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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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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白玉堂如约而至。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沓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两。
“殿下,”白玉堂将银票放在桌上,笑容依旧温文,“商会的一点心意,用于修堤赈灾,还请殿下笑纳。”
谢清宴看都没看那些银票,只淡淡道:“白先生,本王要的不是钱。”
白玉堂笑容微滞:“殿下何意?”
“本王要的,是江南太平。”谢清宴抬眼看他,“五十万两银子,能解一时之困,却解不了根本。白先生明白本王的意吧?”
白玉堂沉默片刻,缓缓坐下:“殿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好。”谢清宴也不绕弯子,“本王听说,江南商会除了正经生意,还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比如,贩卖人口。”
白玉堂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谢清宴,良久,忽然笑了:“殿下听谁说的?漕帮刘大川?”
“谁说的不重要。”谢清宴与他对视,“重要的是,是不是真的。”
舱内一时寂静,只有画舫外水波荡漾的声音。
白玉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殿下,江南商会能有今日,靠的是‘规矩’二字。我们做生意,讲的是你情我愿。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他顿了顿:“确实有。但商会只提供渠道,不参与具体事宜。殿下若想追查,该去找那些真正做事的人。”
“比如?”
“比如盐帮,比如漕运上的某些人。”白玉堂放下茶杯,“殿下,江南这么大,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您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何必管这些闲事?”
“闲事?”谢清宴笑了,“贩卖妇孺,拆散家庭,这是闲事?”
白玉堂不语。
“白先生,”谢清宴起身,走到窗边,“本王知道,商会势大,本王动不了你们。但本王可以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江南的规矩,要改一改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贩卖人口者,杀无赦。走私私盐者,抄家流放。偷税漏税者,十倍罚之。这三条,商会若能遵守,本王可以既往不咎。若不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了。
白玉堂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站起身,拱手道:“殿下的话,草民会转告会长。至于会长如何决断,草民不敢妄言。”
“那就请白先生尽快转告。”谢清宴语气转缓,“三日后,本王会在江宁府衙设宴,宴请江南各界名流。希望到时,能见到杜会长。”
白玉堂深深看他一眼:“草民尽力。”
送走白玉堂,陆峥从屏风后走出:“殿下,他会答应吗?”
“不会。”谢清宴摇头,“贩卖人口利润巨大,他们不会轻易放手。但至少,他们知道了本王的底线。”
他看向窗外烟波:“接下来,该我们出手了。”
“殿下打算怎么做?”
“先从盐帮下手。”谢清宴眼神转冷,“刘大川给了线索,盐帮在太湖有个秘密码头,专门用来转运私盐和……人口。”
陆峥握紧剑柄:“臣去查。”
“不。”谢清宴按住他的手,“将军伤还未愈,这次让沈先生去。他擅长伪装,不易被发现。”
陆峥皱眉:“可沈墨不懂武功,万一……”
“所以我们要做好接应。”谢清宴道,“将军,你带人在码头外接应。一旦有变,立刻杀进去。”
陆峥这才点头:“臣明白。”
两日后,沈墨带回消息。
“殿下,查清楚了。”沈墨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光,“那个码头确实有问题。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会有船运来‘货’。草民打听到,明晚就是十五,会有一批‘新货’到。”
“多少人?”
“守卫三十人左右,都是好手。船工大概二十人,手无寸铁。”
谢清宴沉吟:“三十个守卫……我们的人够吗?”
陆峥道:“臣可以调一百御林军,再加上漕帮的弟兄,足够了。”
“刘大川愿意帮忙?”
“愿意。”陆峥点头,“他说早就想端了那个码头,只是忌惮盐帮势力,一直不敢动手。如今有殿下撑腰,他求之不得。”
“好。”谢清宴拍板,“明晚行动。记住,要抓活的,尤其是管事的人,本王要口供。”
“是!”
当夜子时,太湖码头。
月黑风高,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一艘大船悄悄靠岸,船上下来几十个被绳索绑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守卫骂骂咧咧地驱赶着他们,像赶牲口一样。
“快点!磨蹭什么!”
“再不走,打断你们的腿!”
人群中,一个少年踉跄摔倒,立刻招来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忽然,一声厉喝传来。
守卫们一愣,只见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兵刃的汉子。
“你们是谁?!”守卫头子拔刀喝道。
“要你命的人。”陆峥冷冷道,一挥手,“拿下!”
