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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   那夜之后,陆峥躲了谢清宴三日。

      不是刻意回避,只是总在谢清宴找他的时候“恰好”有军务,或者在谢清宴经过的时候“刚好”转身离去。

      谢清宴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吩咐小顺子每日给将军府送一盅汤,说是陈太医开的药膳,请将军务必喝完。

      陆峥对着那盅汤,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在亲兵们好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喝了,然后让小厮送回空盅,附上一句“谢殿下关心”。

      一来二去,府里上下都看出点苗头——自家殿下和陆将军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墨是最先察觉的。这日议事完毕,他故意落后一步,等陆峥离开后,才低声问谢清宴:“殿下,陆将军他……”

      “他很好。”谢清宴打断他,唇角带笑,“沈先生不必担心。”

      沈墨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汇报正事:“殿下,张铎那边有消息了。他已按您的吩咐上奏,请求增拨北境粮饷。另外,他透露了一个重要情报——”

      他压低声音:“三皇子在宫中安插的人,很可能是……御前太监总管,曹德。”

      谢清宴眼神一凝:“曹德?他不是父皇最信任的内侍吗?”

      “正是。”沈墨道,“曹德服侍陛下二十余年,深得宠信。但张铎说,他曾在三皇子府见过曹德的干儿子,两人密谈许久。”

      “干儿子……”谢清宴沉吟,“曹德确实收了个干儿子,在御膳房当差。沈先生,你去查查这个人,看他与三皇子府有什么往来。”

      “是。”沈墨顿了顿,“还有一事,五皇子府的诗会,定在腊月初八,邀请了不少京中才子,其中就有张衡。”

      谢清宴挑眉:“老五动作倒快。张衡答应了?”

      “答应了,而且很积极。”沈墨道,“五皇子似乎对他颇为看重,许了他不少好处。”

      “正常。”谢清宴并不意外,“张铎投靠我的事,老五未必知道。张衡年轻,容易被拉拢。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殿下的意思是?”

      “让张衡去吧。”谢清宴微笑,“正好替我们听听,老五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墨会意:“草民明白。另外,江南顾长卿那边回信了,说他愿意与殿下合作,但有一个条件——要殿下亲自为他女儿诊治。”

      谢清宴皱眉:“我并非医者,如何诊治?”

      “顾长卿说,他女儿得的是怪病,寻遍名医无果。听闻殿下在京郊赈灾时,曾用奇法治好过瘟疫,所以想请殿下试试。”

      谢清宴想起,那“奇法”其实是007提供的现代防疫知识。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推给“偶然所得”。

      “告诉他,本王可以一试,但不能保证。”谢清宴道,“若他信得过,开春后本王南巡时,顺道去一趟江南。”

      “是。”沈墨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殿下,腊月十五是宫中年宴,陛下今日下旨,让各位皇子、公主皆要携家眷出席。”

      谢清宴指尖轻叩桌面:“年宴……是个好机会。”

      “殿下打算……”

      “到时候再说。”谢清宴眼中闪过思量,“你先去忙吧。”

      沈墨告退后,谢清宴独自坐在书房,望着窗外积雪出神。

      腊月十五,宫中年宴。所有皇子公主都要出席——也就是说,被禁足的三皇子谢云睿也会出席。

      这是谢云睿解禁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他必会有所动作。

      而五皇子谢云舒,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场年宴,恐怕不会太平。

      腊月初八,五皇子府诗会如期举行。

      张衡果然去了,回来时春风满面,给谢清宴捎来一个消息:五皇子似乎在暗中联络几位宗室老臣,具体商议何事,他没能打听到。

      谢清宴赏了他一套文房四宝,又勉励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宗室老臣……”谢清宴喃喃,“老五这是想从宗亲那边下手?”

      陆峥今日终于没躲,站在一旁道:“宗室中,安王、康王两位王爷资历最老,若能得他们支持,确实是一大助力。”

      “安王性子刚直,康王圆滑。”谢清宴分析,“老五会选谁?”

