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火持衡》逢月织光

26、Chapter025 记忆玻璃7·地下灵汐 记忆玻璃7

　　灵汐地下大厅中，所勒特·杜与混乱霓虹酒吧的老板娘雅典娜，正在一群忙碌的技术人员中，悠闲地下着五子棋。
　　雅典娜翘着二郎腿，高叉白色连衣裙神圣又性感。
　　所勒特·杜换了一张猪脸头巾，上次被骷颅头牙齿遮住的嘴巴，这次盖在了猪鼻子下面，他抓耳挠腮半天，吱吱哇哇乱叫着在屏幕按下一个黑点。
　　雅典娜立刻伸出手指，轻飘飘地点上一个白点，把所勒特·杜自以为深谋远虑的路给堵死了
　　。
　　“我不想下了，你放过我吧？”所勒特·杜欲哭无泪。
　　雅典娜抱着胳膊翻看手指尖：“可以，上个月你和氪在酒吧与隔壁街区的混混打架，弄碎我一箱啤酒。前天，你俩非要调整我那四块显示屏，弄坏一块，现在客人们只能看三分之一画面，打算怎么赔钱呢，哦对了……”
　　“……我下，我陪您下还不行吗？"所勒特生怕她继续翻旧账，赶紧认怂。

　　“都在，”莫大师带着夏侯几人来到大厅，拍了拍手：“各位，我们来客人了。”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过来。

　　他们认识夏侯，那位据说在EW＃96-SN＃108街区地下拥有一整套完整武装系统与超量计算机的医生，莫大师为此邀请他多次，都被拒绝了，就连杜也多次在他那里吃了闭门羹。
　　不过，医生旁边那位戴墨镜的家伙是谁？

　　雅典娜立刻将所勒特·杜抛弃，转过身将手臂搭在单人沙发椅背上：“医生，来下五子棋，这家伙的水平我已经受够了。”
　　“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猪鼻子拱了拱，所勒特·杜跳起来。
　　下一刻，他发现了夏侯身边的普罗修斯，饶有兴致地凑上去：“夏侯，这就是你说的，‘不是一个人’的另一位？”
　　此话引来了自从知道普罗修斯就是神谕后便一直呆滞的厉娜的反应，她茫然地转动脑袋，从夏侯、普罗修斯、杜先生一一看过去，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普罗修斯伸出手掌挥了挥，露出一口白牙：“嗨，漂亮的女士、猪头先生，以及各位。”
　　雅典娜也伸出手挥了挥：“嗨，小帅哥。”
　　“哦，女士，夏侯医生不喜欢下五子棋。”普罗修斯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哦？"雅典娜挑起细长的眉毛意味深长地看向夏侯，又微笑着看回来：“那你喜欢吗，不如你来陪我下？”
　　“什么猪头？”所勒特·杜站到雅典娜与普罗修斯中间，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他一把将头巾扯下来，指着金属构成的下巴道：什么猪头！叫我酷哥！”
　　普罗修斯立刻纠正：“哇，帅啊！猪头酷哥先生。”
　　厉娜则陷入更加呆滞的状态，独自走到一旁的配电箱上坐下来，满脑子问号，老师与神谕，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什么关系？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有多少人，普罗修斯都能让世界变吵，夏侯退后一步，站到莫大师身边：“莫特，结束介绍引荐环节。”
　　莫大师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有活力嘛，你应该多学学他们。”
　　夏侯说：“不好意思，严格来说我已经快两百岁了。不如你叫我老夏，我喊你小莫，你多学学他们？”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嘴！”莫大师亲切不下去了，瞪他一眼，走向前去：“孩子们，忙去吧，晚一点，夏侯医生的朋友会看看我们的设备与最新开发的技术，到时候你们再好好认识。”

　　随着莫特的话，普罗修斯看向整个大厅。
　　在他的预想中，锈带地下黑客组织基地，应该堆满了老旧的设备与杂乱的线路，技术人员散漫自由又狂热，然而灵汐不是。
　　整个大厅，目光所及之处，设备有序排列，线缆收束整齐，除了莫大师、厉娜、猪头先生与美丽女士，所有人甚至穿着近乎统一的着装，每个人的胸口上还有一枚圆形的金属胸针，上面的图案古老而神秘。
　　这些人在听到他是夏侯朋友的时候，看他的眼神立刻从警惕变为友好，虽然程度各不相同，但普罗修斯立刻感觉到大厅中的氛围发生了变化。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墨镜取下来，只隔着镜片，看向所有人：“一会儿，一会儿回来找你们玩儿。”
　　众人向莫特点了点头，散开来，各自回到位置继续处理手中事情，大厅中恢复如常。

　　雅典娜摊摊手：“行吧，看来，在今天的新闻数据被抓取到位前，我只能继续与这个猪头耗着了。”
　　“可是，我想去大师那里。”所勒特·杜语带哀求。
　　雅典娜像复读机一样重复先前那句话：“可以，上个月你与氪，在酒吧……”
　　“行行行！”所勒特·杜再次在雅典娜对面坐下来：“没有可是，我什么也不想！”

