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火持衡》逢月织光

31、Chapter030 灵汐花纹3·一场交易 灵汐花纹3

　　从齿轮零配件厂房出来时，夏侯向普罗修斯发起了即时通讯邀请。
　　终端显示正在拨通中，60秒后，通讯被掐断。
　　夏侯看着漆黑的屏幕，皱起眉头，再次按下拨打键。

　　两个小时前。
　　解决四号后，利用西厂区特殊的地形与层高差，不到十分钟，夏侯快速解决了九号。

　　千锥根据四号发出的定位来到西区厂房时，夏侯已经再一次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离开西侧厂区，利用新缴获的麻醉枪，在厂区与中央能量塔中间的夹道上，近距离射击，连发两枪，干脆利落地击中七号与八号。随后，他绕至工厂后方，找到了被千锥派来蹲守后门的五号。这一次，他没有用枪，而是从墙头倒挂下去，悄悄伸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又迅猛地劈中了五号脖子双侧的颈动脉窦区域，人倒枪落。
　　夏侯跳下围墙，捡起五号的麻醉枪，并搜刮了所有能搜刮的装备，然后优哉游哉地踱步回到了工厂内部。

　　十五分钟后，夏侯来到北侧厂区，在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后，他操控吊塔机械臂抓起一个小型集装箱，控制摇杆将它移动到空地上方后，按下松开按键。
　　集装箱从高空坠落，砰然坠地，惊天动地的巨响立刻传到了千锥与二号的耳朵里，两人立刻调转方向，朝北区狂奔。

　　千锥与二号到达集装箱掉落地时，他们的猎物正站在北侧厂区与能量塔之间的巨型管道上，用那遮挡在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又戏谑地看着他们。

　　“各小队注意，北方厂区发现目标！”二号立刻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发出集合指令。
　　但频道内，只有信号滋滋声，没有任何人传来任何回应。
　　两人立刻将麻醉枪抬起，对准了夏侯。
　　“夏侯悬衡，”千锥警告道：“下来，跟我们走。”
　　夏侯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他说：“两位看看你们脚下。”
　　千锥盯着他没有动，二号快速地撇了一眼，此时，他与队长正站在一个透明玻璃板上，他们脚下的地下空间里，四号、五号、六号、八号与九号地躺在里面，像是被随意丢进去那样。
　　“你杀了他们！”二号愤红眼睛，拔出备用激光枪，双手发抖地对准夏侯，千锥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也瞬间汗毛倒立。

　　夏侯保持着投降的姿势：“别误会，他们只是睡着了，另外，他们不是重点。”
　　听见夏侯这样说，二号喘气粗气，却依然没有放下激光枪，千锥更为冷静，脚下，队员们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他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脚下空间的细节，两分钟后，千锥看见了夏侯所谓的重点。
　　他们所站的玻璃板下方连接着一堆像齿轮一样的装置，上面一同交缠着10根粗细不一的绳子。

　　通过千锥的神情，夏侯确认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奇怪的装置，便继续解释：“千锥队长，很抱歉，没有提前告知，我并不打算被你们一路撵回东区或者被你们抓走，但是，很可惜我没有更多时间与你们游戏。”
　　他放下双手，从管道的一侧走到另一侧：“保持静立姿势，别开枪，避免任何东西从你们身上离开，哪怕只是激光量子。现在，你们身上任何一点微小的重量变化，都会导致玻璃板下的高敏金属弹簧进行舒展，而玻璃板一旦抬高，齿轮就会顺向转动，拉紧绞绳。”
　　说着，夏侯抓住一根挂在管道上的电缆，轻轻一荡，落在了更底位置的维修廊桥上。
　　“看这里。”夏侯指着两人周围的墙体、金属架、集装箱等位置：“绞绳的另一端连在这里。”

　　随着夏侯的话，千锥与二号看向夏侯所指的方向，才发现，黑暗中，五把麻醉枪与五把激光脉冲枪，已被牢牢固定在了他们四周，枪支向花瓣一般呈放射状排列了一圈，此时，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他们，而这些枪|支的手柄上，那些本重量感应装置的拉紧的绞绳，已经扣紧了扳机。
　　千锥毫不怀疑，只要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轻举妄动，这些绳子将立刻同步收紧，扣下所有扳机。

　　可怕，这是千锥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他再一次仔细观察整个装置与绳索，所有粗绳链接的是麻醉枪，而所有细绳，链接的是脉冲枪。
　　这个旧时代的医生，在那个年代艰难生存下来并最终作为重要资产送来他们这个时代的军人，在制作这些装置的时候，连枪械扳机扣动需要的力差，都计算了进去。
　　举着枪支对着这位医生，已经毫无意义，千锥动作缓慢且小心地收起枪，问：“你想怎么样？”

　　夏侯从廊桥上下来，来到他们面前，语气得体得仿佛这里并不是锈带黑暗处的停业工厂，而是某个高端聚会宴会厅。
　　“队长，”夏侯礼貌地开口：“请您留在这里，等待您的同伴醒来，他们会救你脱离苦海。”
　　他看了看周围的枪，微微一笑，转身，抬手背对着千锥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我要去接麻烦小孩，很高兴现在你们不能继续骚扰我。”
　　夏侯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回头补充：“不止现在，等你们回去，请告诉艾莉西亚，希望这个状态持续到未来，甚至永远。”

