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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太乙真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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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矶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不小心！今日我若一个不小心将你打杀了，想必你父亲、你师父也不会对我咄咄逼人，是也不是？”
“你……”哪吒被噎得小脸通红。
这时，彩云童子从洞中跑出，指着哪吒骂道：“你这小贼，杀了我师兄，还如此嚣张，看我不教训你！”说着，便挥舞着小拳头向哪吒扑来。
哪吒本就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等辱骂，他眼疾手快，自手腕处撸下乾坤圈，朝着彩云童子狠狠砸去。彩云童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石矶大惊，怒喝道：“你这小贼，竟敢当着我的面行凶！”她双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哪吒斩去。
哪吒身形急闪，堪堪避过那凌厉剑气，却也不敢恋战，催动风火轮化作一道红光，仓皇遁去。
石矶岂容他就此脱身？座下青鸾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化作青色流光，紧随其后。
风火轮分明已经快如流星，可每当哪吒回头望，石矶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见。她法力通天，仿佛猫戏老鼠一般，从容不迫地缩短着彼此的距离，让他胸腔里的气闷与慌张几乎要炸开。
二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乾元山金光洞附近。哪吒心中大喜，知晓此乃太乙真人道场，便高声喊道：“师父，救命啊！”
太乙真人早算到会有此事发生，他缓缓走出洞府，看着气喘吁吁的哪吒和紧追不舍的石矶，微微一笑，道：“石矶道友，何必如此动怒。”
石矶见太乙真人出面，停下脚步，冷冷道：“太乙道友，你这徒弟杀我洞中童子，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太乙真人不紧不慢道：“石矶道友，此乃哪吒命中劫数，亦是你白骨洞该有此难。你若就此罢手，还可保全身家性命，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
石矶闻言，怒不可遏：“好你个太乙真人，竟如此护短！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说罢，她祭出宝剑，朝着太乙真人和哪吒攻去。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将自己的法宝九龙神火罩抛向空中。
石矶来不及反应，便瞬间被罩住。此宝威力巨大，一旦罩住，被擒者便无法逃脱，不知东西南北。
太乙真人双手一拍，发动神火罩的神通。罩内顿时“腾腾焰起，烈烈光生”，九条火龙盘绕，释放出威力无穷的三昧神火，开始烧炼石矶。
石矶欲逃不出，在三昧神火的煅烧下，法力很快被破。
“天数如此，莫要怪我。”太乙喃喃低语，不知是说给石矶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石矶的元神在火中朝他的方向望来，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悲凉，以及一丝迟来的了悟。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但太乙真人看懂了她的唇语：“原来……是你……”
什么原来是我？太乙真人皱眉，欲细问，一声雷响，石矶被炼化了，现出原形——一块顽石。
太乙真人沉默良久，收起顽石，转身看向哪吒。
“师父！”哪吒跪倒在地，眼中有惊有惧有泪花。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到石矶被九龙神火罩炼化成顽石，他的心不知为何抽抽的闷痛。
“回去修炼。”太乙真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此事已了，莫要再提。”
“是。”哪吒叩首，肩膀颤抖。
太乙真人不再看他，径自回了金光洞。只是在进入洞府的刹那，他回头望了一眼西南方。
那是骷髅山的方向。
不知为何，心头一阵刺痛。
……
炼化石矶的第七夜，太乙真人做了第一个梦。
梦中，他不是太乙真人，而是一块石头。一块在混沌中沉浮了无数岁月的顽石。
孤独，是石头唯一的感受。
直到有一日，一双温柔的手将他拾起，是女娲娘娘。娘娘面容慈悲，眼中倒映着破碎的苍穹。
“小石头，你可愿补天？”她问。
愿意吗？他不知道。但他喜欢娘娘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女娲娘娘将他投入炉火。痛，撕心裂肺的痛。但他忍着，因为他看见娘娘眼中的期待。
终于，他化作一捧五色石浆。女娲娘娘将他捧起，飞向苍穹破裂处，将他填入裂隙。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整个洪荒：奔腾的江河，巍峨的山脉，还有大地上那些渺小却鲜活的生灵。
原来，世界不止混沌和孤独。
他笑了，在最后一刻。然后意识沉入黑暗，不知岁月流转。
直到某日，雷鸣将他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山脉中，身躯碎裂成无数块，最大的那块，滚入了骷髅山的白骨洞。
吸收日月精华的他重新生出灵智，这一次，他给自己取名：石矶。
“不……我不是石矶……”太乙真人惊醒，冷汗涔涔。梦中被焚烧的痛楚，如此真实。
“是心魔么？”他喃喃。修道之人，最惧心魔。
太乙真人盘膝静坐，默念《太乙金华宗旨》。可石矶临死前的眼神，总在眼前晃动。
那不是恨，是悲凉，是“原来如此”的了悟。
数日后，元始天尊法旨传来，召十二金仙赴玉虚宫听道。
这本是件好事，可太乙真人高兴不起来，只觉心头莫名沉重。
……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圣光笼罩，看不清面容。十二金仙分列两侧，个个气息渊深，最差的也是金仙中期。
“近日天机有变，封神大劫将起。”元始天尊开口，声音无喜无悲，“尔等当紧闭山门，静诵黄庭，莫要沾染因果。”
众仙齐声称是。
“太乙。”元始天尊忽然点名。
“弟子在。”太乙真人出列。
“你近日可有心事？”
太乙真人心中一惊，低头道：“弟子近日修行，时有杂念。”
“可是为石矶之事？”
“是。”太乙真人不敢隐瞒，“弟子炼化石矶后，常做怪梦，梦见自己.…..”
