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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平侯 长青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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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殿内。
这是顾珩川自他们成婚后,第一次踏入这里。
长青殿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两亭上安了花窗,窗棂为冰梅纹,在地上映出漂亮的梅花窗影,而明瓦则是花朵形状的,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珍珠一般的光华。
原来在它周围的两座宫殿从中间打通,作为长青殿的偏殿。
院子里架起了一座秋千,挖了池塘,如今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好。
谢容在主位坐下,顾珩川坐在她右侧,身子微微□□。
系统牢记自己当前的任务,就是要撮合二人,见二人坐下,连忙说道。
【宿主,按道理来说,你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姓名。】
谢容想想也是这个理,开口道:“我名谢容。”
顾珩川想要问的话卡在喉咙,被她的一句自报家门,扰乱了心绪。
谢容……
谢容……
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眼睛却盯着叫这个名字的女子,像是要把眼前的人以及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在心底。
他不知是哪个容字,却觉得脑中哪个字都与眼前之人极为相配。
若是荣耀的荣,眼前人矜贵非常,一瞧便是荣华富贵加身,是金窝银窝中飞出来的金凤凰。
若是绒花的绒,想起那个毛茸茸的触感,看着谢容的一头黑发,莫名有些手痒。
若是容貌,容易的容,面前这人容貌乃世间上乘,想来遇见的在大奸大恶之人见了她都不会太刁难。
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报上自己的名来,“顾珩川。”
谢容早在系统那里,听说了他的名字,对他的名字的由来以及是哪两个字毫无兴趣,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殿下找我来,是有何事?”
云兰为她二人沏好茶水,便静立一旁。
谢容抬眼望向顾珩川,语气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听在对面坐着的人耳中,无异于惊涛骇浪。
“我可以帮你夺权。”
顾珩川听了却微微蹙眉,但自知手中没有筹码,索性开诚布公道:“殿下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我,那你想要什么?”
谢容略微勾唇,两人对视,“我自然也是想要权势。”
“我要与你共治这天下。”
说话间谢容的身体微微□□,两人的距离拉近了,顾珩川却猛的别开眼,掩饰式的端起茶盏,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待听清谢容说了什么,他抬起眼,正对上谢容一双平静的眸子,“殿下是昭国的殿下,我是北国的皇帝,殿下为何会觉得我会答应。”
“相比于我那位好皇叔,看上去殿下是一个更糟的选择。”
谢容不慌不忙,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
“因为你别无选择呀。”
“当你强我弱时,我是和亲公主。”她站起身,继续开口。
“可若我强,你弱,你就只是我的驸马。”
“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顾珩川听后倒也不恼,他放下茶盏,琉璃盏与檀木的桌子相碰发出一声响,他抬眼,定定的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女子。
这位公主殿下眉眼生的极好,此时一本正经的说着挑衅的话语,许是被她的样貌蛊惑了,相信貌由心生,认为眼前人就是他心中那般圣洁高贵的女子。
认定了她如此反常的挑衅,想来应是有所图谋,不由心中暗暗警惕。
“殿下今日杀庆王,原是为了逼我站队。”
“无论我们的关系如何,外人眼中你是我的妻,夫妻本是一体,”说到这里他苦笑,“如今我的那位好皇叔,怕是恨透我了。”
“殿下果真好盘算。”
正对上顾珩川的目光,谢容不闪不避,反而反问道。
“你以为,就算没有今日这件事,你的好皇叔真能眼睁睁看着你,安安稳稳坐在他最想做的皇位上吗?”
不可能。
顾珩川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些年来,他遭受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是谁的手笔他心里有数,并且都一一报复回去了。
只是,这位昭国来的公主无论图谋为何,想要夺他北国的权,这绝对不行。
看着对面那人顶着一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不由心想,这哪里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想来应不是这个绒花的绒。
可他扪心自问,自己有的选吗?
谢容心中早有成算,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又开口道。
“你大可放心,我为君,那你北国的子民也是我的子民,既是我的子民,我定不会做出什么劳民伤财,鱼肉百姓的事。”
良久的沉默。
谢容却也不慌,她坐回去,端起桌上的琉璃茶盏饮了一口,隔着袅袅的水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面前这人,与她想象中的驸马模样相差甚远。
曾经太傅问过她,以后想要什么样的驸马。
她也想象过自己的驸马会是什么样的?
