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在成为诅咒之前（4）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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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进入咒术界开始，虎杖悠仁就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个怪力乱神的、奇幻的世界，是围绕五条老师运转的吧？
事先说明，这是有依据的！就说他的死刑——五条老师不仅说保就保，还找来一个令伏黑、熊猫学长，甚至连校长都忌惮的高层来给他当监护人。不仅如此，五条老师自己还是古老家族的家主，据钉崎说是御三家、大贵族……在这么多的身份之外，他还是最强！
车窗外的树木迅速倒退，虎杖悠仁有些不舍地望着这些离自己远去的绿意，直到轿车驶入隧道，目之所及彻底被钢筋水泥替代。
驶过这个隧道，他们就离开郊区了。
“伏黑。”
“……”黑发少年深深吸气，“有话就说。”
“那个，你觉得我应该算几级咒术师啊？”
对于咒术师而言，这是个很冒昧的、难以回答的问题。但虎杖悠仁轻飘飘地问出来了，普通人都这么没心没肺吗？
伏黑惠滞涩地转头，颈骨似乎都随之嘎巴嘎巴响，他看着他。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啦。”对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发，“陈先生给我们上课那天，也在跟高层打电话。我听见他们在聊我了。”
说我应该是特级，因为宿傩是特级……之类。
陈先生很生气的样子，说他们不如直接送人去//死，反正咒术界是他们的一言堂，他们想让谁死谁就得当高级咒灵的零食，说反正以前也有不少人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亡的。
我不清楚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我想巩固我自己、想知道五条老师在这其中都做了些什么。
他一定做了很多。既然我听见了，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只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等级？”伏黑惠微妙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问他「我有多强？」这种在咒术师眼里极为敏感、几乎等于宣战的问题就好。毕竟哪有咒术师不希望自己才是那个最强呢？
五条悟性格那么差劲都有一群人憧憬他，难道这群人是脑子有问题？
大家都是看在最强的面子上罢了。
“是啊是啊，毕竟我不是宿傩。天天被一群人当作另一个人，我也害怕自我的意识会被潜移默化地混淆吧。”粉发少年说，“如果所有人都用「宿傩」称呼我，那久而久之，我听到宿傩这两个字就会以为你们在找我。”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我都不是我自己了，那我的生存、我的死亡，爷爷的遗嘱，就全部成为不戳都碎的泡影了。他握紧拳头。
“你是虎杖悠仁。”伏黑惠先肯定了他的身份，“……大概是准二级？上次对战一级咒灵，虽然有我和钉崎的辅助，但正面对战的人是你。恰好这次任务也是二级，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一个人祓除它。”
“好主意！但伏黑不就是完全不出力了吗？偷懒被我抓到啰。”
“你输了我不就出力了吗。这怎么能算偷懒。”
“哎？但是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做类似的事情，就会被指责是在偷懒啊？
“别提他。”
伏黑惠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他靠在座椅上，脸转向窗外，像是刚才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隔了好一会儿——虎杖悠仁都想探身去稍微哄一下他的时候，他才重新出声。
“我们都走出高专了，好歹也想想咒术界以外的事情吧。”黑发少年又看向汽车的正前方，“你晚饭想吃什么？任务完成后我请你一顿。”
“啊，这个嘛……”
车内光线忽然由阴转晴，虎杖悠仁被晃得眨了眨眼睛。他再次看向窗外，黑色的隧道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去小吃街吃拉面吧，还能买个鲷鱼烧给五条老师带回去。”粉发少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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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二级任务？你确定是二级？”
“啊、啊，是的。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任务通知，绝对不会有老花眼的情况，五条先生。”
目送学生们进入任务地点后，负责任的伊地知洁高就跟咒术界最强通起了电话。
白发青年特意嘱咐过，虎杖悠仁的任何行动都要第一时间告知他，要是联系不上他就联系陈先生，联系不上陈先生就找夜蛾正道，总之一定要把消息传递出来。
“那群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防备他们对悠仁暗中下手的可能性。”
——在如此严峻的命令面前，辅助监督不敢出任何差错。照理说二级任务不需要跟五条悟报备，伏黑惠再怎么说也是个二级咒术师，虽然有落败于二级咒灵的先例，但训练之后的年轻人们都已经今非昔比。再加上虎杖悠仁的助力，二级任务已然轻轻松松。
天啊，五条先生不会认为我在浪费时间吧……
这种想法折磨着伊地知，导致他握着电话的手掌出了一层薄汗：“五条先生？”他换了一只手，“您在听吗？”
“在听在听——别担心，我只是在想事情。”
电话那头响起很剧烈的BOOM！听得伊地知心头一颤。紧接着是白发术师云淡风轻的声音，“按照那群老头子老套陈腐又不死不休的做法，围剿之后必然还是围剿。特级术师评定只是一个公然送悠仁赴死的理由，白天的路走不通，他们就会走夜路。我怀疑这是谎报等级的任务。你知道的，那群老家伙经常使用这种垃圾手段——我们的「窗」怎么说？”
“我们的「窗」也说是二级咒灵。”
“哈。”一声简短的、似笑非笑的气音，“那就更有趣了。别紧张伊地知，你的呼吸声好快啊，吵到我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马上就把那个失踪的笨蛋找到，然后回来保护你们。”