御林军和漕帮弟兄一拥而上,与守卫战作一团。
码头上顿时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陆峥直奔那艘大船,一剑劈开舱门。舱内挤满了人,都是被贩卖的百姓,见到他,纷纷惊恐后退。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陆峥沉声道,“都出来,到岸上去。”
百姓们将信将疑,但看到外面的打斗,还是跟着他出了船舱。
码头的战斗很快结束。三十个守卫,死了八个,其余全部被擒。漕帮弟兄也伤了十几个,但无人死亡。
刘大川提着一个人走过来:“殿下,抓到管事的了!”
那人被五花大绑,正是码头总管,盐帮的一个小头目,姓王。
谢清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王总管,说说吧,这些‘货’,要运到哪里去?”
王总管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人都是自愿卖身为奴的,我们有契约为证!”
“契约?”谢清宴冷笑,“拿来看看。”
刘大川递上一沓契约,谢清宴翻了几张,怒极反笑:“自愿卖身?十两银子就卖儿卖女?王总管,你这买卖做得真划算啊。”
王总管脸色发白,还在狡辩:“这是你情我愿……”
“闭嘴!”谢清宴厉声道,“这些孩子,最小的才八岁!八岁的孩子,懂什么叫自愿?!”
他转身看向那些被救的百姓,声音哽咽:“乡亲们,你们别怕。本王是惠王谢清宴,奉旨巡视江南。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贩卖你们。你们可以回家了!”
百姓们愣了片刻,忽然有人跪下,接着所有人都跪下,哭声震天。
“青天大老爷啊!”
“谢王爷救命之恩!”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清宴扶起一位老者:“老人家,快起来。你们受苦了。”
老者老泪纵横:“王爷,我们……我们是被骗来的啊!他们说江南有活干,能赚钱,我们就跟着来了。谁知道……谁知道是要卖我们去矿上啊!”
“矿上?”谢清宴眼神一凝,“什么矿?”
“不知道……”老者摇头,“只听说在深山里,进去就出不来了……”
谢清宴看向王总管,眼中杀意凛然:“说!什么矿?!”
王总管浑身发抖,终于崩溃:“是……是私矿……在浙西山里,挖银子的……”
“谁开的矿?!”
“是……是杜会长……”
谢清宴心头一震。
杜林!
果然是他!
“矿里有多少人?”陆峥追问。
“不……不知道……”王总管瘫倒在地,“可能有几百,也可能有上千……都是这样骗来的,还有抓来的……”
谢清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几百上千人,被囚禁在深山里,暗无天日地挖矿,直到累死、病死、被打死……
这是人间地狱!
“刘帮主,”他声音沙哑,“这些人,劳烦你安置。有家的送回家,没家的……先安顿在漕帮,本王会想办法。”
刘大川抱拳:“殿下放心,草民定会妥善安置!”
谢清宴又看向那些被擒的守卫:“这些人,全部押送江宁府衙,严加审讯。本王要所有口供,所有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是!”
处理完码头的事,已是黎明。
谢清宴站在太湖边,望着泛白的天空,心中沉甸甸的。
陆峥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披风:“殿下,天亮了,回去歇息吧。”
“将军,”谢清宴轻声道,“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人?”
陆峥沉默片刻:“因为利益。”
“为了利益,就可以草菅人命?”谢清宴眼中泛起血丝,“那些孩子,那些老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陆峥握住他的手:“殿下,这不是您的错。”
“我知道。”谢清宴闭上眼,“但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他转身,眼中只剩坚定:“将军,我们去浙西。”
陆峥一惊:“殿下,浙西山高路险,而且杜林的私矿必定守卫森严,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要去。”谢清宴斩钉截铁,“那些百姓还在矿里受苦,多等一日,就可能多死一人。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陆峥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劝不住。
“好。”他最终道,“臣陪殿下去。”
“不。”谢清宴摇头,“将军留在江宁,坐镇大局。我带着沈先生和漕帮的人去。”
“殿下!”
“将军,”谢清宴握住他的手,“江宁不能乱。我走了,这里需要有人镇着。三哥和老五的人,还有江南商会,都虎视眈眈。只有将军在,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陆峥还想说什么,谢清宴已踮起脚,吻住他的唇。
一吻终了,谢清宴轻声道:“将军,答应我,好好守着江宁,等我回来。”
陆峥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但最终还是点头:“臣……答应。”
三日后,谢清宴带着沈墨和一百漕帮弟兄,悄悄离开江宁,前往浙西。
陆峥站在城楼上,望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空落落的。
“将军,”一个亲兵低声道,“殿下这一去,凶多吉少。咱们真不跟着?”
