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009 自由落体9·地下共鸣 自由落体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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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画面，在无边框的全息屏幕上播放切换，流动的色彩泼洒下来，像一片悬浮的海，盈满空间。
夏侯从监控屏上收回视线，将普罗修斯靠在他肩上的毛茸脑袋推开。
普罗修斯不满地挪了挪，让自己更深地陷在柔软的宽大双人沙发里：“你就不能认真一些吗？”
电影中，主角正在污秽的下水道中艰难爬行，只有最有一段距离了。
这部电影，从旧时代起，直到今天，夏侯已经看过无数遍。
普罗修斯并不需要夏侯回答，他将目光继续投向屏幕，屏息等待，终于，主角爬完了五百码，冲破最后一段距离，污物满身地跌进了夜色下的河水中。
囚衣被扯开，闪电撕破天空，主角张开双臂，在倾盆暴雨中仰天长啸，这一声，是十九年隐忍后与囚禁之地的告别，是终于冲破牢笼后对自由的呼唤。
“他自由了。”普罗修斯轻声说。
影片进入尾声，夏侯侧头看向他在光影中荧光绒绒的侧脸：“你也暂时自由了。”
“暂时，”普罗修斯偏过视线：“得靠你养着，还得写诊疗模型。”
屏幕中，大崩溃前万物繁荣时代的太平洋海岸，一片蔚蓝，主角走向曾数次申请假释又被数次被驳回，在主角逃脱后，最终也成功离开监狱的“权威狱友”埃利斯·瑞德·雷丁，两人在阳光下的海滩拥抱。
这是一场有关自由与新生的故事，一场无与伦比的救赎。
影片完，夏侯拿起一个旧式遥控器。
两人刚躺上沙发上挑选电影的时候，夏侯就使用了它，普罗修斯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十分好奇，研究一番后，发现通过这种方式开关电子设备，虽然低效，但很有趣。
于是，现在，几乎是在夏侯拿起遥控器的瞬间，他立刻从夏侯手中将它抢过来，将拇指放在红色的开关键上：“我来。”
电影屏关闭，休息区一半陷入黑暗，夏侯躺在沙发上没有动，普罗修斯盘腿坐起来。
夏侯看着漆黑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很长时间后，才站起来：“走吧，该回地面了。”
普罗修斯保持着盘腿的姿势，捏着脚踝没有动，他看着穹隆下这些超越涅槃城现有公开技术的设备，像平常一样，语气随意：“我很好奇，你的埃利斯·瑞德·雷丁，是谁？”
空气凝固一瞬。
夏侯回头看向普罗修斯，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他说：“习惯性问危险问题，是对我太自信，还是对自己太自信？”
普罗修斯将双手叠在脑后，靠回沙发，一副不设防的姿态：“想知道，就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夏侯彻底转身，走向普罗修斯，笑容与敛着幽光的眼睛在普罗修斯视线里逐渐清晰。
他伸出双手，将普罗修斯的手从脑袋后面拉出来，猛地钳住手腕，压在沙发靠背上，欺身靠近，低语，冰冷又温柔：“不会。”
他盯着普罗修斯闪着兴奋光芒的眼睛：“收起你的好奇心，这样，养你的时候，我会少些担心。”
普罗修斯可以确定，夏侯的背后有一个“雷丁”，不管这个人来自现在，还是来自旧时代，他都有一种自己最感兴趣的新玩具早就被别人研究过的感觉。
“医生，”他感受着手腕的力道，并不尝试挣脱，继续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你也曾与你的雷丁，靠得这么近吗？”
夏侯愣住，随后立刻松手放开了他，转身往外走：“无聊的问题。”
普罗修斯对夏侯的反应很满意，他跳下沙发，跟在夏侯身后：“原来，你有一个并不亲密的神秘战友，希望有一天，能与他认识！”
背对着普罗修斯，夏侯揉了揉眉心，路过门口时，啪嗒一声关掉了总控开关。
回到地面，锈带边缘已透进昏黄的光，与夜晚并无多大差别的早清晨来临。
普罗修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踏上楼梯：“今天，不想写诊疗模型。”
“可以，”夏侯往厨房走：“吃了早饭再上去。”
普罗修斯看向天花板叹气，收回脚：“医生，营养膏真的很难吃，我听说早市有一种发光蘑菇，试试？”
夏侯打开冰箱：“发光的背后是不明辐射。另外，春子说的话希望你尽量屏蔽。”
兢兢业业早起，正在外头准备诊所今日开业的春子：“……”
普罗修斯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将营养膏倒进嘴里，翻了个白眼。
“春子，”他走到外间，手肘撑在玻璃陈列柜上：“你也每天吃营养膏吗？有没有别的？”
正在开启病例终端的春子往后缩了缩：“您，您别靠这么近！”
普罗修斯撩了撩银白刘海，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故意往前凑了凑：“怎么了？我的脸一大早出现在你眼前，不应该是美好一天的开始吗？”
春子冲厨房喊：“医生，他是不是有神经病！”
夏侯端着另一份营养膏出来，将其中一盘放到春子面前：“都闭嘴，做事。”
春子默默解决掉早饭，将夏侯亲自写的就诊说明牌子，放到了门口，上面写着：
第一，无介绍人，恕不接待。
第二，先交钱。
第三，谢绝精神病人。
普罗修斯从牌子上收回视线，真好，他一条不落，占得齐全。
***
此时，静默小队已经回到了日冕区。