　　时间归回现在，周边的工厂已经开始换班。

　　夏侯从走出工厂开始，便不断拨打普罗修斯的个人终端，拨通中的字样第五次自然中断，夏侯打开了神经通讯频道。
　　“普罗修斯，听到请回答。”他在频道中喊话，普罗修斯依然没有回应。
　　最后，他拨通了雅典娜的号码。

　　通讯接通，混乱霓虹嘈杂的人声与狂躁的音乐，在北区工厂换班的人群中突兀地响起来，没有理会周围工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夏侯问：“普罗修斯在你那里？”
　　电话的另一头，雅典娜挑起半边细长的眉毛，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夏侯悬衡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着急。
　　“哦……”雅典娜故意道：“他不在我这里啊。”
　　几乎立刻，夏侯的声音传过来：“你的哦和啊，出卖了你。看好他，我马上过来。”
　　雅典娜看着显示屏里，会客室中正与对方心平气对坐的普罗修斯，瘪瘪嘴回答：“知道了！”

　　啪嗒，夏侯挂断了通讯。
　　雅典娜睨着终端界面：“没意思！”
　　说完，她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显示屏。

　　会客室中，普罗修斯与艾莉西亚分别坐在两张宽大的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玻璃茶几。
　　三号被留在了外面，这是普罗修斯的要求的，他说，只想与亲爱的姐姐单独谈谈。
　　然而艾莉西亚在沙发上坐下来后，普罗修斯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在等什么？”
　　“你想聊什么？”
　　“还是说你想把我留在这里？”
　　艾莉西亚接连发问，普罗修斯都没有回答，直到他的个人终端响起来。
　　在一遍遍重复的古典钢琴旋律中，普罗修斯看向终端界面，那张静静凝视她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浅浅地微笑，随后普罗修斯抬头看过来。
　　“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沙发，将一只脚的脚踝搭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爱丽丝，你在上头，遇到了什么非要把我抓回去才能解决的问题？”
　　普罗修斯整个人的状态与刚刚不一样了，如果说刚才的普罗修斯是一只在夜色中伺机而动的豹，那么现在的普罗修斯就像一只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

　　看着已经高出她一个半头的普罗修斯，艾莉西亚突然想起来一件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刚满十八岁，为了巩固家族统治，家族给她安排了一次试探性地相亲，宴会厅站满了人，那个她并不看好的董事会成员家的贵族青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着油腻又恶心的甜言蜜语。
　　天知道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为了维护家族的颜面，艾莉西亚已经将手中的果酒泼了过去。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动手之际，普罗修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举着一块堆了三层的蛋糕碟子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姐姐！你看！我的蛋糕要飞起来了！”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小屁孩儿眼睛发亮地看着她，随着他的奔跑，手里的蛋糕摇摇欲坠。
　　就在她想要伸手接住普罗修斯的时候，普罗修斯竟然故意绊了一跤，随后，那块蛋糕便真的飞了起来，精准地落在了相亲对象的头上。

　　“着陆！”普罗修斯兴奋大喊，跑上去仔细观察那人脑袋：“草莓落地点符合预期！奶油量预估充足！”
　　“恭喜这位先生！”普罗修斯在艾莉西亚惊讶的目光中，用沾满奶油的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荣获涅槃家族最珍贵的谢绝礼！”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最终长老会出面平息了冲突，带走了普罗修斯。
　　离开时，普罗修斯安慰她：“放心，爱丽丝，他们需要我，不会把我怎么样。”
　　此后，艾莉西亚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和他背后的家族成员。
　　事后，艾莉西亚问普罗修斯，为什么那么做。
　　普罗修斯毫无负担地坦诚：“你不喜欢他啊！”
　　她这个弟弟，疯、叛逆、崇尚那些没有价值和意义的美学，但，从来不蠢。
　　他知道她，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现在，他们站在不同的立场，隔着一张脆弱的玻璃茶几，她一点也不意外普罗修斯的机敏。
　　艾莉西亚收起不自觉流露的微笑，故意说到：“家族要求，继承人变更需要你亲自在场。”
　　普罗修斯摇摇右手食指：“不不不，这么多年都没有到手的继承人位置，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让我想想……”
　　沉思三秒，普罗修斯眼睛一亮：“哈，因为你想开发9型协议了，是不是？”
　　艾莉西亚：“……”
　　普罗修斯的个人终端再次响起来，这一次，被他掐断了：“姐姐，你觉得这个专属铃声好听吗？”
　　艾莉西亚没有接他的话，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普罗修斯只不过想说，他喜欢突然插播一些废话。她也知道他。
　　“你看到了，如果我不愿意，你暂时无法将我带离锈带，但如果我自愿，那就不一样了。”普罗修斯起身坐到艾莉西亚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我的条件是，让夏侯悬衡拥有合法身份，自由且没有危险，你看，很简单，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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