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吠非其主（29）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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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在枪声之前响起。无论是举枪的、还是被枪指着的，在铃声响起时都陷入沉默。
“……”白发青年必须得用另一只手充当枪托了，不然他会把整把手枪都笑散架。他一开始还试图压低声音，但Oh——Oh——Oh——Everybody was kongfu fighting，“哈哈哈哈！！”
“不是，”怪物怔愣一瞬，很快从口袋里找到这部唱个没完的罪魁祸首，“这不是我的手机。”
但是你呆呆地举着一部自带BGM的手机就更可笑了啊！纯白发丝一颤一颤的，可见其柔软。五条悟笑了好一会才硬撑着点头：“是熊猫的吧。全高专除了他没有人爱看功夫熊猫。你怎么拿着他的手机？”
因为这个咒骸表情管理太差劲，把「打量」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我怀疑他甚至在向屏幕那头的人实时吐槽你的课堂、你的学生，吐槽之余用来观察我，所以没收他的通讯设备。
“我不喜欢上课玩手机的学生。”怪物掐头去尾的本领已经如臻化境，每寸脸部肌肉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能出卖他的只剩下眼睛。陈潺低眉敛目，避开五条悟狐疑的视线。眼罩的坏处在此刻无比鲜明地显现出来了，他无从把握对方——究竟是在看他、还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或许什么都没看，人类的阴影越靠越近，几乎笼在他身上了。
“是校长打来的电话呢。”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凑过来，只差一线，他们就脸贴着脸了，“那我们去物归原主吧，赶在它还没有自动挂断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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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非常、非常聪明的人类。
仅凭从话筒中偶尔泄露的、零散几句熊猫与夜蛾正道的聊天内容，仅靠学生们七嘴八舌的抱怨，他就还原出了事情的全貌。安排学生们统一休整之后，白发青年将胳膊挂在陈潺肩上——这是他很喜欢的动作，但是能配合他身高的人少之又少，“我真是喜欢你啊。”他低低地笑着，“不过，你的体重很讨厌，过度的照顾欲也很讨厌。为什么不说得更直白一些呢？”
怪物压抑着掐死所有学生的欲望：“……”因为我也没仔细听他们究竟在说你什么。如今一听，果然死性不改。
见伙伴气得说不出话，五条悟敛起笑容：“——其实我也试着纠正过了，但是用处不大。不过归根究底，惠是个善良的孩子。他不会一直以「怨恨着谁、为了谁」作为活下去的动力。总有一天，外界的刺激会让他敢于突破自己，但是……”
“但是？”
白发青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是那个刺激，大概率不会是我造成的吧。毕竟我可没少锻炼过他。难道这就是送走爸爸惠的报应吗？谁会有这个殊荣呢，真是不好说。”
谁会有这个殊荣？两面宿傩当仁不让。知晓剧情的漫画读者脸色更加难看。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关切，他决定调整一下。
“你的用词太可爱了，或许他们配不上。”怪物双手搓脸，物理修饰着自己的表情。不然他该怎么告诉五条悟，你照看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被诅咒之王一句话就激发出「我有能力变强、于是我争取突破极限」的斗志？
“其实你连或许这个词都不想添加吧。”
陈潺的声音从手掌下闷闷地传出来：“你太聪明了。”
“那有什么关系？没有聪明到让你讨厌就行啦。”就连这句话说得都很有技巧。既能显得听者在自己心中位置很高，又能暗示出「我很了解大家！」的情况。或许悟说得也有点道理，我不该对他有过重的保护欲，我应该直接把这群散发恶念的家伙杀光，从源头切断——尤其是两面宿傩与伏黑惠，这两个亦师亦同身的家伙。
“行啦，高兴一点。”白发青年拍拍他，“以后着重照看悠仁、顺平和野蔷薇就好。尤其是悠仁，他今天都差点变成特级术师了，往后遭遇到的危险只会变得越来越多吧。”
“伏黑呢？”
“打打二级咒灵还是没问题的吧。我是说从高专毕业之后。”五条悟想了一会，“他召唤出杀手锏的时候，帮忙处理一下就好了。怎么这幅表情啊，难道这不是你乐见其成的结果吗？”
“是，我很高兴能听到这个安排。”陈潺逐条回答，“不过，总是有些……意料之外。”
一想到你一直在努力地对抗这个对你恶意满满的咒术界，而不是跟我原本想象中的，天真而一无所知地庇护着咒术界，就愈发为你的遭遇感到难过。
“很抱歉。某种程度上，我也是一个怯懦的生命。”我排斥着属于你的真相，因为害怕它引发的疼痛。怪物垂下双手，“我会调整的。”
“好啊，我相信你。再者你改正的速度总是很快。不过——”白发青年刻意拉长着尾音，“我还是认为我该给你一个解释：就算咒术师这个职业再缺人，也不能让没有准备好战斗的孩子去送死。你感到意外是正常的，毕竟咒术界的主流是竭泽而渔嘛。”
陈先生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很敏锐：“你对我的安慰欲也过强了吧？”
“这有什么关系。”笑容再次回到白发青年的嘴唇，“五条悟又不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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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咒术界是不可见底的深海——普通咒术师是小鱼，家系咒术师是品种鱼，特级咒术师是海怪，那么总监部就是抛下电网、声纳、鱼雷的合法罪犯。既依靠海洋生存、又对海洋极尽恶劣；利用生命，却畏惧风浪骤起，害怕自己脚下的土地被淹没。
“还以为跟你们对着干的只有五条悟的话，可是会倒霉的喔，老头子。”
最强术师临走前抛下的这句话，在屏风之中久久回旋。算上远在异国的乙骨忧太，改革派已经足足有三位特级咒术师，“那个姓陈的叛徒。”他们这样称呼着、互相推诿，“到底是谁把他推荐进来的？”
寂静。
可怖的沉默逐渐弥漫开来，被当众揭穿龌龊勾当的某些人更是不敢抬头。他们几乎要把头颅埋在胸腔里，好像这样就能失去人性，让手足更加随心所欲地操持咒术界。
总监部是因传统、利益与地位而聚集在一起的群体。
但与之相对的，他们最为忌惮的也是利益。御三家近年逐渐萎缩，无力分庭抗礼，一手遮天的大好光景近在眼前，谁想半路又冒出来一个资源不逊色于他们、来历不明势力未知、实力强悍的外国术师！本来一个五条悟就够焦头烂额的——好在他的性格能被利用，姑且算是可以忍受的烦恼。
“纠察这个难道有什么用吗？这只会让我们互相提防。”
在沉默摧毁众人之前，首领开口了。他的话语就像扔进死水中的石子，溅起浑浊的水花。
密语与叹息重新回到了会议室，甚至有人安慰起被陈先生揭露的政敌。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被针对的不幸之人呢？怜悯尸体何尝不是在怜悯自己的死相？
“京都校的校长，让他成为我们的一份子。”首领指向代表禅院的屏风，言下之意这次举荐将走禅院家的渠道，“然后通知我们远在京都的新同僚，在下次的交流会里杀死禅院惠。”
“那宿傩的容器呢？”
一阵不安的骚动后，人群中传出模糊的声音。
“给他派三级术师的任务。”
首领语速极缓，每个字眼都加上沉重的停顿：“五条家的小子现在护着他呢。再危险的咒灵也弄不死他，相反成为他成长的工具。”
“——确保他始终弱小吧。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吠非其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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