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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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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觉像个停尸房?”荣宏涛突然转过脸看他。
毕鸿哲心里一缩,又放眼打量这房子,越发觉得阴气十足——那屋檐下奇怪的小窄窗,应该是透气用的,之所以位置开得那么高,应该是避讳人们往里看。
不知道现在里面还有没东西了……他心想。
“搞不好这里以前是个解剖室。”
荣宏涛左右挪着步子边看边说:“跟现在的解剖楼有点像,只不过现在的解剖楼比这个高几层。”
边说边往房子后面转,嘴里还嘟嘟嚷嚷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对他说,但是自己一愣神,没有听清楚。
“啊?”荣宏涛转过头对你说:“我问你呢。”
“什么?我刚才没听见。”
“我说,如果刚才数过了臂五里,这个地方差不多就是鬼臣了,你觉得呢?”
毕鸿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跟着荣宏涛往房子后面绕。
绕到后面才发现,原来房子挡着一个大土坑,二十几米长,三四米宽,一米多深,七拐八拐地横在地上,被周围一圈高高低低的老树簇拥着,里面积了半尺来高的雨水。
“要是那房子是解剖室啊,这个坑可能就是埋乱七八糟东西用的,比如解剖过的什么兔子青蛙老鼠之类的东西。”荣宏涛说。
毕鸿哲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他走到坑边,探头往里看,里面全是和着水的稀泥。
“不信你翻翻看,说不准还能挖到呢,估计当时埋得也不深。”荣宏涛说。
“我挖它干什么,真是的……”
“哎对了,光顾说话,你算算,这到底是不是鬼臣的位置?”荣宏涛突然说。
“谁知道……这地方从没来过,都走乱了……”毕鸿哲开始四处打量。
“鬼臣……鬼臣……”他在心里念叨。
这时,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眼前的大坑上——弯弯曲曲的……一条坑——鬼……臣?!
毕鸿哲突然愣在那里,脑子里有些莫名其妙地空白。
几秒之后他猛地一把拉住荣宏涛,伸手顺着那道坑的走向来回比划——
“鬼臣!鬼臣!”
荣宏涛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盯着我的眼睛几秒钟没松眼,然后才转过头又去看那泥池子。
接着,荣宏涛开始绕着池边走,毕鸿哲赶紧跟上,一起朝着池子里面盯着。
结果绕了一整圈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他只注意到当天下的雨把泥土表面打得坑坑点点,泥池表面那层水被风吹得一皱一皱的。
突然,一阵疾风吹过,离毕鸿哲脚下不远处,最浅的那层水被风吹向了一边,他猛地发现一截东西从水里冒了出来,就像是一小截钓鱼用的浮标。
但那小截东西的形状并不平常,依照自己的专业敏感,他当即判断出来——那是一根人的手指!
一阵凉意窜上来,毕鸿哲赶忙一把把他拉过来,朝水里一指,“看那看那!”
“在哪儿?什么东西?!”荣宏涛一惊,蹲下来到处找。
“那儿!手指头!”他低声喊,怕被别人听到。
但事实上,周围就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荣宏涛身子往前一伸,又猛地窜回来,他夸张地打了一个冷战,看着毕鸿哲几秒没说话。
“手指头!是不是?!”毕鸿哲又低声朝荣宏涛喊了一句。
荣宏涛斜眼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腾起站了起来,拉起你就往回走。
毕鸿哲也是吓得要命,但又不甘心走了,因为并不确定那真的就是一根手指头,他胳膊一使劲,又把荣宏涛拉了回来。
“你等等!”毕鸿哲说。
“你干什么?!快走啊!真要是死人就完了……咱们医院解剖了尸体也肯定不会扔在这里!肯定出事了!”荣宏涛瞪着他低声喊道。
“等一分钟!我看看到底是不是!”他边喊边转身找块石头。
毕鸿哲找到一块扁平的石头拿在手里,找准了方向,朝那小截东西就扔了过去。
只听“啪”一声,一块稀泥飞溅了出去,石头随即嵌在了稀泥里。
毕鸿哲往石头下面仔细看去,结果,看到的是——托着石头的一只完整的手!
毕鸿哲两肩倏地一下就麻了,脚底也当即软在泥里,他用足力气两手猛地一撑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两步,正好撞到荣宏涛,一把抓住荣宏涛,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外跑!
“嗖嗖”的风声从耳边滑过,四周越来越黑了,他们慌不择路,往远处有光的地方一直跑,一直快跑了十几分钟,看看四周,终于跑到他们熟悉的地方。
我俩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弯下身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荣宏涛喘了几下,突然把手伸进兜里一阵摸索,然后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便贴在了耳朵上——
“喂!110吗?我报警!……”
等他挂掉电话,毕鸿哲发现他脸色有些发白了。
“你没事吧?”
荣宏涛摇摇头没说话,半天才说:“110最好让咱们留在这儿,保护下现场……”
毕鸿哲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妈的,现场全是咱俩的脚印……警察来了肯定会问咱们没事去那破地方干什么!”
“那你就要跟他们说!一五一十都说了!”
“说什么?!”
“说什么?!当然说你楼上的那个!”
“楼上?你的意思是说……人是楼上那个老太太杀的?!”
“你是猪啊!你住的那个楼!还有刚才那个泥沟!一个是热府!一个是鬼臣!……不是她还能是谁?”荣宏涛盯着他的眼睛说。
毕鸿哲打了个哆嗦,又想起那个老太太黑漆漆的眼睛和干柴一样粗糙有力的手,还有她在地上刻的那幅人体图。
没过多久,一声长长的警笛突然在校园远处响起,毕鸿哲抬头朝那个方向望过去,隐隐约约抹过几道闪烁的光线,接着没几分钟,两辆警车就鸣着警笛朝他们的位置开过来了。
荣宏涛“大”字型站在马路中间,挥舞着手臂把车拦了下来,边挥手边大喊,“停车停车!”