      “康王。”陆峥肯定道,“安王最看不惯皇子结党,反倒是康王,一直与几位皇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谢清宴点头:“有道理。沈先生,你去查查康王府近日的动向。”

      “是。”

      腊月初十,沈墨回报:康王府近日确实与五皇子府往来频繁,康王世子还收了五皇子送的一匹西域宝马。

      “看来老五下了血本。”谢清宴轻笑,“不过康王那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匹马就想拉拢他,未免太天真。”

      “殿下有何打算?”陆峥问。

      谢清宴想了想:“我记得,康王有个小孙子,今年六岁,体弱多病?”

      “是。”沈墨道,“那孩子是康王的心头肉,请了无数名医都不见好。”

      “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谢清宴看向陈太医,“陈太医,我记得你师从药王谷,对儿科疑难杂症颇有研究?”

      陈太医点头:“老臣确曾钻研过儿科。殿下是想……”

      “替那孩子看病。”谢清宴道,“但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刻意为之。”

      陈太医思索片刻:“老臣明白了。康王府的府医与老臣有旧,老臣可以借拜访之名,去康王府一趟。”

      “有劳太医了。”

      三日后,陈太医从康王府回来,面带喜色:“殿下,那孩子的病,老臣有七成把握。”

      “当真?”谢清宴精神一振。

      “是先天不足之症,需要长期调理。”陈太医道,“老臣开了方子,又教了他们一套推拿手法,若能坚持三月,必见成效。”

      谢清宴满意点头:“康王什么反应?”

      “感激不尽,非要重谢老臣。”陈太医道,“老臣按殿下的吩咐,说这是惠王殿下体恤宗亲,特命老臣前来看诊。康王听了,沉默许久,最后说……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登门道谢就不必了。”谢清宴微笑,“太医这几日辛苦,回去好生歇息吧。”

      陈太医退下后,陆峥道:“康王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还不够。”谢清宴摇头,“我要的,不是他的人情,是他的支持。”

      “殿下打算如何做?”

      “等。”谢清宴淡淡道,“等他自己想明白。”

      腊月十四,年宴前一日。

      谢清宴正在书房看书,小顺子来报:“殿下,康王世子求见。”

      “请。”谢清宴放下书。

      康王世子谢暄,年方二十,与谢清宴同辈,但论血缘已算疏远。他进来时面带笑容,手里提着一个锦盒。

      “七弟,许久不见。”谢暄行礼。

      “堂兄不必多礼。”谢清宴还礼,“请坐。”

      谢暄坐下,将锦盒放在桌上:“父王让我来,一是道谢,多谢七弟让陈太医为麟儿诊治;二是送些薄礼,聊表心意。”

      谢清宴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前朝孤本医书,价值连城。

      “堂兄太客气了。”他合上锦盒,“陈太医治病,是他医者本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当不起如此厚礼。”

      “当得起。”谢暄正色道,“麟儿是父王命根子,这些年为他的病,父王不知操了多少心。如今有了希望,父王心中感激,七弟莫要推辞。”

      谢清宴见他态度诚恳,便收下了:“那便多谢堂兄和康王叔了。”

      谢暄松了口气,又闲聊几句,才状似无意道:“七弟可知,明日的年宴,三哥也会出席?”

      “听说了。”谢清宴神色不变,“三哥禁足期满,自然该出席。”

      “我听说……”谢暄压低声音,“三哥准备了厚礼,要在宴上献给父皇。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据说……非同一般。”

      谢清宴心中一动:“堂兄从何处听来?”

      “五哥府上。”谢暄也不隐瞒,“前几日去五哥府上赏马,听他与幕僚谈话时漏了几句。七弟,三哥此番来者不善,你要小心。”

      谢清宴拱手:“多谢堂兄提点。”

      谢暄摆摆手:“一家人,客气什么。父王让我带句话给七弟——康王府,永远站在公道这边。”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送走谢暄,谢清宴在书房里踱步。

      三哥准备了厚礼……会是什么?

      以三哥的性子,必是要一鸣惊人,挽回圣心。但这礼,既要贵重,又要投父皇所好……

      他忽然想起,皇帝近年来笃信道教,追求长生,常召道士炼丹。

      难道……

      “沈先生!”他唤来沈墨,“去查查,三哥最近是不是在寻访什么道士、方士,或者……仙丹?”

