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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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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谢清宴这一病,就是半个月。高烧反复,咳疾加重,有几次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把陆峥和陈太医都吓得不轻。
周明安每日必来探望,带来赈灾进展的奏报。
灾情已初步控制,疫病也在太医院的努力下得到遏制,但谢清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刺史大人每次欲言又止。
这日,周明安又来了,脸色比前几日更凝重。
“殿下,”他屏退左右,低声道,“下官收到密报,江州境内的流寇,近来活动频繁。”
谢清宴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明:“流寇?往年也有,今年特别多?”
“是。”周明安点头,“而且这些流寇不抢百姓,专劫官粮、官银。前日,送往平县的五百石粮草被劫。昨日,邻州支援的药材车也遭了袭击。”
“有伤亡吗?”
“押运的官兵死了十二人,伤者更多。”周明安声音沉重,“下官怀疑……这不是寻常流寇。”
谢清宴与陆峥对视一眼。
“周大人怀疑是谁?”陆峥问。
周明安犹豫片刻:“下官不敢妄言,但江州境内能有这般势力的……除了被殿下处置的那些人,不做他想。”
谢清宴明白他的意思——吴庸虽已下狱,但他在江州经营五年,党羽众多。这些人不甘心失势,便化身为“流寇”,伺机报复。
“他们劫粮劫药,是想让赈灾功亏一篑。”谢清宴轻咳两声,“只要灾情反复,我这个钦差便难辞其咎。”
“正是。”周明安忧心忡忡,“下官已加派人手护卫,但流寇来去无踪,防不胜防。”
谢清宴沉默片刻,忽然问:“周大人,江州驻军现在谁主事?”
“暂由副将赵康代理。”周明安顿了顿,“此人是吴庸心腹,但殿下处置吴庸时,他未受牵连,这几日行事也还算规矩。”
“规矩?”谢清宴笑了,笑容有些冷,“是真规矩,还是做给我看的规矩?”
周明安一愣。
“将军,”谢清宴看向陆峥,“劳烦你走一趟军营,见见这位赵副将。就说本王病重,无力理事,请他代为剿匪。”
陆峥皱眉:“殿下,这……”
“照我说的做。”谢清宴语气坚定,“记住,要显得……我很信任他。”
陆峥深深看他一眼,明白了:“臣这就去。”
陆峥离开后,周明安不解:“殿下,赵康若真与流寇有勾结,让他剿匪,岂不是……”
“岂不是打草惊蛇?”谢清宴接话,“我就是要打草惊蛇。蛇惊了,才会动,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他从枕下取出一封信:“周大人,这封信,请你派可靠之人,连夜送往京城,交给柳文远柳大人。”
周明安接过信,见封皮上写着“柳兄亲启”,落款是“弟清宴”。
“殿下这是……”
“请柳大人联络几位御史,参奏江州驻军剿匪不力,纵容流寇为患。”谢清宴缓缓道,“奏章要写得狠,最好能扯上三皇子——毕竟吴庸是他的人。”
周明安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是要……逼三皇子弃卒保车?”
“不是逼他弃卒保车。”谢清宴眼中闪过冷光,“是逼他……亲自来江州。”
“什么?”周明安震惊,“三皇子怎么可能来?”
“他会来的。”谢清宴轻声道,“因为赵康这颗棋子,他丢不起,丢了赵康,他在江州的势力就全完了,所以他会亲自来,要么救赵康,要么……灭口。”
周明安看着眼前这位病弱的王爷,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位殿下,病中运筹,竟已将对手的每一步都算死了。
“那殿下要如何应对?”周明安声音干涩。
“等他来。”谢清宴躺回枕上,闭上眼,“周大人,这几日你只管做好赈灾事宜,其他事,不必过问。”
周明安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清宴睁开眼,望着帐顶,轻声问:“007,我还有多少时间?”
当前剩余寿命:153.5天。
“五个月……”他喃喃,“够了。”
—
陆峥去了军营,傍晚才回。
“赵康答应了,说明日就出兵剿匪。”他坐在床边,给谢清宴倒了杯温水,“但臣观他神色,似有迟疑。”
“迟疑就对了。”谢清宴接过水杯,“他若一口答应,反而可疑,将军明日随他一同去,但不必插手,只旁观即可。”
“殿下是想让臣盯住他?”