“干什么的?”领头一个拿着手电筒扫着我们,边走边喊。
“我们是刚刚报警的!你们过去!”荣宏涛边说边往前迎,又转头朝他喊了一嗓子,“快过来!”
领头的警察目光犀利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上车!”
两三分钟后,警车驶到了那片草坪的外围。
“停车停车!”荣宏涛喊:“到了到了!就在那一片!”
警车“唰”地一声停住了,荣宏涛先跳了下去,接着几个警察也从车上跳下来。
“在哪儿?”他们问。
“在那里面,车进不去,只能走进去。”荣宏涛一边指着那片小树林,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进去。
人多势众,毕鸿哲稍稍有些心安。
进了林子,穿过去就是那间长条形状的瓦房,再转到后面去,就是那片“鬼臣”了。
身边几个警察在不停地朝地面照相,时不时俯下身,把什么东西拣起来放进了塑料袋里封好。
荣宏涛和毕鸿哲凭着印象绕到刚才发现人手的地方,然后探头往黑乎乎的池子里望,旁边一个警察配合着把灯打进池子里照,终于灯光晃了几下过后,他又看到了那小块地方——那只手还在稳稳地托着那块石头。
毕鸿哲不禁又一阵发冷,倒吸口凉气缩回身子,指着那地方冲警察说:“就是那儿。”
两个拿相机的警察先照着他指的地方用相机瞄了瞄,然后换了几个位置照了几张照片。
这时候领头的那个警察招呼两个警察说:“你俩下去,挖上来看看。”
然后又招呼另一个警察说:“你给他俩做个笔录。”然后就蹲在池子边上往下张望。
那两个挖人的警察戴上胶皮手套就跳了下去,“啪”地一声落在泥水中,冲着那根手指状的东西就挖了下去,他赶紧转过眼不再看下去。
“你俩先说说身份吧。”那警察摊开一个夹子,看着他和荣宏涛说。
正在这时,池子下边突然传来一声,“哎,韩……韩队,是个人!”
毕鸿哲尽管有所预料,但心头还是猛地一震,赶紧转头看过去,只见一只完整的胳膊被泥里斜着提了出来,接着就是半个肩膀和上半身。
那尸体僵硬得很,尽管警察在用力翻动扯动,那尸体的姿势还是保持着不变——看来一定是死去多时了。
接着池子下面的两个警察就不说话了,他们把尸体周围的泥扒开,手插在尸体底下,用力一抬,把尸体平着托了起来。
池边岸上早就铺好了一层塑料布,那两个人同时一用力,就把尸体扔在了岸上。
谁知道尸体随着惯性往身侧一翻,滚了半个身子,正好滚到他脚下,一只泥手突然伸了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毕鸿哲左边的小腿上!
他“啊”地一声大叫,头发噌地就竖了起来,往后跳出一米多远,再看左边的裤腿——一个模模糊糊的五指印。
毕鸿哲顿时感觉有些撑不下去了,赶忙把住荣宏涛。
池子里那里个警察正往上爬,那领头的警察吼了他们一嗓子,“轻点!每次都告诉你们轻点!有什么好怕的!”
然后那警察转过来看看他惊恐的模样,又对着他前面的警察说:“这样吧,你们几个先走一步,我们四个留下来看看,你们先带他们回局里做笔录,电话联系。”
那警察应了一声,就拉了毕鸿哲和荣宏涛往车上走。
终于再次坐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不知道一会儿录笔录的时候该说什么。荣宏涛坐在旁边紧皱眉头,估计也在想这个事。
到了公安局,明亮的灯光晃在毕鸿哲的头上面,他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越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警察照例问了他们之间的问题,荣宏涛在一旁回了话,毕鸿哲脑子一片乱,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毕鸿哲一直在想的是——到底人是谁杀的?是楼上那个老太太么?但是又不确定……他该不该告诉警察?
他无神地盯着警察的眼睛,几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配合着荣宏涛说了说“是”,“对”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儿,警察说可以了,然后把他们的电话和地址留了下来,说可能以后有事还要问他们。
他们点点头,然后你和荣宏涛转身离开公安局。
“你刚才跟警察说什么了?”他问荣宏涛。
“我就说是咱们无意中发现的。”
“那他没问你……咱们俩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问了,我就如实回答啊,说偶然发现学校里有人体结构图,咱们俩就想到处找穴位。”
“你说了?!”
“肯定这样说啊,要不怎么说?你跟警察撒谎?你觉得你瞒得住他们么?”
“你连楼上老太太的事也说了?”
“没……这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我怕牵扯到无辜。”
“无辜?你不是说人就是她杀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荣宏涛轻轻摇了摇头。
毕鸿哲不再说话,看着荣宏涛的表情,好像就在看着自己。
他无意中低头看了眼裤脚,那块泥巴掌印还在上面。
那天晚上他没赶回自己的住处,荣宏涛的女朋友刚好出差,自己就去了那儿睡了。
当晚一夜乱梦,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感觉精疲力竭。
他和荣宏涛很晚才起来,去水房洗漱完毕后,就准备去门诊部上班。
结果我俩刚走到楼下,荣宏涛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说了几个“你好”,然后又说了一连串的“好好好”,就挂掉电话。
毕鸿哲刚要问,荣宏涛就说:“是公安局的,要我们过去协助调查。”
他咽了咽口水,虽然有些打怵,但看来又不得不去了。
公安局离学校很近,他们两个临时和别的同事换了班,然后来到公安局。
昨天的那位韩队长正在等着他们,我俩进去后,他让他们在他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