      沈墨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沈墨带回消息:“殿下料事如神。三皇子前些日子,秘密从东海请来一位‘蓬莱仙师’,据说能炼长生丹。”

      “长生丹……”谢清宴冷笑,“三哥这是病急乱投医了。父皇虽信道,但还没昏聩到相信什么长生丹。”

      “可若那仙师真有些本事,能炼出些延年益寿的丹药……”沈墨担忧。

      “那就更糟了。”谢清宴眼神转冷,“是药三分毒,何况是来路不明的丹药。三哥这是要把父皇往火坑里推。”

      陆峥皱眉:“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明日见机行事。”谢清宴道,“沈先生,你继续盯着那个蓬莱仙师,看他与曹德有无接触。我怀疑,三哥这出戏,曹德也掺和了一脚。”

      “是。”

      腊月十五,宫中年宴。

      太和殿张灯结彩,歌舞升平。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谢清宴坐在皇子席中,看着这繁华景象,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亲王常服,衬得脸色更显苍白,不时以袖掩唇轻咳,一副病弱模样。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不屑,也有忌惮。

      三皇子谢云睿坐在他对面,禁足半年,他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阴鸷。见到谢清宴,他皮笑肉不笑地举杯:“七弟,别来无恙啊。”

      “三哥。”谢清宴举杯回敬,“三哥清减了。”

      “托七弟的福。”谢云睿话里有话,“这半年,三哥可是日思夜想,想着怎么‘报答’七弟呢。”

      “三哥客气了。”谢清宴微笑,“兄弟之间,何必言谢。”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五皇子谢云舒在一旁打圆场:“三哥、七弟,今日年宴,高兴些。来,我敬你们一杯。”

      三人举杯共饮,各怀心思。

      宴至过半,皇帝微醺,心情颇佳。谢云睿忽然起身,走到殿中跪下:“父皇,儿臣有一份礼物,想献给父皇。”

      “哦?”皇帝挑眉,“什么礼物?”

      谢云睿拍拍手,两个太监抬着一个红布覆盖的物件进来。揭开红布,是一座三尺高的玉雕仙山,山上云雾缭绕,亭台楼阁栩栩如生,更有潺潺流水从山顶流下,竟是活水。

      众臣惊叹。

      “此乃东海蓬莱仙玉,经仙师开光,置于殿中,可聚天地灵气,佑我大雍国泰民安。”谢云睿声音洪亮,“儿臣特寻来,献与父皇,愿父皇万寿无疆!”

      皇帝果然喜欢,连连点头:“老三有心了。赏!”

      “谢父皇!”谢云睿起身,目光扫过谢清宴,带着得意。

      谢清宴垂眸饮酒,神色不变。

      谢云睿却不罢休,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一礼。东海蓬莱仙师,炼得长生仙丹一枚,特献与父皇。”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长生丹?这可不是小事。

      皇帝眯起眼:“长生丹?拿来朕看看。”

      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上前,手捧玉盒,盒中一枚丹药金光闪闪,异香扑鼻。

      “陛下,此丹乃采集东海灵草,经九九八十一天炼制而成,服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老道声音缥缈。

      皇帝接过玉盒,仔细端详。

      谢云睿趁热打铁:“父皇,仙师说了,此丹需在子时服用,效果最佳。今日正是吉日,不如……”

      “三哥。”谢清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丹药,可曾试过?”

      谢云睿皱眉:“七弟何意?仙师所炼仙丹,岂能轻易试之?”

      “那就是没试过了。”谢清宴起身,走到殿中,对皇帝行礼,“父皇,丹药事关龙体,不可不慎。儿臣以为,当先寻人试药,确认无毒,再服用不迟。”

      皇帝沉吟:“老七说得有理。”

      谢云睿急了:“父皇!仙丹珍贵,岂能随意试之?况且仙师说了,此丹必须子时服用,过了时辰,药效大减啊!”

      谢清宴转向那老道:“仙师,敢问这丹药,可有配方?”

      老道傲然道:“此乃仙家秘方,岂能外传?”

      “既无配方,又未经试药,如何能证明此丹无毒?”谢清宴语气转冷,“仙师可敢当众试药?”

      老道脸色一变:“这……贫道修为尚浅,承受不住仙丹药力。”

      “哦?”谢清宴笑了,“仙师炼的丹,自己却不敢吃?那敢问仙师,这丹药若真有问题,该当如何?”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老道涨红了脸。

      谢云睿怒道:“七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谋害父皇不成?”