晨光透窗，艾莉西亚的终端全息AI站在办公桌前，毫无情绪波动地低声朗读静默小队发回的搜捕报告：“……该诊所疑似藏匿所，未强行突破，小队将根据下一步指示行动。”
艾莉西亚低头翻看文件，说：“让静默小队待命。”
AI：“是。”
全息影像化为数据光点消散，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泽伊斯走了进来：“老板，401会议室那边已经在催了。”
艾莉西亚：“知道了。”
她从宽大的办公椅中起身，走向门口，路过置物架时，再次看了一眼那张旧照片。
黑色高跟鞋踏在走廊的声音空洞回响，中央塔最高层，泽伊斯轻轻扣响这一层唯一一间会议室的门，推开。
艾莉西亚一个人走了进去。
宽敞的室内，中央圆桌围坐五人，白发、西装、拐杖、烟斗、红宝石戒指，各有特色，他们是家族长老会，也是造神计划的五个核心发起人，如今，他们的年龄已经很大，只不过，正试图通过基因改造，将生命的长度尽量延长至人类的极限。
莱利西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来。
“找到了吗？”五长老立刻向她发问，手指间的红宝石在日冕区的阳光下亮得刺眼。
在来的路上，艾莉西亚已经做好了这场会议的准备，她冷静回答：“没有。”
五个人同时皱起眉头，他们的神情高速艾莉西亚，他们正在担心一个关乎涅墨西斯系统能不能持续升级的问题，神谕是不是死了。
艾莉西亚心中冷笑，在他们问出口之前说到：“涅墨西斯系统并未发出疑似死亡警告。”
五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动作很轻，但一瞬的神情变化，依然被艾莉西亚捕捉。
她淡淡开口：“数据显示，普罗还在锈带，但从结果来说，他并不愿意回来。”
三长老双手始终交叠在鹰头拐杖上，眼神锐利：“所以？”
“所以，”艾莉西亚抱着胳膊靠向椅背，双腿交叠：“用基因编码对胎儿进行数据胎教，并将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公开宣布为涅槃家族的继承人，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五老深深看向她，艾莉西亚·安南柯·涅槃，造神计划的第二个试验品，失败的试验品，好在她对涅槃城的治理理念与家族的绝对忠诚，毋庸置疑。
涅槃家族自末世纪建立涅槃城，已过百年，他们的时间已不多了。
家族需要一个能够继续支撑涅槃城在绝对的控制下有序稳定运转的继承人，也需要一个能够百倍提升系统效率的天才。
他们造出了这个天才，但这个天才从小便对掌控与秩序不感兴趣，并且，现在，还背叛了他们。
好在他们手中还有艾莉西亚，虽然技术水平不及神谕，但信念坚定，且有能力。
几人交换眼神，三长老声音柔和下来：“爱丽丝，很抱歉在过去我们没有重视你的价值，继承人的事情，可以再商议。但9型协议开发在即，普罗修斯必须追回。”
艾莉西亚笑起来，她松开双手，放到桌面，微微倾身：“感谢五老能够重新评估我的价值。但追回普罗并不容易，我们目前并不确定他是否还在暗影环最初的那片区域。同时，8型协议刚刚投入使用，还不稳定，我想我需要时间。”
“除了疑似隐匿场所，临近还有一个福利院，搜捕报告显示，那里并无频段场域。”二长老说。
“8型协议，记忆定向检索与批量删除功能，刚好需要一个试验田。”五长老补充。
艾莉西亚几乎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普罗只要进出过该区域，周围的人便可能留下记忆，正好利用8型协议的功能进行一次检索，并批量删除，追回普罗的同时还能避免锈带平民留存对此事的多余记忆，可是……
“《涅槃公约》自立制起，明文规定禁止对平民儿童采取任何有关意识与记忆管理的强制措施！”艾莉西亚语调突然拔高。
五老疑惑地看着她，随即释然，她或许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一直未开口的大长老阚培亚抬起眼睛，语速缓慢：“爱丽丝，注意你的情绪，让家族成员保留记忆是为了延续家族理念，不是为了让你钻牛角尖。”
艾莉西亚看向他，从血缘关系来说，大长老算是她与普罗修斯的曾祖。
“是了，我的母亲，我，普罗，都可用于实验，锈带的平民儿童而已，是么？”
“艾莉西亚，”大长老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
艾莉西亚冷冷地目光看过每一个人。
现在，她还没有绝对的实权。
权力，多么重要的东西，只有权力可以掌控，只有掌控可以保护，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有关母亲、她、普罗，以及照片里那个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的男人的悲剧，再次发生。
“两天后，涅墨西斯8型协议针对EW＃96-SN＃108玛利亚福利院的定向密匙会发送到位，你们派人执行，我不过问。”她站起身，走向门口：“但是，无论有没有搜捕到普罗，请你们择日公布，变更涅槃家的继承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401会议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009 自由落体9·地下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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