陆峥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殿下有令,不得违抗。”他声音沙哑,“但我们也不能干等。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江南商会和盐帮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车队日夜兼程,五日后抵达浙西山区。
山路崎岖,马车难行,众人弃车步行。谢清宴身子弱,走了一段便气喘吁吁,却咬牙坚持。
“殿下,歇歇吧。”沈墨劝道。
“不能歇。”谢清宴擦去额头的汗,“早到一刻,就能多救一人。”
又走了半日,终于抵达矿场所在地——一个隐蔽的山谷。
谷口有守卫,但不多,只有十几人。显然,杜林没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
“刘帮主,”谢清宴低声道,“你带人解决守卫,不要惊动里面。”
刘大川点头,一挥手,几十个漕帮弟兄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半柱香后,守卫全部被解决。
众人潜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矿洞。衣衫褴褛的矿工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的矿石,在监工的鞭打下艰难行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汗臭味,到处是呻吟和哀嚎。
“畜生!”刘大川咬牙骂道。
谢清宴眼眶发红,强压怒火:“救人!把所有监工都拿下!”
漕帮弟兄冲进山谷,与监工战作一团。
矿工们起初惊恐,但看到有人来救,纷纷拿起工具反抗。一时间,山谷里喊杀震天。
谢清宴在沈墨的护卫下,走到一个矿洞口。洞里阴暗潮湿,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别怕,”谢清宴蹲下身,声音温柔,“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孩子们愣愣地看着他,没人敢动。
谢清宴从怀中掏出饴糖,分给他们:“吃吧,吃完带你们回家。”
一个胆大的孩子接过糖,小心翼翼舔了舔,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接过糖,大口吃起来。
吃着吃着,有孩子哭了。
然后所有孩子都哭了。
哭声在矿洞里回荡,令人心碎。
谢清宴抱住离他最近的孩子,轻声安慰:“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沈墨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了。
战斗很快结束。监工死的死,擒的擒。矿工们被解救出来,聚在山谷空地上,黑压压一片,足有上千人。
谢清宴站在高处,朗声道:“乡亲们!你们自由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奴役你们!本王会派人送你们回家,还会给你们银两,让你们重新开始生活!”
矿工们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爷万岁!”
“青天大老爷!”
“谢王爷救命之恩!”
欢呼声中,谢清宴却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沈墨连忙扶住他:“殿下!”
“没事……”谢清宴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只是有点累。”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沈墨心疼道:“殿下,您歇歇吧。剩下的事,交给草民和刘帮主。”
“不。”谢清宴摇头,“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平安离开。”
他强撑着,指挥漕帮弟兄登记矿工姓名籍贯,发放银两干粮,安排返乡事宜。
直到夜幕降临,最后一批矿工离开山谷,谢清宴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殿下!”沈墨惊呼。
谢清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空荡荡的山谷,心中却沉甸甸的。
这只是其中一个矿。
江南这么大,还有多少这样的地狱?
他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沈先生,”他轻声道,“我们……真的能改变这世道吗?”
沈墨沉默良久,缓缓道:“殿下,您已经改变了。”
谢清宴苦笑。
改变?还远远不够。
但他会继续走下去。
直到这世间,再无这样的地狱。
深夜,浙西山中燃起篝火。
谢清宴靠在石头上,昏昏欲睡。沈墨和刘大川在安排守夜,漕帮弟兄们或坐或卧,都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众人立刻警醒。
“戒备!”刘大川喝道。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中,一队人马冲入山谷。
为首之人,赫然是陆峥!
“将军?!”谢清宴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陆峥翻身下马,冲到谢清宴面前,上下打量:“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谢清宴笑道,“你怎么来了?江宁那边……”
“江宁无事。”陆峥打断他,“但臣收到消息,杜林知道矿场被端,已调集人手,正往这边赶来。臣不放心,就带人过来了。”
谢清宴心头一暖:“你总是这样,不顾自己安危。”
“臣的安危不重要。”陆峥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殿下的安危才重要。”
正说着,斥候来报:“将军,不好了!四面八方都是人,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色变。
刘大川咬牙:“杜林那老贼,动作真快!”
