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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


  •   生擒白玉堂,捣毁私矿,解救了上千矿工。

      消息传回江宁,江南震动。

      杜林震怒,却无可奈何——惠王手中有兵,有证据,更重要的是,他有民心。

      那些被解救的矿工回到家乡,将惠王的恩德传遍江南。一时间,谢清宴的声望如日中天,百姓甚至在家中供起长生牌位,祈求他长命百岁。

      而谢清宴本人,却病倒了。

      连日奔波,心力交瘁,加上那夜山谷受惊,他终于撑不住,高烧不退,昏迷了两天两夜。

      陆峥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陈太医从江宁赶来,施针用药,才勉强稳住病情。

      第三日清晨,谢清宴终于醒来。

      “将军……”他声音嘶哑。

      陆峥连忙扶他起来,喂他喝水:“殿下,您可算醒了。”

      谢清宴靠在他怀里,虚弱地问:“白玉堂呢?”

      “关在地牢,严加看管。”陆峥低声道,“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意料之中。”谢清宴轻咳几声,“杜林那边有什么动静?”

      “杜林对外宣称,白玉堂是商会叛徒,所做的一切与他无关。他还派人送来厚礼,说是向殿下赔罪。”

      “厚礼?”谢清宴冷笑,“又想用钱收买我?”

      “臣已经退了回去。”陆峥道,“另外,沈墨查到,杜林正在暗中转移财产,似乎……准备跑路。”

      谢清宴眼神一凝:“他想逃?”

      “有可能。”陆峥点头,“殿下端了他的矿场,又抓了白玉堂,他已经暴露。为求自保,逃走是最好的选择。”

      “不能让他逃。”谢清宴挣扎着要下床,“他手上沾了太多人命,必须付出代价。”

      陆峥按住他:“殿下,您身子还没好,不能动。”

      “我没事。”谢清宴推开他,却眼前一黑,又跌回床上。

      陆峥连忙扶住:“殿下!”

      谢清宴苦笑:“这身子,真是不争气。”

      “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陆峥替他掖好被角,“剩下的,交给臣吧。臣保证,杜林逃不出江南。”

      谢清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稍安。

      “将军,谢谢你。”他轻声道。

      陆峥耳根微红:“殿下不必说谢。”

      两人正说着,沈墨进来了。

      “殿下醒了?”沈墨松了口气,“正好,草民有要事禀报。”

      “沈先生请讲。”

      沈墨压低声音:“草民查到,杜林在海外有产业,似乎……与东瀛有往来。”

      “东瀛?”谢清宴皱眉,“他想逃到东瀛去?”

      “很有可能。”沈墨道,“而且,他似乎还带走了大量金银,准备在东瀛东山再起。”

      谢清宴沉吟片刻:“能截住他吗?”

      “难。”沈墨摇头,“杜林在江南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我们一动,他肯定知道。况且他现在藏在暗处,我们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峥忽然道:“或许……可以从白玉堂身上打开缺口。”

      谢清宴看向他:“将军有办法?”

      “白玉堂虽然嘴硬,但他有个软肋。”陆峥道,“臣查过了,他有个女儿,今年六岁,养在苏州外宅。他视若珍宝。”

      谢清宴明白了:“用他女儿威胁他?”

      “不是威胁。”陆峥摇头,“是交易。我们保护他女儿,他供出杜林。”

      谢清宴沉默。

      用孩子做筹码,他不愿意。但杜林罪大恶极,若让他逃了,天理难容。

      两难。

      “殿下,”沈墨看出他的犹豫,“白玉堂的女儿是无辜的,我们可以将她安置好,不让她受牵连。但杜林……绝不能放过。”

      谢清宴闭上眼,许久,缓缓点头:“就按将军说的办。但记住,不能伤及无辜。”

      “臣明白。”

      陆峥和沈墨退下后,谢清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想起了那些矿工,想起了那些孩子。

      人命如草芥。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宿主,”007的声音忽然响起,“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请注意调节。”

      谢清宴苦笑:“007,你说,我这样算计人心,和杜林他们有什么区别?”

      “宿主是为了救更多的人。”007道,“目的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目的就可以为手段开脱吗?”

      “不能。”007回答得干脆,“但宿主若不用手段,那些矿工现在还在地狱里。”

      谢清宴沉默。

      是啊,若不用手段,他凭什么和杜林斗?凭什么和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斗?

      凭一腔热血吗?

      热血,早就凉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血路。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良心备受煎熬。

      “殿下,”陆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可以进来吗?”

