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在成为诅咒之前（5）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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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直哉大多数时候都听不见上层的命令。
咒术界高层嘛，说是拥有着统筹咒术师们的权力，也不过是个后来的、小资历的势力罢了。
禅院直哉想，以我的实力，成为禅院家主之后，自然会让禅院家、乃至御三家都一起跟着水涨船高，届时无论是旧派世家还是新·阴流，亦或是其他什么不入流的咒术联盟，都会以我为中心运转。
——这才是强者应该待在的位置。
甚尔在这里，悟也在这里，他们都是人群的焦点。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在这里。
“五条悟的学生？”金发男人嗤笑一声，乜斜着眼睛，“区区容器。你也配？”
一个诅咒而已，还敢搬出五条悟来压他？不知天高地厚。
“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放在哪里都是污点。好在悟足够强大，不会被你染脏……学生？真令人恶心。”禅院直哉在鼻子前挥了挥手，好似有什么不堪的气味正弥散在空气中，“要不是上层和老头子无事生非，你都不配见我的面。”
对五条老师的称呼很亲近，长得像伏黑……这又是哪里来的封建大少爷？
眉宇间的肌肉狠狠抽搐几下，粉发少年原本莫名其妙挨打而节节攀高的怒意，被这人的关西腔和狂妄言论冲击得只剩下无语。
“你话真多。啰啰嗦嗦的，不认识高专制服吗？”
跟锋芒在外的监护人接触久了，原本的好孩子也学着说起带刺的话，用来保护自己与自己在意的人。
“五条老师认为我是他的学生就可以了。你觉得我不配，是因为你太弱了吧？无名之辈。”
他保持着进攻的姿势，脑子却在计算自身和「帐」之间的距离。
这个黄毛怪男的速度比我快很多。但是陈先生也说过，单论肉//体力量的话，只有完全体的天予咒缚才能追上我，而咒术界现存的完全体天予咒缚为 0。
在身体素质上，我有绝对的优势！
那么剩下的就是咒力了，只要把咒力全部聚集在腿上……几十米而已，有机会！
只要能跑出「帐」，跟辅助监督说明情况，五条老师就会来救他们！
“大言不惭……”
然而，就在少年动身的瞬间，刀锋捅穿了他的心脏。
咒具从背刺入，劈开皮肤、骨头与内脏。虎杖悠仁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里露出一截染血的白刃，和嘴边溢出的液体融为一体。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男人的暴喝。
“你又不是悟，没有人能理解悟！”除了甚尔……或许只有甚尔能和他互相理解，“站在强者身侧的、能代替他说话的，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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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令夕改、虎头蛇尾，是咒术界的常态。所以当那道令禅院家上下震惊的命令到来之时，作为下一代家主继承人，禅院直哉反倒没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什么好慌张的？五条悟还好好地在高专玩教师过家家呢，上层就想逆着五条家主的胡须去杀他保护了九年的孩子，“急什么，上面估计就是又被悟气着了，在说胡话呢。”他们不总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吗，“过两天就自己撤回命令了。”
面对叔父涨红的老脸，金发男人无所谓地抬高双腿，搭在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少爷作派。灯笼里的烛光隐晦而朦胧地缠绕在他的耳钉上，在火焰形状的变幻里，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扎眼。扎眼的耳钉、扎眼的人。
但无论如何，都比伏黑惠那个跟他们完全不熟、天天跟在五条悟背后晃荡的小鬼要强。
“你还真是上面的一点消息都不听啊，我们的家主可是在全力保护伏黑惠。”禅院甚一错开视线，不再关注那几只不堪入目的耳钉，“虽然他确实比你要强一点。”
“哈啊？”
“有很多人都想借助他修复跟五条家的关系，但我们不能接受禅院家的财产都给他继承。”
“我还没死呢，怎么就轮到他了？你少说这些晦气话。啊啊，真难听。”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上层的命令和我刚才说的！”
见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禅院直哉小小地叹了口气，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
“——如果上层只是在发泄，那为什么不从宿傩的容器开刀？为什么直毘人酒都不喝了就为了保下他？十种影法术固然珍贵，但也不需要他宝贝到单枪匹马与上层对着干的程度吧？你好好想想！”
“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担心伏黑惠会当家主，挑唆我去做这个杀人凶手嘛。”
年轻人不感兴趣地挥了挥手，示意长辈赶紧从他的房间里滚蛋。
漠不关心，作壁上观。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态度。
