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008 自由落体8·完美搭档 自由落体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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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修斯的呼吸、话语与那个“我的”所有格定义，像一枚细小的神经干扰芯片，精准地刺入夏侯的神经，他抬手将普罗修斯的下巴移开，但因背部肌肉僵硬，以至于动作慢了半拍。
“花园，意味着园丁不可推卸的维护责任，而你，还是个会追问童话故事的孩子。”夏侯说。
他没有看普罗修斯，只将目光投向屏幕。
普罗修斯才不在乎夏侯说了些什么，他退后些许，将两只手背在身后，静静观察夏侯的反应。
呼吸异常平稳，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监控屏幕，瞳孔微微扩张，推开他的手停顿了0.5秒，动作僵直。
普罗修斯满意地歪了歪头，露出胜利般的微笑：“秘密花园先生，你不能这样驳斥我的浪漫主义。”
夏侯调出一屏静默小队的装备扫描数据，用眼角看他：“他们离这里已经很近，忘掉你的秘密花园，分析他们的信号频率模式，比用浪漫主义分析我的属性更有价值。”
夏侯并没有意识到，在说这些的时候，他已默认了普罗修斯的秘密花园论。
“他们？”普罗修斯扫了数据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资源分配管理局向来秉持非必要不投入原则，这些装备自137年起就没有升级过。”
“所以？”
“所以……”普罗修斯滑伸手动全息，想让监控视角拉近，但他发现它们根本不听他的，于是，他挑眉，不满地看向夏侯：“所以，这些玩意儿为什么不听使唤？”
天才小疯子被全息屏欺负后的反应，像一个自信满满的小孩突然被最熟悉的洋娃娃抛弃了。
夏侯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故意露出疑惑的神情：“嗯？”
“拉过来，放大。”普罗修斯假巴巴地微笑，突然，他咬着犬齿弯起嘴角补充：“求你？”
“……”
夏侯得意的笑还未来得及收敛，扳回一局的愉悦感便如同氢气球般，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故意示弱“嘭”地一声戳破。
见夏侯不为所动，普罗修斯提醒：“分析信号频率模式，嗯嗯？”
夏侯抬起眼皮，重新看向屏幕，将静默小队的监控画面滑过来，放大，收手，收紧了下颌线。
普罗修斯撑住控制台边缘，盯着画面中，在夜色下披着霓虹反射光外衣的机械狗：“机械猎犬-游荡者7.0版本，频段138-174MHz（VHF），400-800MHz（UHF），监听范围20Hz-40KHz，多只协同后形成交叉网络，数据共享，延迟小于5ms，采样频率与目标契合度大于85%时，数据包共享投票决定攻击优先级。”
他的目光转向机械鸟：“无人侦察机-信鸽QW3.0版。这是他们这两年才搞出来的东西。Q波段40-50GHz，W波段75-110GHz，合成孔径扫描获取点云图像，构建视线阻隔物后面的生命体热点与规则几何体动态轨迹，环绕飞行采集多角度数据，构建三维骨架模型。可监听墙体传导振动，解析音频来源。”
说到这里，普罗修斯回头看了一眼夏侯：“比如，您的心跳声。”
夏侯用右手罩住他的头发，强制他的脑袋归位：“转回去。”
普罗修斯耸耸肩，将视线落在静默小队身上：“至于他们几个，护目镜、脉冲枪都是普通设备，我跳下来的时候，一个高频脉冲干扰器就让他们宕机了至少2秒钟。”
夏侯的手还放在普罗修斯的脑袋上，沉思中下意识地捏起一缕银发。
普罗修斯抬了抬眉头。
夏侯停下手里的动作：“这些设备对诊所内的地下入口不构成威胁，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指了指控制台中央被透明罩盖住的红色按钮：“A，启动地脉尖啸，以错误频段误导搜索范围。”
随后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休息区：“B，什么都不做，等他们一无所获，自己回到海里。”
普罗修斯歪头，看着屏幕，嘴角带笑：“第三种呢？比如……让那些可爱的小狗与小鸟，不小心走进废料峡谷的垃圾粉碎机？”
食指点在控制台五光十色的按钮上，普罗修斯继续道：“只要让我接入你这台冥弦系统，我能让它们的导航相信废料峡谷是超能充电站。”
夏侯想也没想，回答：“A方案虽然耗能，但100%成功。B方案耗时但你可以好好休息。它们的好处是都，悄无声息。你的方案，会暴露锈带拥有对日冕区执法队伍进行主动攻击的能力。”
普罗修斯转过来，凑近，目光灼灼：“但我的方案更好看啊！想象一下，威廉·肯特里奇的《影子队列》？或者一串自投罗网的铁鸟？多有诗意。”
夏侯已经懒得推开他：“收起你的诗意，五秒钟，A还是B。”
普罗修斯叹了一口气，如同放弃了一件很有意思的玩具：“好吧……听你的，选B。不过……”
他突然伸手挂在夏侯的脖子上：“作为交换，希望您能放下医疗手册，认真地陪伴有些失落的我，看一场电影。”
夏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任由普罗修斯挂在身上，往休息区走：“可以。”
监控屏上还播放着静默小队的搜捕画面，穹窿下的中央控制台周围，无尽的数据流与城市监控画面还在不断滚动。
普罗修斯将手移到夏侯的胳膊上，挽着他：“想看什么？”
夏侯用胳膊肘将他怼开一寸：“问你自己。”
***
暗影环EW＃96-SN＃108街区，位于锈带边缘地带，这里民居拥挤混乱，上层破损的冷凝管道中漏下的废水，混着冷却液与有机溶剂，它们在地面汇聚，夜色下折射出的霓虹光晕带着油彩般的诡异光泽，靴子踩进水洼时，发出黏腻挤压的声音。