      谢清宴收敛情绪:“进来吧。”

      陆峥端着一碗药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穿着粉色襦裙,扎着两个小揪揪,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这是……”谢清宴一愣。

      “白玉堂的女儿,白小棠。”陆峥将药碗放在桌上,“臣将她接来了。”

      小女孩看见谢清宴,吓得往后缩,躲到陆峥身后。

      谢清宴放柔声音:“小棠别怕,我不是坏人。”

      白小棠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你……你是王爷吗?”

      “是。”谢清宴微笑,“你爹爹让我照顾你几天。”

      “爹爹……”白小棠眼圈红了,“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我?”

      谢清宴心中一痛,不知如何回答。

      陆峥蹲下身,温声道:“小棠乖,爹爹有事要办,办完了就来接你。这几天你先住在王府,好吗?”

      白小棠看看陆峥,又看看谢清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峥叫来丫鬟,带白小棠去洗漱休息。

      孩子走后,谢清宴才问:“白玉堂答应了?”

      “答应了。”陆峥道,“他说出杜林的藏身之处,我们保他女儿平安。但他有个条件——事成之后,他要带着女儿远走高飞。”

      “可以。”谢清宴点头,“只要他说的是真的。”

      “臣已经派人去核实了。”陆峥端起药碗,“殿下,该喝药了。”

      谢清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起眉:“苦。”

      “良药苦口。”陆峥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唇边,“殿下若怕苦,臣准备了蜜饯。”

      谢清宴就着他的手喝了药,果然苦得皱眉。

      陆峥立刻递上蜜饯。

      谢清宴含在嘴里,甜味冲淡了苦意,心里却更苦。

      “将军,”他轻声道,“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好不好?”

      陆峥手一顿:“殿下不想争那个位置了?”

      “累了。”谢清宴苦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真的累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陆峥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殿下想去哪里,臣都陪着。但现在,殿下要先把身子养好。”

      谢清宴看着他,忽然笑了:“将军,你总是这么纵容我。”

      “因为殿下值得。”陆峥说得认真。

      谢清宴心头一暖,靠在他肩上:“将军,唱首歌给我听吧。我娘小时候常给我唱,但我记不清了。”

      陆峥一愣:“臣……不会唱歌。”

      “随便哼两句。”谢清宴闭着眼,“我想听。”

      陆峥沉默片刻,轻轻哼起一首边关小调。声音有些生涩,但调子悠扬,带着塞外的苍凉。

      谢清宴在他怀里,渐渐睡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宁。

      陆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他想,就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三日后,陆峥带人突袭了杜林的藏身之处——太湖中的一座小岛。

      杜林果然在那里,还带着十几箱金银珠宝,准备连夜出海。

      见到陆峥,他并不意外,反而笑了:“陆将军,老夫等你很久了。”

      “杜林,”陆峥长剑指着他,“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杜林摇头:“陆将军,何必打打杀杀?老夫这些金银,分你一半,如何?”

      “休要侮辱本将!”陆峥冷声道,“你贩卖人口,草菅人命,罪该万死!”

      杜林哈哈大笑:“罪该万死?陆将军,这世上谁的手是干净的?你那位惠王殿下,难道就没杀过人?他杀的人,未必比老夫少。”

      陆峥眼神一冷:“殿下杀人,是为民除害。你杀人,是为己谋利。岂能相提并论?”

      “好一个为民除害。”杜林讥讽道,“陆将军,你太天真了。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那些矿工,那些被卖的人,他们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陆峥不再废话,一剑刺去。

      杜林身旁的护卫立刻上前,与陆峥战作一团。

      杜林趁机往海边跑,那里停着一艘小船。

      但他没跑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谢清宴站在海边,身边是沈墨和几十个御林军。

      “杜会长,别来无恙。”谢清宴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杜林脸色一变:“惠王殿下……您怎么……”

      “本王怎么找到这里的?”谢清宴微笑,“这要多谢你的好军师,白玉堂。”

      杜林咬牙切齿:“那个叛徒!”

      “他不是叛徒。”谢清宴缓缓道,“他只是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保护自己的女儿。”

      杜林忽然笑了,笑得癫狂:“好!好一个惠王!老夫认栽!但老夫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身边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而是火药!

      “殿下小心!”陆峥惊呼,飞身扑向谢清宴。

      轰——

      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陆峥将谢清宴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热浪席卷,碎片横飞。

      等尘埃落定,杜林和他那些护卫已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而陆峥后背血肉模糊,昏迷不醒。

      “将军!”谢清宴撕心裂肺地喊。

      “快!传太医!”沈墨急声下令。

      谢清宴跪在陆峥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但很微弱。

      “将军……将军你醒醒……”谢清宴泪如雨下,“你别吓我……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陆峥没有回应,脸色苍白如纸。

      御林军找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陆峥抬上船。谢清宴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回到江宁时,陈太医已经等在府衙。

      看到陆峥的伤势,陈太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伤太重了……”

      “救他!”谢清宴抓住陈太医的手,声音嘶哑,“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他!”