“是,也不是。”谢清宴微微一笑,“将军明日去,要做三件事。第一,记住他剿匪的路线,第二,留意他军中是否有生面孔,第三——”
他顿了顿:“若遇到流寇,抓几个活的回来。记住,要活的。”
陆峥点头:“臣明白。但殿下身边不能无人护卫,臣调五十亲兵留下。”
“不必。”谢清宴摇头,“将军把亲兵都带走,一个不留。”
陆峥脸色一变:“这太危险!”
“危险才有戏看。”谢清宴语气平静,“将军放心,我自有安排。”
陆峥还想说什么,谢清宴却已闭上眼,一副疲惫模样。
“将军也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陆峥看着他苍白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殿下,万事小心。”
谢清宴睁开眼,冲他笑了笑:“嗯。”
那一笑,温柔又脆弱,让陆峥心头一紧。
他关上门,在门外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深夜,万籁俱寂。
谢清宴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灯,他靠在床头看书,偶尔咳几声。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夜风吹过树叶。
他放下书,轻声道:“来了就进来吧,外头冷。”
窗户无声打开,一道黑影闪入,单膝跪地:“参见主人。”
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谢清宴离京前,让沈墨暗中招募的死士之一,名唤“影七”。
“起来说话。”谢清宴压低声音,“情况如何?”
“如主人所料,三皇子的人已到江州,潜伏在城西一家客栈,共十二人,皆是高手。”影七禀报,“另外,赵康军营中确有内应,今夜有人潜入,与他密谈半个时辰。”
“说了什么?”
“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王爷、灭口等词。”
谢清宴眼中寒光一闪:“果然。”
他沉吟片刻:“影七,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盯紧那十二人,他们一动,立刻来报。第二,找机会在他们身上放点东西——赵康军营的令牌,或者别的什么,能证明他们与赵康有关的东西。”
“是。”影七犹豫了一下,“主人,您身边不留护卫,太危险,不如让影三留下……”
“不必。”谢清宴摇头,“你们都有任务在身。况且——”
他微微一笑:“我不留护卫,那些人才敢来。”
影七不再多言,行礼后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谢清宴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等。
等一场预谋已久的刺杀。
—
三日后,陆峥随赵康剿匪归来,带回了三个活口。
“确实是流寇,但训练有素,不像寻常土匪。”陆峥脸色凝重,“他们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带上来。”谢清宴已能下床,披着外袍坐在厅中。
三个俘虏被押上来,个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凶狠。
谢清宴看了他们片刻,忽然道:“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谁先说,谁活。”
三人沉默。
“不说?”谢清宴轻笑,“那我说。你们是吴庸的旧部,化装成流寇,专劫官粮官药,目的是让赈灾失败,逼我回京问罪。对不对?”
中间那人眼神微动。
“而指使你们的,不是吴庸——他已经下狱,没这个能力。”谢清宴缓缓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是赵康,对不对?”
三人脸色齐变。
“赵康承诺你们,事成之后,给你们洗白身份,重归军营,甚至加官晋爵。”谢清宴语气平静,“但他骗了你们,因为你们做的事,一旦暴露,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们。”
最左边那人终于忍不住:“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谢清宴蹲下身,与他对视,“我问你,赵康最近是不是见了一些陌生人?那些人,是不是许诺了他更大的好处?”
那人嘴唇颤抖。
“让我猜猜。”谢清宴声音压低,“那些人,来自京城。他们能让赵康取代吴庸,甚至……更进一步。”
三个俘虏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现在,”谢清宴站起身,“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说出赵康与那些人见面的地点、时间,我就饶他不死,并保证他的家人安全。”
沉默良久,最右边那人忽然开口:“我说……”
“老四!你疯了!”中间那人厉喝。
“我没疯!”老四嘶声道,“赵康那王八蛋,前天晚上还说要送我们出城避风头,结果转头就派人在我们水里下毒!要不是老子命大,早死了!”
他转向谢清宴,眼中充满恨意:“我说!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时间……时间就是今晚子时!”
谢清宴眼中闪过锐光:“很好。”
他看向陆峥:“将军,劳烦你走一趟悦来客栈,记住,要活的。”
陆峥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谢清宴叫住他,“带上赵康一起,让他亲眼看看,他的盟友是什么嘴脸。”
子时,城西悦来客栈。
天字三号房里,烛火通明。
赵康坐立不安,频频看向门口。
终于,门被推开,三个黑衣人闪身而入。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如鹰:“赵副将久等了。”
“你们怎么才来!”赵康压低声音,“那三个俘虏被陆峥带回来了,万一他们招供……”
“招供了又如何?”精瘦汉子冷笑,“死人不会说话。”
赵康一惊:“你们要灭口?”