静默小队已收拢队形，千锥走在最前面，战术护目镜的夜视模式将街道切割成深浅不一的绿色，他抬起左手，五指依次收拢，暂停。
队伍凝固，机械犬还在行动，它们颈部的环形扫描仪发出近乎无声的嗡鸣，暗红色的光带在潮湿的空气中缓慢旋转，水洼的波纹被实时建模，民居中的活体生成热力图，空气里漂浮的尘埃浓度被它们记录进环境数据库。
但，有关搜寻目标，它们一无所获。
目镜内的数据流安静得令千锥感到不安，目标最后消失在这个街区，误差半径不会超过五十米，按照常理，二十六个植入式追踪器即便被彻底拆除，残留的生物电信号也至少能够留存一段时间，但这里出奇干净。
“队长！”频道里响起队员的声音，二号正半跪在一处墙根，指尖抹过一道刮痕：“高频切割痕迹，是专业工具，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标记。”千锥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变成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他看向周围，违建的外挂楼梯像肿瘤增生，私自接驳的管线在楼宇间编织成混乱的蛛网，无数非法居住单元如蜜蜂的巢室，这里与他护目镜中调出的区域建筑结构图相比，已经面目全非。
一只信鸽在头顶掠过，多频谱扫描尝试穿透那些覆盖着铁皮与防水布的窗户，但大部分信号被廉价屏蔽材料吸收，少部分穿透的，只反馈回一片片模糊的热源轮廓，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常年运行的劣质取暖器。
千锥在行动前，特地看过曾经针对锈带开展搜捕行动的简报：“暗影环环境特殊，针对日冕区及光晕区的搜索方式有效性，可能降低至基准值的17%。”
完成过无数次搜寻任务的他，在读到这段文字时，十分嗤之以鼻，现在，他却不得不重新评估锈带的情况。
突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侧方巷道深处传来，机械犬同时转向，下颌部的脉冲枪口抬起，发出蓄能的低频锋鸣。
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路边堆积的废弃义肢零件后面，露出一双没有被任何光学增强设备污染过却又充满恐惧与警惕的眼睛。
那是一个孩子，可能不超过十岁。
“平民。”千锥在频道里发话，提醒小队与机械设备解除警戒。
那孩子虽然害怕，却没有跑，他好奇地看着泛着冷光的机械犬，又转过眼睛来谨慎地盯着小队成员们，随后，小孩看到了他们胸前制服上那个火鸟图案，那是涅槃家族徽记。
孩子抬起手，捂住了嘴巴，另一只手指了指更深处的黑暗，又收回来快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力摇了摇。
千锥从他的神情动作里，读懂了他的意思：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过于标准的、属于锈带底层的配合姿态。
二号走到千锥身边，用加密频道沟通：“队长，我们在浪费时间。如果神谕真的在这里，并且有能力屏蔽所有追踪，那他也有能力让我们永远也找不到。”
千锥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看向与小孩所指相反方向的街区尽头，那里有一栋由八个集装箱改造而成的建筑，它安静地矗立在那里，表面没有涂鸦或投影广告，干净得如同一块刻意保持低调的墓碑。
悬衡诊所。
登记信息显示，那是一个月前开设的医疗点，背景干净，手续齐全，所有者是从六大城之一的千帆港移民过来的一位医生，贡献点缴纳记录没有任何瑕疵，听说这位医生还申请了日冕区永久居住权，但因观察期问题，并没有通过。
“扫描B-7号建筑。”千锥指着诊所，对小队成员下令。
机械犬调转方向，向着诊所靠近，就在它们的扫描光束照射到建筑外墙的瞬间，所有队员的目镜边缘闪过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干扰波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漫长的等待后，机械犬关闭了扫描。
没有结构反馈，没有热源异常，甚至在所有人都确定这是一栋集装箱建筑，可扫描结果显示，它没有金属反应。
这栋建筑在探测波里，就像不存在一样。
“队长？”队员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千锥的手缓慢地搭上了腰侧的脉冲枪，声音依旧平稳：“继续。”
机械犬绕至建筑后方，信鸽开始绕建筑飞翔，就在它们切入第二圈扫描时，所有传感器数据突然开始疯狂跳动，仅两秒，一切恢复正常。
游荡者与信鸽僵在原地，头部随着扫描器茫然地左右转动。
千锥的目护镜上跳出系统提示：【游荡者遭遇未定义频段干扰，自适应滤波启动，建议规避该区域或请求频谱压制支援。】
千锥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栋沉默的建筑，它就像一个黑洞，安静地吞噬所有视线与探寻。
他想起艾莉西亚发布任务后，那句平静的叮嘱：“如果他不想被找到，你们就不找。但我要知道，他不想被找到这件事，是在哪里、以何种方式被确认的。”
千锥缓缓吐出一口气：“标记B-7建筑为高概率隐匿场所，进行细致环境扫描，数据打包后收队。”
“明白！”
小队开始后撤，动作依旧整齐划一，但某种无形的凝滞感笼罩着他们。
离开前，千锥最后看了一眼悬衡诊所。
那扇紧闭的看似普通的金属门上方，一个破旧的老式摄像头悄然转动了十五度，红色指示灯微微一亮，随即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008 自由落体8·完美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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