不愧是五条先生，太可靠了！偶然展现出的大人模样真是让人无比安心。而且还不认为我在小题大做，不觉得我的行为是浪费时间，之前甚至说过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辅助监督放下被挂断的手机，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巧不巧，失踪的笨蛋术师也哭得眼圈通红。
也不顾及他们所处的地方是荒郊野外，抱着树冠被削掉一半的树——这是「赫」轰炸的残骸——就开始无声无息地流泪。五条悟从半空中降下，难以言喻地看了看光秃秃的枝叶，又看了看这个哭得停不下来的一级咒术师。
他扫了一眼对方佩戴在腰上的咒具。
原来是新·阴流的家伙啊，怪不得呢，无名无势，消失这么多天都没人管。
白发青年蹲下身，平视着这位被高层与门派丢下的平民咒术师。
“我说，你就算再喜欢花草树木也得适可而止了吧？需要我帮你把这棵树打包带回高专吗？”
在生死关头里，恐惧是最不罕见的情绪。五条悟理解这点，但是——
“你在地上继续坐着吧，我就先走一步了。辅助监督的轿车就停在树林外，我让新田小姐发定位给你。”白发青年单手按着屏幕，“这里所有的咒灵都被我祓除了，你爬着回家都没问题。那么，再见？”
——我那边还有一个随时会处于险境的年轻人。既然你已经安全，我就去照看他的性命了。
“反正你是大人，自己能调节情绪的吧？再见啦，这次是真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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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做咒术师，惠未来想做什么职业呢？」
被咒灵一拳打在额角，重重砸在水泥墙上的时候，伏黑惠耳边响起了姐姐的声音。四肢使不上力气，猩红、湿润的热血从破损的皮肤里溢出，顺着头骨淌进眼睛里。
好晕、好疼，什么都看不清。大脑变成了拨浪鼓，被咒灵捏在手里晃啊晃。咚咚咚、咚咚咚，响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重物落下，尘土扬起。
他知道他的身躯顺着墙面滑下来，栽倒在地面与墙壁的夹角里。
「啊，我没有讨厌或者不想让你做咒术师的意思。只是从来没见过你使用咒术时，发自内心地笑出来过呢。或许是姐姐见得太少了？真遗憾，我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惠做咒术师的样子。不过，一定很帅气吧？」
「听说咒术师很危险。要注意安全呀，惠。」
但是我这次……必须处在险境里了。
因为我已经失败过一次。我不能再逃跑了。准一级咒灵而已，这本就该是由我来战胜的对象。
我是二级咒术师，本来就不该被一个连等级都没有的普通人保护啊！
透过深红色的、既像云雾又似绸缎的血，伏黑惠与一个披头散发的骷髅对上视线。骷髅咒灵有猿猴与虾蟆的体态，后肢蜷缩着蹲在地上，本该着地的双手，有一只故意甩来甩去——嶙峋的皮肤上还沾着点点猩红，黑发少年知道，那是刚才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
骷髅脸嘻嘻笑着，露出尖细狭窄的舌头，吊死鬼特有的长度。它手舞足蹈地编起自己的头发，可惜它的头发只在后脑与两鬓生长，咒灵努力了半天，终于发现无论它怎么做都比不过这个被自己打倒在地、血流不止的咒术师，怒火冲天。
“杀了……你……头发、头发给我！！”
飞沙走石，滚起阵阵灰烟。
伏黑惠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咒灵扑向自己之前矮身翻滚，躲到墙的另一端。感谢熊猫学长的体术训练，如果让现在的他回到那个回收咒物的、圆月高悬的晚上，他绝对能干脆利落地解决那只二级咒灵，但现在他面对的是准一级咒灵。
怎么这样啊。他想。为什么每次都差一点呢。
如果我当初多一点勇气，早早成为咒术师，是不是就能保护津美纪？
如果我更强一点，虎杖是不是就不用吞下手指？
如果我再多训练一些、去找五条老师，甚至像吉野钉崎他们那样去找那个姓陈的怪物训练，今天是不是……就不会死？他咬紧牙关。
“布瑠部由良由良……”
骷髅脸咒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收起进攻的架势，猛然后退一步。
“八握剑、异界神将——”
它左顾右盼，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连喘气都难的黑发术师。无穷无尽的影子向这方小小的废墟潮水般涌来，像顺应月亮的潮汐、又像被台风席卷的气流。所有人、所有物都是调伏仪式的成员之一。
“魔虚罗！”
如果不做咒术师？
那我想要做一位，能够让善人能更好地生活下去的、随便什么身份的人。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伏黑惠想起被自己命令着、去找伊地知先生搬救兵的虎杖悠仁。
以你的脚力，应该早就跑出调伏范围，现在已经给五条老师打上电话了吧？
要好好以人类身份活下去啊，虎杖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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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中之虎、基础速度五十米三秒，咒力强化速度能追上卡车的虎杖悠仁，在跑向「帐」的过程中，被中途拦截了下来。
“你就是两面宿傩？”
金属的寒光跟着声音一同响起，狠狠砸向虎杖悠仁发力奔跑的腰部。
好快的速度！眼睛捕捉到了，但身体完全躲不开！这几乎跟音速一样快了吧？
“别装死啊，宿傩。我又没有用刀刃砍你。”
来人晃了晃手上的利器，那是一柄缠绕着诅咒的咒具——真是没想到，五条老师前两天刚教完他怎么分辨被诅咒之物与无诅咒之物，现在就能用上，“喏，用你多出来的两只眼睛好好看着，这是刀背，杀不死人的。”对方拍了拍手上的咒具，似笑非笑道，“哈哈，我忘记了。你也不能称之为人吧？”
执刀者是一个眼尾上挑、长相俊美的成年男性。单看皮囊绝对是顶级，虽然略微逊色于五条老师与陈先生，但足以超过他迄今为止见过的大部分人。若是表情不那么人渣，一定饱受女孩子们欢迎。
不过，是我看错了吗？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
怎么感觉这家伙跟伏黑长得有点像呢？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看来你的眼睛长得也不够多啊，不然怎么连我是谁都分不出来？”身体素质极强的少年很快恢复过来，并摆出起手式，“我是五条悟的学生，我是虎、杖、悠、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在成为诅咒之前（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