      “三哥言重了。”谢清宴平静道,“弟弟只是担心父皇安危。毕竟,前朝有多少帝王,因误服丹药而……”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谢云睿还要争辩,五皇子谢云舒忽然起身:“父皇,儿臣以为七弟所言有理。丹药之事,关乎龙体,确该谨慎。不如先让太医验看,再作定夺。”

      康王也附和:“陛下,老臣也觉得,该先验药。”

      几位宗室老臣纷纷点头。

      皇帝看着手中的丹药,又看看那老道慌张的神色,心中已有计较。

      “来人,将这丹药送去太医院查验。”皇帝将玉盒交给太监,“至于这位仙师……暂且扣下,待查验结果出来再说。”

      “父皇!”谢云睿还想说什么。

      皇帝冷冷看他一眼:“老三,你退下吧。”

      谢云睿浑身一颤,不敢再言,恨恨瞪了谢清宴一眼,退回座位。

      谢清宴行礼:“父皇圣明。”

      他转身时,与陆峥的目光对上。陆峥眼中有关切,有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谢清宴冲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事。

      这一局,他赢了。

      但赢了一局,不代表赢了整盘棋。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不如先前热烈。

      谢清宴坐回座位,感觉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抬眼望去,是曹德——那位御前太监总管。

      曹德站在皇帝身后,低眉顺目,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但谢清宴分明看见,他袖中的手,握得很紧。

      果然,曹德与三哥是一伙的。

      谢清宴垂眸饮酒,心中思量。

      曹德在宫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要动他,不容易。

      但再不容易,也得动。

      因为这条老狗,咬起人来,最是狠毒。

      宴席散时,已近子时。

      谢清宴走出太和殿,夜风一吹,忍不住咳了几声。

      一件披风落在肩上。

      他回头,见陆峥站在身后。

      “将军还没走?”

      “等殿下。”陆峥替他系好披风,“殿下今日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赢?”谢清宴笑了笑,脸色在宫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陆峥看着他,忽然道:“臣送殿下回府。”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侍卫宫女,但谁也没说话。

      快到宫门时,谢清宴忽然脚下一软。

      陆峥眼疾手快扶住他:“殿下!”

      “没事……”谢清宴靠在他肩上,喘了几口气,“就是有点累。”

      陆峥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起。

      “将军!”谢清宴惊呼,“这不合规矩……”

      “规矩不重要。”陆峥抱着他,大步走向宫门,“殿下身子要紧。”

      谢清宴不再挣扎,安静靠在他怀里。

      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不分离。

      宫门口的守卫看见这一幕,都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陆峥将谢清宴抱上马车,自己也跟了进去。

      “将军不回府?”谢清宴问。

      “送殿下回府。”陆峥硬邦邦道。

      马车驶动,车厢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许久,陆峥忽然开口:“殿下今日在殿上,很威风。”

      谢清宴笑了:“将军这是在夸我?”

      “嗯。”陆峥别过脸,“但下次不要这样冒险。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谢清宴轻声道,“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他顿了顿:“将军,若我真出了什么事……”

      “不会。”陆峥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有臣在,不会让殿下出事。”

      谢清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暖意。

      “将军,”他轻声说,“等这些事情了了,我们离开京城吧。去江南,或者去边关,去哪里都好。”

      陆峥转过头,与他对视。

      车厢里光线昏暗,但彼此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好。”陆峥说。

      一个字,重如承诺。

      马车在惠王府门前停下。

      陆峥扶谢清宴下车,却见他站着不动。

      “殿下?”

      “将军,”谢清宴看着他,“那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陆峥僵住了。

      夜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

      良久,陆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殿下,臣……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谢清宴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他,“将军只需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陆峥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说没有,想说殿下您误会了,想说这不合礼法……

      但看着谢清宴清澈的眼睛,那些话都说不出口。

      最终,他闭上眼,轻轻点了下头。

      很轻,但谢清宴看见了。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踮起脚,在陆峥唇上轻轻一碰。

      一触即分。

      “我明白了。”谢清宴转身进府,背影带着笑意,“将军,晚安。”

      陆峥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唇上的触感还在,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抬手碰了碰嘴唇,耳根红得滴血。

      马车夫在不远处看着,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陆峥终于回过神,狠狠瞪了车夫一眼,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夜风很冷,但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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