“不是我们,是你。”精瘦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断肠散,无色无味,明日你找机会下在他们饮食里。事成之后,三殿下保你升任江州总兵。”
赵康盯着那包药粉,手微微发抖。
“怎么,不敢?”精瘦汉子眯起眼,“赵副将,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三殿下提拔,现在三殿下需要你,你可别让殿下失望。”
赵康咬牙接过药粉:“我……我知道了。”
“很好。”精瘦汉子满意点头,“另外,三殿下还有一事交代——谢清宴必须死在江州,你找机会,在他药里做手脚。”
“这……”赵康额头冒汗,“他身边有陆峥,还有太医……”
“所以才要你找机会。”精瘦汉子不耐烦道,“三殿下说了,事成之后,许你黄金万两,京城宅邸一座。若不成——”
他眼中闪过杀意:“你知道后果。”
赵康浑身一颤,正要说话,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陆峥持剑而入,身后亲兵一拥而上,瞬间将三个黑衣人制住。
“赵副将,好大的胆子。”陆峥声音冰冷,“通敌叛国,谋害钦差,够你死十次了。”
赵康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精瘦汉子挣扎着抬头,恶狠狠瞪着陆峥:“陆峥!你不过是条狗,也敢管三殿下的事!”
陆峥走到他面前,俯身摘下他的面巾——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陆峥问。
“你管不着!”那人啐了一口。
陆峥也不恼,从他怀中搜出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三皇子府”,反面是编号。
“人证物证俱在。”陆峥收起令牌,“押下去,严加看管。”
亲兵将四人拖走。陆峥最后看了赵康一眼,那眼神让赵康如坠冰窟。
“将军……将军饶命!”赵康爬过来抱住陆峥的腿,“我是被逼的!是三皇子逼我的!”
陆峥踢开他:“这些话,留着跟惠王殿下说吧。”
刺史府。
谢清宴听完陆峥的禀报,神色平静。
“赵康招了吗?”
“招了。”陆峥递上供状,“他与三皇子勾结已久,此次流寇之事,皆是三皇子指使,意在破坏赈灾,陷害殿下。”
谢清宴接过供状扫了一眼:“那三个黑衣人呢?”
“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但令牌是真的,抵赖不掉。”
“足够了。”谢清宴将供状收起,“有了这些,三哥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陆峥看着他:“殿下早就料到会有刺杀?”
“猜到七八分。”谢清宴微笑,“三哥那人,最擅长借刀杀人,赵康这把刀钝了,他就会亲自派人来磨。”
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急。”
“因为殿下逼得太紧。”陆峥道,“吴庸下狱,赵康暴露,他在江州的势力已去大半,若再不反击,就彻底输了。”
谢清宴点头:“所以接下来,他会亲自出手。”
陆峥握紧剑柄:“臣会加强防卫,绝不会让殿下有失。”
“不。”谢清宴摇头,“将军,我要你放松防卫。”
陆峥一愣。
“三哥要杀我,就让他来。”谢清宴眼中闪过冷光,“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日日提防,不如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太冒险了!”陆峥脱口而出,“殿下身子未愈,若有闪失……”
“所以需要将军配合。”谢清宴看着他,“我要演一场戏——一场病重垂危、无力回天的戏。”
陆峥与他对视良久,终于败下阵来:“殿下要臣怎么做?”
谢清宴招手,陆峥俯身过去。两人在灯下低语,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得仿佛一体。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像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
两日后,刺史府传出消息:惠王殿下病情反复,呕血昏迷,太医束手无策。
陆峥连夜从邻州请来名医,却依然无济于事,周明安急得团团转,亲自守在病榻前,衣不解带。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震怒,下旨责令太医院全力救治,同时严查江州官员怠慢之罪。
三皇子府。
谢云睿看着密报,脸上露出笑意:“病重垂危?看来是天要亡他。”
幕僚小心翼翼:“殿下,此事会不会有诈?谢清宴那小子诡计多端……”
“太医的诊断还能有假?”谢云睿嗤笑,“他本来就是个病秧子,这次南下奔波劳碌,又接连遭遇刺杀,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他起身踱步:“告诉江州那边,机会难得,可以动手了。记住,要做得干净,像是……病逝。”
“是。”
幕僚退下后,谢云睿走到窗边,望着南方。
“老七啊老七,别怪三哥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江州,刺史府。
谢清宴“昏迷”的第三日,深夜。
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摸向主院,他们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
主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黑影们交换眼神,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逼近卧房。
就在他们即将破门而入时,四周忽然火光大亮!