他想，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待五条悟发现这个计划，等五条悟摆平这些馊主意，顺便把伏黑惠领走，什么上层、高专……都能万事太平。
家主继承也不必担心，虽然有人支持惠让他有点烦躁啦，但直毘人不会把家主位给一个相当于五条家质子的外姓人士的。
在权力斗争面前，天分同样可以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再说了，那家伙的天赋也不怎么样，听说连二级咒灵都祓除不了？真是浪费甚尔的血脉。
……
有血溅到了虹膜上，禅院直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于是腥色被泪水晕染开来。小臂微微用劲，咒具便被拔了出来，带出更多、更浓郁的血，四周的空气都染上恶心的诅咒腥气。
一个名叫虎杖悠仁的生命汩汩地逝去。
“怎么用这种怨毒得像虾蟆皮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啊？被我祓除是你的荣幸，高兴点吧。”禅院直哉垂着眼睛，把摔在地上的身体翻过来。啪啪。他拍了拍他的脸，像敲打一个犯错的动物。
“你要恨就去恨惠。”
在对方至死都不肯闭上的双眼里，禅院直哉终于露出一个姑且算得上善意的笑容，“谁叫十种影法术太招人喜欢呢。”男人故作沉吟地点着下巴，“不用心急，他马上就陪你下去了。”
也不知道乐岩寺老头养的那个咒灵能不能杀死伏黑惠……再怎么说，十影法也是禅院家最强的家系术式。禅院直哉盘算着，跨过年轻人的尸体。
唔，去看看吧？实在不行补一刀。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一边擦着脸、一边走进诅咒蜗居的大楼。
■
上层的秘密指令，无疑给京都校校长与禅院家添了不少麻烦。
暂且不提咒术高专的中立性质，就说伏黑惠此人：十种影法术继承者、五条悟养子兼学生、禅院嫡系血脉。桩桩件件，杀死他对禅院家势力无疑是一次重创——哪怕他现在不隶属于禅院，但迟早有一天——
五条悟会出事。
是的，禅院直毘人这样认为。他想，待到那个时刻到来，五条家就不会再有伏黑惠的容身之地，黑发少年只能回到禅院家。
如果那时我已经死了，那伏黑惠的到来就会形成一股新的势力，给死气沉沉的禅院家注入一点转机。但是大权仍然掌握在直哉、长老与兄弟们手中，保证禅院不会变成五条家的附庸。
如果那时我没死呢？
那就由他亲自剪除伏黑惠在外面野长的、分岔枝条，再把下一任家主位置传给对方。
老头子捏着胡子想，直哉与他的兄弟们绝对不会满意这个结局，他们必然会压制伏黑惠的势力，伏黑惠纵然当上家主，也无法带着禅院投靠五条家。
反过来，伏黑惠甚至还能带走一部分失去家主的五条势力。这么大的利益，难道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把家主之位传给伏黑惠吗？
况且禅院直哉空有实力没有心性，但凡家里有其他能堪大用的人……小真希倒是挺有志向，但志向也不能当饭吃啊。那孩子的咒力只有普通人水平吧。
唉，禅院直毘人又喝下一大口酒，伏黑惠要是他儿子就好了。
无论是不是他儿子，十影法都不能死，禅院家已经百年没有出现过十种影法术了，就算是个废物也得供起来。
……
那就用宿傩容器抵消这孩子的性命吧？反正上层真正想对付的另有其人。
“得一击毙命才行。不能给五条家的孩子反应过来的时间。事成后，我自然会配合上层，举荐你进入总监部。”
为了总监部的席位与上层的命令，乐岩寺提供了自己精心饲养的准一级咒灵。它听到哨声才会行动，不会被「窗」发现。他们把它藏进任务里，跟原先的二级咒灵混在一起。
“事不成呢？五条悟有多么离经叛道，你我都是知道的。”
“事不成也会举荐的，你们弹贝斯的真是多心。”
“……”
“干什么？这幅表情看着我。”
“我弹的是电吉他。”
总而言之，他们期待着这个诅咒去抹杀一个十五岁小孩的性命。
——很无聊吧？老头子们的想法就是这样乏味，所以他一开始才不想参与嘛。
禅院直哉沿着墙壁跳上伏黑惠所在的楼层，这是一栋烂尾楼，粉尘多得要命，他拧起眉毛，最终立足在一个可以清晰看见伏黑惠、但伏黑惠看不见他的窗沿上。
——但是禅院家主的位置只能有一个人坐，这个人必须是我。
禅院直哉精准站在调幅仪式的外侧，准一级咒灵在退魔之剑下早已灰飞湮没，现在被剑锋串起来的正是老家主最想保护的孩子。
多么狼狈啊！伏黑惠。你除了脸之外，一点都不像甚尔呢。
他将目光移到魔虚罗身上，不再注视那张与堂哥相似的脸。
这个地方灰尘可真大啊，回到车上得换件衣服才行吧？如果后备箱里没有合适的衣物，就去东京的专卖店逛一逛好了，正巧他也很久没有来东京了。
禅院直哉将沾了血迹的手帕往魔虚罗的方向扔去。可怜的布料刚进入调服仪式的地界，就被退魔之剑的剑气撕个粉碎，“再也不见啦，惠。”
不过……作为长辈，是不是要吊唁一下？不然甚尔怨恨他就坏了。抱着这样的想法，禅院直哉又朝着这片残骸挥了挥手，“下辈子，你还是去普通人的肚子里过家家吧——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这姑且就是作为长辈的祝福了……等等，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要记住，杀死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乐岩寺老爷子和魔虚罗——见到甚尔的时候，要这么对他讲哦，千万不能怪到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在成为诅咒之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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