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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庆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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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没有这个意思,但弓箭是她亲手接过的,此时还回去好像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
“皇兄,你站那儿干嘛呢?”
“可别看见一个美人就走不动道,别忘了,昭国公主善妒,可不是好惹的,可不会允许你将她纳入后宫的。”
谢容神色一冷,偏头去瞧,顾珩川贴心的往旁边站了站,让她看得更清楚些,随后转身看去,只是谢容没看到的是,转过身的他神色阴郁,毫不怀疑,若是目光能当箭,如今出声的那人已经被万箭穿心。
出声的人和顾珩川有五分相似,只是五官生的都不如顾珩川。
想来就是那位庆王。
她又想起那个传闻,哪里是处处不如,以她的眼光来看,顾珩川可是比这位庆王好看太多了。
也聪明的多的多。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庆王见她看过来,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却听谢容依旧缓缓道,语气轻柔,“真是好大的胆子,敢造本宫的谣言。”
“该杀!”
谢容一声令下,树上突然飞出一个黑衣人,那人落地不过一瞬,手起刀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了那庆王的脖子。
庆王捂着受伤的地方,一脸惊恐的缓缓倒下,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死,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样没气了。
鸦雀无声。
众人还没被眼前这一幕冲击的缓过神来,无人敢去扶他,眼睁睁的见那黑衣人运起轻功又回树上躲着了。
系统也没想到他会如此草率的下线。
谢容只能听到脑中的系统在疯狂尖叫,它没想到,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那人就死了,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它也是服了公主殿下这超强的执行力。
【不对!这不对!他不能死啊。】
谢容反问,【为何不能?】
【……】
系统说不出来,难道它要说这庆王以后会是顾珩川的踏脚石,不能这么快就下线吗?
它不敢说实话,小声嗫嚅。
【判案也要给个罪名,哪能说杀就杀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况且,如此蠢笨,今日就算不是我,他也要死。】
话罢,谢容不再理会突然发疯的系统,冷淡的目光环视众人,被她目光扫到的人皆是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李四更是如此,他隐约猜到这人的身份,却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这人生有神仙的样貌,却出手狠辣,丝毫不拖泥带水,想来相由心生的说法是不准的。
谢容将手中弓箭递回给顾珩川,只留下一句“有些事同你说,跟我来。”见顾珩川点头,随后扬长而去。
众人或多或少都猜到了谢容的身份,此时大气都不敢出,看着顾珩川跟随她离去的背影,想到这位公主连庆王都说杀就杀,那杀个没实权的皇帝还不是顺手的事儿?皆为他捏了一把汗。
张三更是抖了抖腿,他吓的腿软,左右瞧瞧,见人走远了,压低声音问李四:“她怎的如此嚣张,那可是王爷,她说杀就杀?”
李四小心的往那暗卫藏身的树上看了一眼,“那位是和亲公主不错,却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不知道,当年这位来和亲的时候,身后黑压压的跟着的全是武功高手,那架势,不像是来和亲的,倒像是来屠城的。”
“这庆王爷惹谁不好,正好惹到她。”
说完,还摇了摇头。
看着地上庆王的尸体,莫名有些怜悯,但这丝怜悯刚冒出头,就被掐灭了。
想到刚刚庆王都说了些什么,觉得活该,谁知道这庆王突然发的什么疯,之前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这次竟然当着正主的面败坏人家的名声,这公主代表的可是整个昭国的形象,昭国正是强盛的时候,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被如此冒犯,不杀你杀谁。
张三李四苦大仇深地对视一眼。
可是他们是无辜的呀。
只得将全部希望放在他们皇帝陛下身上,这件事不要闹大最好,毕竟谁家安生日子过多了,想打仗呀?
