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吠非其主（30） 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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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顺平瞥向货架上的薯片，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推着超市推车路过这里，但看在那辆被堆得满满的推车的份上，不会有任何店员指责他只看不买的失礼行为。
“顺平！顺平顺平！”
自从虎杖悠仁入室抢劫似的拉近社交距离，一年级的所有人和陪同训练的熊猫学长都莫名其妙喊起他的名字。
钉崎野蔷薇是第二个「顺平顺平」这样亲近地称呼他的人，现在她隔着人群与半个新鲜食品区向他招手了。
如果现在走近她，会闻到湿润、清新的蔬果香气吧，毕竟这个时间段的蔬菜水果新鲜得几乎滴水了——吉野顺平不专心地抬起手臂，算作回应。
“你在看什么啊？我好几次发现你偷偷躲在这里了。”钉崎野蔷薇领着满怀食物的虎杖悠仁，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男同期的手臂间垒起一座货物山，必须要靠钉崎领着才能避免在走路中撞到人或者撞倒什么商品的风险。
或许身体素质差也是福报，可以不用像虎杖悠仁那样搬来搬去，只需要照看一辆车就够了。
吉野顺平第一次庆幸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同期们的脚程都很快，他们带着相同的蔬果气息来到推车旁边，“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薯片、薯片……还是薯片。你想吃薯片吗？”她问。
“啊、也没有特别想吃。”
“薯片不能煮火锅吧？”钉崎野蔷薇一只手叉着腰，“不过当餐后甜品似乎不错？淀粉嚼啊嚼啊得就有甜味了。”
“煮火锅会烂掉的，你想吃的话，还不如买土豆回去料理。餐后甜品有五条老师，他们的购物车里全都是糖果和蛋糕。”虎杖悠仁艰难地在满满的购物车里寻找放东西的空隙，“薯片是配电视吃的，对吧顺平？你想看电视吗？”
“下午还要上课的……”
“有什么关系，求求五条老师不就好了。”钉崎野蔷薇说，“况且我已经累到无法再做正事了！除非夏季校服立刻发下来，不然我不会上任何一节课。”
天使再心善也不会允许学生翘课吧？这是吉野顺平的第一反应，他读了十多年的书，从来没见过会允许学生翘课看电影、不，电视的老师。“好吧，”他叹了口气，“其实我想看电影。”
“那不都一样吗。”女同学已经挑选起自己爱吃的薯片，“五条老师那里什么都有的，御三家可是大贵族。”
“还是有区别的啦，钉崎。”虎杖悠仁终于把手上的山搬到推车上，现在吉野顺平要照看一辆食物山了，“看电影的话，还要配可乐！”
“你怎么不说还要配爆米花和奶茶呢，笨蛋。”
“哦哦哦哦对！还有爆米花和奶茶，超市里有卖吗？等着，我去找找。”
令吉野顺平徘徊三次的薯片事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
解决速度太快了，快得令他恍惚。黑发少年站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简单的事情困住这么久——你的意见很重要，五条老师不是早就以身作则地教过你吗？
心脏咚咚捶打着胸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每次跳动似乎都在谴责他是个坏学生。
“顺平——顺平！不要傻站着啦，快来结账！”
钉崎野蔷薇又在远远地向他招手，这次站在她旁边的不止有虎杖悠仁，还有同样推着购物车的陈先生和两手空空的五条悟。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愉悦着。
我或许明白为什么五条老师说要举行火锅聚餐了。
在推车走过去的时间里，黑发少年恍然大悟。
因为它会带来幸福。
幸福会滋养人心，它是比犹豫不决的薯片更具有正当性、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等吉野顺平走近，五条悟才拍着手宣布：“想看电影的话，这个超市就显得不太齐全了，得多逛逛才行呢。走吧！看上什么就买，今天老师请客。”
“可是已经买好多东西了，吃得完吗？”虎杖悠仁忧心忡忡地问。
“二年级也会来的，他们很能吃的啦。悠仁才是要小心，最后没吃饱可不要哭鼻子。”
■
这是一场由五条悟发起的、除了日下部之外，所有人都超级欢迎的、突如其来的火锅聚餐。
地点是五条悟的教师宿舍，受邀成员是高专所有的在校生与家入硝子。校长说自己另外有事让他们自己玩，别把宿舍玩炸了就行；伊地知忙着睡午觉，日下部则是直接拒绝。
“其他的咒术师都去出任务了呀。”五条悟意犹未尽地在列表里狂轰消息，“我还想着天气正好，一年级的体能也恰好要休息，大家能够聚一聚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聚餐。
只是日常玩闹的话，叫几个爱玩爱闹的学生就够了，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干正经事的大人。
——况且他和五条悟又不熟！
“我知道你们这些笨蛋的魂都飞到五条那里了。”日下部状似平常地敲了敲黑板，“答完这道题再下课。”
他才不会为了五条悟的私心——炫耀那个外来术师在己方阵营这种幼稚鬼一样的行为，耽误课程。
他可是负责任的、饱受学生们欢迎的老师，跟五条悟那种吊儿郎当的人完全不同！
“唉，二年级好慢呀。难道他们趁你不在偷偷去外国找忧太了？毕竟熊猫不能坐飞机。”白发青年靠在陈潺肩上，盯着锅中不成形的气泡，“硝子也好慢呀。”