“拿下!”
陆峥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埋伏在暗处的亲兵一拥而上,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这些黑衣人皆是高手,但在陆峥的亲兵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为首之人见势不妙,猛地掷出几枚烟雾弹,趁乱想逃。
“想走?”陆峥冷笑,长剑出鞘,如蛟龙出海,直取那人后心。
那人回身格挡,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陆峥剑法凌厉,那人渐渐不支,被一剑刺中肩膀,跌倒在地。
亲兵一拥而上,将其制住。
战斗很快结束,五名黑衣人全部被擒。
陆峥走到为首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巾——又是张陌生面孔。
“谁派你来的?”陆峥冷声问。
那人闭口不言。
“不说?”陆峥剑尖抵住他咽喉,“那就永远别说了。”
“将军且慢。”
谢清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外袍,在陈太医的搀扶下走出房门,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锐利。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陆峥连忙上前,“外头风大……”
“无妨。”谢清宴摆摆手,走到那黑衣人面前,蹲下身,“让我猜猜,是三哥派你来的,对不对?”
黑衣人瞳孔微缩。
“你不说,我也知道。”谢清宴微微一笑,“因为你们身上,有三皇子府暗卫独有的刺青——就在左肩,对不对?”
黑衣人脸色大变。
陆峥上前扯开他衣襟,果然在左肩看到一枚小小的鹰形刺青。
“现在,”谢清宴站起身,“你还有什么话说?”
黑衣人面如死灰,终于开口:“是……是三殿下。”
“任务是什么?”
“制造混乱,趁乱……刺杀惠王殿下,做成病逝的假象。”
谢清宴点点头,对陆峥道:“将军,把他们和赵康等人一并押送进京,连同证供,呈交父皇。”
“是。”陆峥犹豫了一下,“殿下,如此一来,您与三皇子就彻底撕破脸了。”
“早就撕破了。”谢清宴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悠远,“从他第一次对我下手开始,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他转身回房,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将军,陪我喝杯茶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陆峥心头一跳:“是。”
房中,烛火温暖。
谢清宴亲自泡茶,动作优雅从容。
陆峥坐在他对面,看着那双苍白修长的手在茶具间流转,竟有些移不开眼。
“将军可知,我为何一定要扳倒三哥?”谢清宴递过一杯茶。
陆峥接过:“因为他屡次加害殿下。”
“不止。”谢清宴轻啜一口茶,“三哥若登基,必是暴君,他眼中只有权力,没有百姓,这样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大雍之祸。”
他抬眼看向陆峥:“将军戍守边关多年,见过太多生死,应该明白,一个明君,对天下有多重要。”
陆峥沉默。
“我知道,将军不愿卷入夺嫡之争。”谢清宴继续道,“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三哥视你为眼中钉,五哥也想拉拢你,将军一日手握兵权,就一日不得安宁。”
“殿下想说什么?”
“我想说,”谢清宴放下茶杯,目光坦诚,“将军不如站到我这边。我若成事,必不负将军,我若败了,也会安排好后路,绝不让将军受牵连。”
陆峥看着他,久久不语。
烛火噼啪,映着两人身影。
“殿下,”陆峥终于开口,“臣只问一句——殿下争那个位置,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清宴笑了。
“若我说,是为了天下百姓,将军信吗?”
“信。”陆峥答得毫不犹豫。
谢清宴怔住。
“因为殿下是这么做的。”陆峥缓缓道,“京郊赈灾,殿下亲力亲为,南方水患,殿下带病奔波,即便病中,殿下所思所想,依然是江州百姓。”
他站起身,单膝跪地:“臣陆峥,愿追随殿下,护殿下周全,助殿下成事。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谢清宴连忙扶他:“将军快起!”
陆峥抬头,两人目光相对。
那一刻,谢清宴在陆峥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颗心,他终于握住了。
健康点数+25。触发关键事件生死相托:陆峥正式效忠。奖励:寿命+20天。当前剩余寿命:173.5天。
窗外,晨曦微露。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