……
系统跟在谢容身边,方才它见庆王第一眼,便自动刷新出了关于他的世界线,还没等它高兴完,人就没了,它还被谢容怼的哑口无言。
如今它看完了这人的世界线,顿时感觉有了底气,再次开口。
【虽然他如今是轻挑浪荡,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强抢民女,杀人如麻……但他之后是个好人,你不该杀他。】
谢容脚步没停,内心嗤笑,【你是在罗列他的罪状吗?】见系统圆滚滚的身体一顿,又反问,【你如何知晓他以后是个好人?】
【世界线告诉我的。】系统唯恐她不信,又补了一句,【世界线绝对不会出错。】
谢容不懂什么是世界线,她只知道既定的现在才是事实,飘渺的未来是虚幻。
【即便他以后是个好人,那他之前作的恶呢?便全不作数了吗?】
【……】
系统一噎,声音也变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不是有句话说,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的吗?他如今做了错事,可是以后会改的,怎么能一棍子打死呢?】
【并非非黑即白?】谢容笑了,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只知道犯了错就该改正,否则将会受到惩罚,这是三岁稚童都知道的道理。】
【这世上许多事为何非黑即白,难道不是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故意混淆黑白吗?】
【……】
见系统无话可说,谢容继续说道,【一滴墨滴入清水,表面并无变化,水不全然变成黑色,但到底不如之前清澈。】
【而这位庆王,依照你所罗列的罪名来看,已经是黑透了,没救了。】
系统想到它先前看到的宿主生平,不服气的反问,【那你呢?弑兄杀弟,暗中挑拨,争权夺势的你,你是黑还是白?】
话问出口,系统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但话已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却见谢容似乎半点都不意外,有些疑惑。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谢容脚步微顿,淡淡道,【你不是说你神通广大吗?既然如此,那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此时正好走到回廊上,她停下脚步,出神的看着不远处那棵六月雪,如今正是六月,那花开的正好,细小洁白,一簇簇好似冬日雪落了满枝,一阵微风吹过,花瓣扑簌簌落下,也轻扬起她的裙摆,竟与开得正好的六月雪如出一辙。
【是黑是白,我不知道,我唯一知晓的是我是谢月恒。】
【过往所做一切皆出自本心。】
【以后更是如此。】
【这就够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系统有些愣怔的看着她,才短短不到半日,面前这人就已刷新了好几次它的认知。
只看外表,像是圣洁的雪,天上的月,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可她做的每件事都很疯,身为女子,争权夺势,试图坐上那至高位不说,还为此不惜弑兄杀弟,清冷的外表下,内里燃着熊熊的野火。
本以为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可如今,看着出神的她,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那圣洁的脸上露出与外表如出一辙的悲悯的神色,不知悲的是那被风吹落的花还是什么。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太过复杂,它分析不出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看向那棵六月雪。
看着那一朵朵洁白的小花,系统突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带领它做任务的前辈说过人类这种生物最是复杂多样,在人身上,能让你见识人性的光辉与伟大,同时还有极致的丑陋,无底的下限……
后面还说了好多,只是如今它都想不起来了。
它带过好多届宿主,谢容不但是其中最小的那一个,更是最沉稳的一个,该说不说,不愧是差点坐上皇位的女人。
思绪复杂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良久,谢容又重新笑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口气却不小,【不过,我认为这世上并无我所不能为之事。】
顾珩川看见这一幕,他一直跟在谢容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见她停下脚步,望着那棵六月雪出神,片刻后,眼角微弯,想来是很喜欢,顾珩川内心不由思索,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株六月雪移植到她院里去。
这想法与云兰不谋而合,她见自家殿下盯着那株六月雪出神,也会错了意,准备今天就动工将花移走。
谢容不知身后二人在想什么,她重新起步,许是想通了什么,脚步都轻快了好多,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扬。
系统好似被她感染,想起之前经历的现代世界,十九岁,在现代才刚刚成年,正是最意气风发,朝气蓬勃,也是最理想主义的时候。
如今这位公主,它的宿主,就正处于这样一个年纪。
不由暗叹,它的宿主,其实还是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