“梦见自己是她？”元始天尊替他说完。
太乙真人猛地抬头：“师尊知晓？”
“你可知石矶的来历？”
“弟子只知她是顽石成精，骷髅山修行。”
“她非寻常顽石。”元始天尊缓缓道，“她是补天遗石，有补天功德在身。你杀她，虽是天数，却也沾染了因果。那些梦境，是因果反噬。”
满座皆惊。补天遗石，那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剩下的五色石碎片，有补天功德，非同小可。
“既是补天遗石，为何、为何……”太乙真人想问，为何您不早说？为何让我杀她？
“她必须死。”元始天尊淡淡道，“封神大劫，需有牺牲。石矶命中该有一劫，上封神榜，为月游星。你只是顺应天命。”
“可是师尊，补天遗石有功德，杀之不祥！”
“所以为师让你用九龙神火罩。”元始天尊眼中闪过幽光，“神火焚尽因果，炼化功德。如今她只是一块顽石，再无前世因缘。太乙，你做得很好。”
“可是师尊，那些梦境太过真实，弟子……”太乙真人苦笑。
“梦境终究是梦境。”元始天尊声音转冷，“太乙，你修行一千五百载，道心难道还敌不过些许心魔？莫要让为师失望。”
“弟子知错。”太乙真人叩首，心中却疑窦丛生。
真的只是心魔么？可那些梦中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回去吧。”元始天尊挥手，“好生修行。封神在即，莫要自误。”
“是。”
退出玉虚宫时，太乙真人回头看了一眼。圣光中的元始天尊，依旧高坐云床，宛如天道化身。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师尊今日有些……急切。
太乙真人没有立即返回乾元山，而是转道去了碧游宫。
他本不该来此。阐截二教虽未正式决裂，却也势同水火。他作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私会通天教主，乃是大忌。
可他顾不得，他心里有太多疑惑。石矶是截教外门弟子，虽地位不高，但或许通天教主知些内里究竟。
碧游宫的守门童子，见了他，直接道：“教主已知你来意，随我进去吧。”
来到通天教主的静修处，通天教主背对着他：“太乙，你终于来了。”
“师叔知道弟子会来？”
“从你炼化石矶那日起，本座就在等。”通天教主转身，“等你看清真相，等你看清我那好师兄的真面目。”
“师尊他……”
“他并非你师尊。”通天教主冷笑，“太乙，你当真对自己的出处从无疑问？”
太乙真人沉默。
“让本座告诉你。”通天教主一字一句道，“你，太乙真人，本是补天遗石石矶的善念所化。一千五百年前，我那师兄强掳石矶上昆仑，以圣人之力撕裂其元神，善念炼化成你，恶念打回原形，弃于骷髅山。随后抹去你所有本源记忆，编造了一套跟脚清白的谎言，让你死心塌地为他执鞭驱策。”
“为何？”他声音嘶哑。
“为何？”通天教主笑了，笑得悲凉，“因为封神大劫将至，我那师兄要将天地棋局尽握掌中。石矶有补天功德，本是天定应劫之人，理当登榜封神。可功德在身，强杀必遭天谴。所以他想了这个毒计：让你这个‘善念’去杀‘恶念’，如此，功德因果两消，石矶便能干干净净上榜，为他所控。”
“那我呢？”太乙真人问，“我杀了……自己，又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