　　“走吧，”莫大师笑着拍了拍夏侯与普罗修斯的肩膀：“去我那里坐坐。”

　　灵汐所在位置，曾是旧时代一处军工仓库，地面上，高强度合金搭建的主体已经无法再改造成工厂投入使用，位置又偏僻，拆除重建的必要性不大，就这么保留且废弃。
　　在莫特成立灵汐后，原作为重要军备物资储存地的地下部分，被他改造，此后，随着成员的增多，不断开凿扩建，除中央大厅外，还划分出了诸多功能性区域。
　　莫特的居所，在居住区的最深处，面积最大的一间，兼具了居住与核心成员议事功能。

　　莫特推开金属门，邀请两人：“进来吧，随便坐。”
　　普罗修斯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被布置成中世纪欧洲四居室的样式，带着浓浓的古典气息，普罗修斯立刻喜欢上了这里。
　　在沙发上坐下后，莫特给他们端来了两杯热茶：“放心喝，不是根菌城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普罗修斯拿起来喝了一口，惊呼：“这是我在锈带喝过口感最佳的饮品！”
　　莫特复杂地看向夏侯，你都给他吃些什么东西？喝个劣质茶水就高兴成这样？
　　夏侯坦然接受了莫特的眼神质问，对普罗修斯说道：“你喜欢就好。”
　　莫特：“……”

　　莫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问到：“你说，带了老陈的东西过来？”
　　夏侯将揣在夹克内袋里的书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这个，从陈叔的旧纸堆里翻出来的，不适合做教材，送给别人也不会有人要。”
　　书籍的封面被仔细修补过，依旧破旧不堪，即便如此，莫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
　　“哎，”他叹着气将书拿起来，一边翻看，一边说：“老陈生前，我管他借，他不给我，没想到他过世了，是你们给我送过来。”
　　夏侯沉默。
　　普罗修斯问：“莫大师与院长，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吗？”
　　莫特脸上浮现怀念的神情：“老陈刚来锈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那时他被流放，身体也不太好，无处可去，任职福利院院长前，就住在我那里。”
　　“那里？”普罗修斯好奇地问：“不是这里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又无奈的事情，莫特笑起来：“当然不是，那时候我还年轻，灵汐还没有建立，我们住在民居楼里。”
　　“那您真是很了不起了，一手建立灵汐，还有今天的规模。”普罗修斯由衷地赞叹，他看向夏侯：“这些你都知道吗？”
　　“知道。”夏侯回到。
　　普罗修斯上下打量他：“果然，你跑到锈带是早有预谋。”
　　夏侯挑眉：“很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导致没有带着你一起离家出走？”
　　“哈！你果然记得！”普罗修斯看他的眼神透出鄙夷：“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出去，我要看下一个病人。”

　　夏侯知道他说的什么，少年时的普罗修斯从手术室外探头回来，这样邀请过只见了第一面的零九恩医生。
　　虽然，那个离家出走的想法，与他的不谋而合，但当时他只当是孩子的玩笑，这么拒绝了普罗修斯。
　　夏侯坦然对上普罗修斯的眼睛：“不然呢，对你说，乖，再等几年，等我做好准备，然后随时对你会不会告密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熬到可以离开了，再带着一个被家长看管得密不透风的拖油瓶逃跑？”
　　夏侯提起一侧唇角，轻轻一笑：“反正，最后也没什么区别，现在，成天跟着我的是谁？”
　　“……”普罗修斯决定结束这个自讨没趣的话题，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莫特：“莫大师，您也很早就认识夏侯了吗？”

　　两人说话时，莫特一直静静地观察着他们，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夏侯与神谕，好像本就应该这样呆在一起，像是事物的两面，各不相同又融为一体。
　　有关夏侯，应该没有什么不可以告诉这个孩子的。
　　莫特想好这些，回答了普罗修斯的问题：“并不是，那时老陈已经任职福利院院长，但作为冷冻者，他需要每年定期做一次静默清理。”
　　普罗修斯愣了愣，再次看向夏侯：“你也是？”
　　夏侯将他转回去：“好好听。”

　　余烬141年，理查德·陈迎来了第无数次静默，只不过之前，是在日冕区中央塔，后来的这些年，是在光晕区资源管理局。
　　这一年，他认识了一个从光晕区过来办事的年轻医生，叫零九恩。
　　通过制服胸牌与简单的交流，他们认出了彼此，不仅是身份，更是随着他们苏醒，也一同醒来的，属于旧时代与人性的东西。
　　在第三次见面时，理查德·陈知道了这位年轻医生的真实姓名，以及他想离开日冕区。
　　理查德·陈以医疗资助为条件，答应了夏侯，在他离开日冕区之前，在锈带为他做好一切准备。

　　“那段时间，老陈总是很忙碌，收集材料，联络千帆港伪造身份，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为夏侯的到来做准备。”莫特顿了顿，斟酌一番后，决定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不过，我正式认识夏侯，是在他来到锈带后，也就是两个月前，”莫特故作嫉妒地看了夏侯一眼：“老陈告诉我，他把这小子的诊所修在了冥弦上头，并且连带整个系统一起交给了他。”

作者有话说

补8月16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