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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拍卖风云 百年蛇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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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堂下沸反盈天。
宋洗扫视全场,大多都是散修,无门无派。仅有一小撮人身穿同样款式的服饰,他撑起下巴,一一数过去。
“五宗八派,已经有六个到场了。”他饶有兴趣地看向身边的人。
“八个。”云霜见放下茶杯,伸手指向斜对面的包厢,“玄机门。”
宋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的轻纱没有未撤,只隐约看见几道人影。
云霜见指尖微移,转向拍卖台旁边的柱子,那里空无一人。宋洗眯起眼睛,才见一片淡蓝色的衣角从柱子后面悄然露出,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浮云宗。”
“看来这五宗八派也有区别啊。”
有的坐包厢,有的立台上,有的却只能挤在人堆里。
“你对他们这么熟悉,那你是哪个宗门的?”宋洗撑着下巴转向云霜见。
“你猜?”
“算了,以后总会知道的。”他眨了下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楼下,九一天的人终于登台,吵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前面几件拍卖品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丹药和法器,应者寥寥无几。
云霜见坐姿挺拔,一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始终锁定在柱子后面的那片衣角上。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直到楼下的人高声喊出“九尾摄魂幡”时,才缓缓收回视线。
楼下霎时间又躁动起来,众人皆翘首企盼,想一睹这传说中的妖族神器。
“这…看起来和普通的幡旗没什么差别啊。”
“不是说神器吗?看着怎么比我的引魂幡还破。”
人群里三两个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起拍价,三千灵石。”木锤敲在音块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场上的目光顿时汇聚在台上,听到起拍价似乎有人意动,却无人出声。
云霜见扫了一眼人群,没发现什么异样。
“四千!”一个声音响起,如同石子投入水面,顿时在人群中泛起涟漪。
听声音,似乎是从他们旁边传来的,声音雄厚,是个中年人。
“五千!”门外传来喊价,众人皆往门口望去——一个青年男子大踏步走进来,身着华丽,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厮。
他在门口停留一瞬,环视一圈,随后抬脚上了二楼。片刻,玄机门旁边的包厢轻纱掀起。
“六千。”仍是那个中年人,语调未变。
“七千。”
“八千。”
两边你来我往,喊价的声音逐渐急促起来,对面的青年男子似乎没了耐心,径直喊出:“两万!”
他旁边的小厮在他喊出价码的那瞬间几乎晕厥,缓了一会儿才弯下腰附在那青年耳边说了几句话,神色焦灼。青年却摆摆手,浑不在意。
“有趣。”宋洗几不可察地笑了一声,“他分明毫无灵根,一介凡人,如此大费周章,真是有趣。”
云霜见起身,走到包厢的边缘,在原本挂着轻纱的地方站定。
“你看底下的人。”
楼下众人沉浸于两边竞价中,目光灼热,神情激动。只是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有一小部分人似乎格格不入。他们看似融入其中,但动作呆滞,即便身体跟着人群转动,但目光一直停在台上。
紧紧盯着那面九尾摄魂幡。
云霜见眉头蹙起,九一天里已燃醒神香,进门前每位修士也都拿到一个香囊,里面放了符纸。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中招了。
“这幡竟然如此邪门?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九尾狐手里的那些,但就算有这么大的威力,也总得有人拿在手里使出来才行吧。”宋洗匆匆往台上扫了一眼,余光触及摄魂幡便赶紧收回。
云霜见双手垂在身侧,左腕微微转动,一缕灵力朝台上飞去。
“师兄,似乎有人出手了。”玄机门包厢内,一名女子朝左侧的人说道。
被唤作师兄的男子往台后深深看了一眼,“应该是浮云宗。”
女子颔首,又指向斜对面的那个包厢,“那边的两个人好奇怪,那个男的看着是个妖,但身边的那位,我看不出深浅。”
男子随意瞥了一眼:“不必理会,许是来看热闹的,盯紧楼下的情况就是。”
此时,这拍卖已近尾声。
即使那中年男子咬牙跟上了青年的出价,终架不住对方仿佛撒钱般的架势,最后出价定格在五万灵石。
“哎呀,被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拍走了,这下可怎么收场?”宋洗翘着一条腿,大咧咧靠在椅背里,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云霜见手指夹着杯盖,顺着杯沿轻刮,瓷器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宋洗屈指用关节在桌子上扣了两下。
“那你可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个小厮了吗?”
宋洗转过头想去仔细瞧瞧,但主仆二人已经被指引着往楼上去了。
“是什么?”
“妖。”
啪嗒一声,杯盖被扣回原位,发出一声脆响。
“走吧。”
宋洗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云霜见已起身离去,他赶紧追上。
“那他们二人便是幕后真凶?”
