的门外!
但当他再去侧耳细听的时候,声音却消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