熊猫解释道：“日下部老师在拖堂，他们下课就来。”
“这样啊，怪不得他们不回我消息。”五条悟双手一拍，也不追问熊猫「他们怎么回复你不回复我」这样的生死问题，而是赶它去干活，“我们买了好多食材呢，你快去挑挑你喜欢的吃的！不然就要被惠抢光了。”
你实际上是想让我去做整理工作吧。
熊猫暗暗翻个白眼，认命地起身，跟伏黑惠一起收拾厨房。当初兵分两路，一路去超市一路留在家里等候的时候，它和伏黑惠选择留下来，那现在就是他们干活的时间了。
谁都别想偷懒！
——哪怕五条悟没说过这句话，熊猫仍然脑补出一个挥舞着鞭子的农场主五条。
然而出过力的、去超市采购的三个学生早已抱着自己爱吃的食物，围坐在锅边等待水沸，或许他们就是反驳农场主塑造的最好实证。黑发青年没有什么爱吃的，因此怀里全是五条悟喜欢的东西……这家伙浑身上下都被五条悟相关包围了，熊猫一阵牙酸。
说也奇怪。缓了缓牙根的疼痛，熊猫用余光瞄着陈先生——这明明是介绍意味极度浓厚的聚会，这位被介绍的主人公怎么把存在感藏得这么低？连顺平制造的动静都比他大。它还想再多看几眼，脊背陡然蹿上一股寒意，似有毒蛇在喉管上嘶嘶吐着舌信子。
不知道哪里来的漆黑雾气扣住它的后脑，逼得它抬不起头。
搞什么！？它努力伸手够着后颈，然而越努力压迫感越重。四肢也不受控制，它的生命中从此只剩下了「打扫」这一件事，所有的挣扎都只是灵魂层面上的呐喊，它的身体卖力地干起活。
好在拥有这种待遇的，不仅它一个人。视野被迫降低且怎么都无法抬高之后，熊猫才试着观察起低于自己的东西——伏黑惠后颈上也扣着一截黑雾。怪不得自从五条悟一行回来之后，对方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原来是脖子出问题了！怪不得脸色那么难看，哈哈。
等等。熊猫的笑容逐渐僵硬。
他好像说不出话了。
■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种人很少见，而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
陈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为对方做了什么，但白发青年就是以这种方式——之前甚至已经有过一回介绍环节，将他大张旗鼓地拉进众人的眼界。
这次的宣告力度要比上次更大，“反正他们都很想知道你，一个一个来打探的效率多慢啊。”火锅计划进展到采购食材的时候，白发青年才想起来解释，“干脆都请过来，把你摆在正中间，给大家好好饱饱眼福了。”
陈潺倒是无所谓：“安慰欲太强了。不用特意解释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哇，你可真记仇。我下次再也不解释了！”
“可以，如果这能让你高兴。去做会让你高兴的事情吧。”
“那我想工作。”
“？”
“我还想开会、想跟老头子们聊天、想24小时都不间断地出任务……”
“那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用黑雾绑缚四肢，关在他这个世界上的各个房子里。
关到原作剧情线过完，属于「五条悟」这个角色的时间结束，他就把尚且活着的白色猫咪带到更高维度的世界——陈潺真的这么想过，相关的计划图纸还被妥善安放在东京的某张书桌上。
“哈哈真的吗？那你得加把劲了啊，我可是最强。”
“嗯，所以你还站在这里。”怪物配合着比划了一下，“没有被我拷在某间地下室。”
“真阴暗。”
“毕竟我很爱你。”
“好吧。看在很——爱的份上，我就不工作了。”
猫咪满意地竖起尾巴，反手从货架上又拿了两盒点心。没有被谴责「你怎么不早说！」或者「你做事之前倒是问问我们的意见啊！又这么自说自话！」，真是、超级棒的体验。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会被抱怨的准备了，这场聚会确确实实是他的私心之作。
五条悟忽地回身，用一小袋糖果点着黑发青年的鼻尖，“往后我要是被别人说「五条，你怎么习惯更差了」，我就怪到你头上。”
“说这话的人大概是嫌自己的户籍太安全了。”估计也嫌自己活得太长。
但猫咪不喜欢滥杀的人，所以陈潺把后半句咽回心脏——纵使各种意义上 他都不能算是人类。
现在也是一样，猫咪喜欢和睦的、其乐融融的环境，所以怪物把针对所有人的毒水都压制在骨髓里。
家入硝子是跟二年级一起抵达的，他们坐在熊猫铺垫好的位置，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划来划去——想象一下，被厌恶的生命当作神奇宝贝看来看去。一定恨不得把他们眼睛挖下来、捏碎，再挫骨扬灰，对吧？
黑发青年低着头，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引力——年轻人也可以成为大权在握的高层吗？禅院真希对他的兴趣就溢于脸上。
“真希。”
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熊猫拽住衣摆。它一反常态地垂着头颅，下巴仿佛跟前胸连在一起。
“干什么，抬起头讲话。畏畏缩缩的，看着真想揍你。”
“我抬不起头了。”
“啊？”
熊猫扶住后颈，盘踞在那里的黑雾早在二年级敲门的一刻就散开了。但钻进它心中的恐惧，是不能被敲门声轻易挥散的。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不由自己掌握更令人恐惧了，如果连我自己都会背叛我，那我究竟是什么？
“不要跟他接触。惠说，他是比悟更加怪物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吠非其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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