云霜见摇摇头,一阵风吹过,帏帽被掀起一角,底下的脸还是那毫无波澜的模样,但宋洗总觉得自己从中看出了一抹悲伤。
很少一点,只是细碎地散落在她眼睛里。
“看他们的着装并不是兖州人士,想必赶了一天的路才到,应该是专程为了此物而来。”
“但今日的事,总是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感觉。他们要瓮中捉鳖,可鳖并没有现身——除了那少数被摄魂幡影响的修士。而且这东西最后还当真被拍走了,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九一天背后是影门,可影门背后并不是仙门。三十年前那场除魔之战后,影门似乎有隐匿之心,这些年来和各宗门都已断了联络,他们的弟子亦不在出现于人前。所以,今日这场拍卖其他宗门的弟子没有任何立场插手。能够当场捉到那妖邪最好,若不能,他们也无权干涉九一天的生意。何况,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人的失踪与摄魂幡有关,九一天不会允许他们随意查探拍卖品,他们也没有财力拍下。”
“那接下来,他们只能去与那个拍下摄魂幡的公子商议了。”宋洗有些失望,仰首轻叹,“还以为今日能看到大场面,结果什么也没有。那我们也去找他?什么时候去?”
云霜见摘下帏帽,白纱垂落在她身侧。
宋洗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眼睛盯着她身侧,那白纱随着她的步伐摆动,时而从地面拂过。
“不必,刚刚在拍卖台周围设下结界的时候,我顺手探了一下那幡,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出城吧。”
他伸手捞起差点被路人踩住的白纱,听见云霜见的话,顿时紧张起来。他一把夺过帏帽,另一面将人紧张地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太鲁莽了,万一被伤到怎么办?”
“无妨无妨。”云霜见摆摆手,加快步子朝客栈走去。
宋洗急急追上:“喂等等我!别想扯开话题——你走慢点!”
兖州城临山,城外山脉连绵,村落零星散布。
越往里越人迹罕至,传言最高的那座山上,沉睡着一条千年蛇妖。
“蛇妖?真的假的?”宋洗一脸嫌恶,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他最讨厌蛇了。
“难说,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是没人亲眼见过。”
云霜见掌心托着一只追踪蝶,努力辨别方向。
“应该就是这一带了,只能追踪到这儿。”她握住手掌,纸蝶随即化成粉末飘散在半空。
“所以是有人……不,有妖操纵了摄魂幡?我们找到那只妖就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了吗?”
云霜见在四周走了两圈,有时还伸手摸了摸树干,似乎在找什么。忙活了一会儿,她拔下一根发簪,朝宋洗扬起下巴示意人走远点。
“不是操纵,是合作。”
她一边往发簪里灌入灵力,一边答道。
“合作?那摄魂幡真能自己动手?”
宋洗退了几步,云霜见又朝他挥挥手,于是他再退了几步。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那是摄魂幡?”
云霜见踏步飘在空中,口里念了一句术语,身前的那根簪子猛然扎入地下。
“那那是什么?”宋洗扯着嗓子问。
“是噬魂幡。”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轰得一声,她脚下传来一声巨响。簪子深入的那块地瞬间裂开几道缝隙,像蛛网般朝四周蔓延。
宋洗愣在原地,噬魂幡……
“你的意思是,那噬魂幡吞了那些人的神智,然后那些人被送到这里了?”宋洗跳到树枝上,仰头看着空中的云霜见。
云霜见投给他一个赞赏的眼光,“噬魂幡噬魂,而这只妖为噬魂幡提供能量,那些失踪的人,就是合作价码。这一片地下有一个阵法,将这只妖压制在底下,但它以那些人的肉身血液做祭品,想冲破封印。”
眼看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宋洗喉头滚动,双手无意识摩挲着两侧的衣服,“不会吧?”
“看来,今日你有幸能见识那传闻究竟是真是假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庞然巨物破土而出。宋洗看着那不断往外钻、盘卷在地面的身体,这得有20尺?
云霜见抓住随着蛇妖一起飞出来的发簪,准备插回头发里,就瞥见宋洗站的身影。她看了看手里的发簪,又看了看那只狐狸,大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宋洗抬起头,一道银光刺破空气直扑他的面门,他侧身躲开,伸手接住那根簪子。
“借你一用。”
银色的簪子握在手里似乎仍有些余温,簪尾沾染了些泥土,他轻轻拭去那些灰尘。簪头嵌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做工粗疏,弯弯绕绕的,没有半分精细可言。
里面却灵力充盈,他随手一挥,旁边的树枝顷刻间断裂开。
他长舒一口气,将簪子牢牢攥在手里。
算了,还是放怀里吧。
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