她想,应是出生于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相貌可以不出众,但要五官端正。无权无势,与任何一方实力都没有牵扯,若她登上皇位,诞下一儿半女,那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倘若他识趣,可稳坐皇后之位,她也会只有他一个,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倘若不识趣,便杀了了事。
哪知世事难料,时局变动,她不得不走了和亲这条退路。
面前这个人与她想象中的驸马人选半分不像。
不说其他,只他是北国的皇帝,合该为北国考虑这一条,就意味着他们会是敌人,会是赢家和输家,却不会是公主与驸马,皇帝与皇后。
想到这里,她一笑,可他别无选择,不是吗?
如今她杀了庆王,他那好皇叔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二人沉默之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谢容蹙眉,云兰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来者何人,为何如此喧闹?”
一个婢女前来禀报,“殿下,是长平侯。”
长平侯正是庆王的父亲,是顾珩川的皇叔。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过,正中谢容下怀。
“放他进来。”
来人穿着华贵,一双眼闪着精光,许是带着怒气,此刻大步流星地走来,颇有些气势。
“温华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可你别忘了,这里是北国,不是你昭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说到这里,他阴测测一笑。
“若是一个和亲公主,不明不白的死了……”
谢容好心替他接上话,“那我昭国会即刻出兵攻打。”
听了这话,长平侯却笑了,“你一个公主有何分量?若真是如此受宠,哪里能让你来和亲。”
系统却为他举起两个大拇指,佩服他的勇气,小心的瞥着暴君的脸色,腹诽道,哪里是他人让她来和亲,分明就是这本就是她若一朝夺位不成,为自己留的一条退路罢了。
“无论我受不受宠,我身为昭国唯一的公主,若真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你北国,就是为了颜面……”
接下来的话她却不再多说了,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懂。
昭国实力强盛,乃他们四大国家之首,即便昭国的皇帝再不喜这个女儿,为了颜面,更是为了震慑,绝对不可能轻轻揭过这件事,定会来讨个说法。
想当初这位公主和亲的时候,那黑压压的场面现在还记忆犹新,一个公主殿下和亲就派了那么多的大内高手护卫左右,想来昭国暗地里的实力不容小觑。
长平侯也变了脸色,他怎能甘心?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就这庆王最讨他喜欢,虽然行事荒唐了些,但人还是很乖的,如今却被这昭国来的公主说杀就给杀了,他怎能善罢甘休。
眼瞧谢容这边讨不了好,火力又对准了一旁的顾珩川。
“我的好侄儿,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们北国撒野吗?”
顾珩川此时却是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可是皇叔,我有什么办法呢?”
“叔父大权在握,尚且奈她不得,我是什么?”
“说的好听点,我是皇帝,说的不好听点,我就是她的驸马。”
系统摸了摸不存在的下巴,它怎么觉得这个语气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系统都能察觉出来的,谢容不可能感觉不到,她听了这话身形一顿,眼神看去,说话的那人却半个眼神都不往她这边瞧,谢容不由心想,这是搁这儿暗戳戳点她呢?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昭国兵强马壮,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庆弟行事荒唐,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也算是个教训。”
“我也是无可奈何呀。”
“好啊,你们二人沆瀣一气。”长平侯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我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说完一甩袖,愤愤离去。
被大闹了这么一通,谢容也没什么耐心与顾珩川周旋了,她转过身,面对着顾珩川,直言不讳道:“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城郊大营军事训练。”
没等顾珩川反应,又想到方才,继续说道:“你别无选择的,本宫的好驸马。”
顾珩川被气笑了,自知不能改变什么,握着拳头扭头离去。
他离去后,云兰问道:“殿下,他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宿主,你觉得他真的会那么听话的去做吗?】
云兰的声音与系统的声音重合。
谢容却是一笑,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吩咐:“本就志不在此,云兰,让云观密切观察北国的动向,如有异常,不可打草惊蛇,立即向我汇报。”
云兰会意,心中暗叹自家公主果真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