陆峥握紧剑柄,将谢清宴护在身后:“殿下,臣带您突围。”
谢清宴看着四周的火把,估算着对方的人数——至少有三四百人,是他们三倍之多。
硬拼,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将军,我们人数不占优,不能硬拼。你带一半人,从东边突围,吸引他们注意。我带着沈先生和另一半人,从西边小路撤。”
“不行!”陆峥断然拒绝,“臣不能离开殿下!”
“这是命令!”谢清宴难得严厉,“将军,相信我,我能带大家安全撤离。”
陆峥还想说什么,谢清宴已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道:“将军,你吸引敌人,我才有机会。而且……我会等你回来。”
陆峥浑身一震。
他看着谢清宴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好!臣答应!但殿下要答应臣,一定要平安!”
“我答应你。”谢清宴微笑。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其中。
陆峥翻身上马,长剑出鞘:“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杀!”
喊杀声震天,陆峥带着五十人,如利箭般向东边冲去。
谢清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沈墨和刘大川道:“我们也走!”
西边小路崎岖难行,但确实隐蔽。众人摸黑前进,不敢点火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传来喊杀声——陆峥那边打起来了。
谢清宴心中一紧,但脚下不停。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亮起火把。
“糟了!”刘大川脸色一变,“他们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火光中,一个人缓缓走出。
月白长衫,面容清俊,正是白玉堂。
“殿下,”白玉堂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谢清宴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白先生,好手段。”
“过奖。”白玉堂拱手,“殿下端了我们的矿场,总得给个说法。”
“说法?”谢清宴冷笑,“贩卖人口,草菅人命,你们还要什么说法?”
白玉堂笑容不变:“殿下,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那些矿工,能为商会创造价值,是他们的荣幸。”
“放屁!”刘大川怒骂,“你们这些畜生,根本不配为人!”
白玉堂瞥他一眼,懒得理会,只看着谢清宴:“殿下,杜会长说了,只要您答应不再追究此事,商会愿意再奉上百万两白银,助殿下成就大业。”
“百万两?”谢清宴挑眉,“好大的手笔。”
“对殿下来说,是笔划算的买卖。”白玉堂循循善诱,“有了这笔钱,殿下可以招兵买马,可以收买人心,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而那些矿工,不过是些蝼蚁。殿下何必为了他们,与商会为敌?”
谢清宴沉默。
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谢清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白先生,你错了。”
白玉堂笑容微滞。
“在本王眼里,那些矿工不是蝼蚁。”谢清宴一字一句,“他们是人,是有血有肉、有父母妻儿的人。他们的命,和本王的命一样贵重。”
他上前一步,眼中燃起火焰:“你们的银子,本王不要。你们的提议,本王不答应。本王只要一样东西——”
“公道。”
白玉堂笑容彻底消失。
“殿下,”他冷冷道,“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又如何?”谢清宴傲然挺立,“本王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告诉天下人——江南,不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抽出陆峥给的匕首,横在胸前。
沈墨、刘大川和漕帮弟兄们,也纷纷拔刀。
虽知必死,却无一人后退。
白玉堂眼中闪过杀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草民无情了。”
他抬手,正要下令——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一支骑兵冲破夜色,杀入敌阵!
为首之人,银甲长枪,正是陆峥!
“殿下!臣来迟了!”
陆峥浑身浴血,却如战神降临,一杆银枪所向披靡,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谢清宴眼眶一热。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将军!”谢清宴高喊,“我在这里!”
陆峥听见他的声音,精神一振,杀得更猛。
白玉堂脸色大变:“撤!”
但已经晚了。
陆峥带来的骑兵都是精锐,加上漕帮弟兄,里应外合,很快将白玉堂的人马击溃。
白玉堂想逃,被陆峥一枪挑落马下,生擒活捉。
战斗结束,山谷重归寂静。
陆峥冲到谢清宴面前,上下打量:“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谢清宴摇头,看着他满身的血,“你呢?”
“都是敌人的血。”陆峥咧嘴一笑,“臣说过,会保护殿下。”
谢清宴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陆峥紧紧抱住他,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将军,”谢清宴在他怀中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陆峥声音嘶哑,“臣答应过殿下,一定会回来。”
两人相拥,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火光映照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再不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