      陈太医连忙施救。

      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施针……忙了整整一夜。

      谢清宴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峥,生怕一闭眼,这个人就没了。

      天亮时,陆峥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陈太医松了口气:“殿下,陆将军命大,挺过来了。但伤势太重,至少要养三个月。”

      谢清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殿下!”沈墨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谢清宴摆摆手,看着陆峥苍白的脸,眼泪又掉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墨和陈太医对视一眼,悄悄退下,留下两人独处。

      谢清宴握住陆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将军,”他哽咽道,“你快点醒来……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你不能丢下我……”

      陆峥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谢清宴一愣,仔细看去,却再无动静。

      是错觉吗?

      他不敢确定,只紧紧握着那只手,仿佛握住全世界。
      陆峥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谢清宴寸步不离,亲自喂药擦身,任谁劝都不肯休息。

      第四天清晨,陆峥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谢清宴。

      谢清宴瘦了很多,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脸色比他还苍白。

      陆峥心中一痛,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谢清宴立刻惊醒:“将军!你醒了?!”

      “殿下……”陆峥声音沙哑,“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清宴眼泪唰地流下来:“你还说我!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三天!整整三天!”

      陆峥想笑,却扯疼了伤口:“臣……这不是醒了吗……”

      “你还笑!”谢清宴又气又心疼,“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不准再为我挡刀挡剑挡火药!听到没有!”

      陆峥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中柔软:“臣答应殿下。”

      谢清宴这才破涕为笑,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说话算话。”

      陆峥耳根微红,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岁月静好。

      但他们都明白,这样的宁静,不会长久。

      杜林虽死,但江南商会的余孽还在。京城那边,三皇子和五皇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前路,依旧凶险。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还有彼此。

      这就够了。
      又养了半个月,陆峥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可以下地走动了。

      这期间,谢清宴一边照顾陆峥,一边处理江南政务。

      杜林伏诛,商会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谢清宴趁机整顿盐、漕、茶三业,提拔清廉官员,严惩贪腐,江南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那些被解救的矿工陆续返乡,他们的故事口口相传,惠王的名声越来越响。

      甚至有百姓自发为他建了生祠,日日焚香祈祷。

      谢清宴知道后,哭笑不得,却也无法阻止。

      这日,他正在书房批阅公文,沈墨进来禀报:“殿下,白玉堂求见。”

      “让他进来。”

      白玉堂走进来,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但精神尚可。见到谢清宴,他躬身行礼:“草民参见殿下。”

      “白先生不必多礼。”谢清宴放下笔,“令嫒可好?”

      “小棠很好,多谢殿下照拂。”白玉堂顿了顿,“草民今日来,是向殿下辞行的。”

      “辞行?”谢清宴挑眉,“白先生要去哪里?”

      “四海为家。”白玉堂苦笑,“江南已无草民容身之处,草民想带着小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谢清宴沉默片刻,缓缓道:“白先生大才,就此埋没,未免可惜。”

      白玉堂摇头:“草民助纣为虐,罪孽深重,不配为官,也不配为民。只求带着小棠,平淡度日。”

      谢清宴看着他眼中的坦然,知道他是真心悔过。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强留。”谢清宴道,“本王会给你一笔盘缠,再给你一份路引,保你一路平安。”

      白玉堂深深一揖:“殿下大恩,草民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不必报答。”谢清宴起身,走到他面前,“只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教训,莫再重蹈覆辙。”

      “草民谨记。”

      送走白玉堂,谢清宴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

      春天来了。

      江南的春天,很美。

      但他知道,自己该回京了。

      江南的事已了,京城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殿下。”陆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清宴回头,见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连忙上前扶住:“你怎么起来了?陈太医说你要多休息。”

      “躺久了,骨头都僵了。”陆峥微笑,“出来走走,不妨事。”

      两人走到院中,在桃树下坐下。

      桃花纷飞,落在他们肩头。

      “将军,”谢清宴轻声道,“我们要回京了。”

      陆峥点头:“臣知道。江南已定,该回去了。”

      “你怕吗?”

      “怕什么?”

      “怕京城的风雨,怕那些明枪暗箭。”

      陆峥握住他的手:“有殿下在,臣什么都不怕。”

      谢清宴笑了,笑容在桃花映衬下,格外温柔。

      “将军,等京城的事也了了,我们就真的离开,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平凡的日子。”

      “好。”

      “你种田,我织布。”

      “好。”

      “我们养一只狗,两只猫,再种一院子的梅花。”

      “好。”

      “等梅花开了,我们就坐在树下喝酒,看日出日落。”

      “好。”

      谢清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桃花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温柔的雪。

      远处,沈墨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长久。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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