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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里逃生 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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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死里逃生
逃亡第三个月。
江南的冬天很冷。
冷得不像话。
谢宴又病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严重。
他高烧不退，浑身滚烫，说胡话，喊“娘”。谢昭给他喂药，他喝进去就吐出来，吐得满床都是。
“小宴，你喝啊，喝了就好了。”谢昭端着药碗，手在发抖。
谢宴摇头，紧闭着嘴，眼泪从眼角滑落。
谢昭没办法，把药含在嘴里，嘴对嘴喂给弟弟。
药又苦又涩，谢宴皱眉，但没有吐出来。
谢昭喂了一碗药，自己也满嘴苦涩。
但弟弟的烧依然不退。
他慌了。
他背着弟弟去找大夫。
镇上的大夫都看过了，药也吃了，但就是不见好。谢宴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弱，有时候半天没有动静，谢昭以为他死了，凑过去听他的心跳。
还在跳。
但很弱。
“哥哥……”谢宴迷迷糊糊地喊。
“在，哥哥在。”谢昭握着他的手。
“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谢昭厉声道，随即又软下来，“你不会死，哥哥不会让你死。”
他背着弟弟走了三十里路，去县城找大夫。
县城的大夫姓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是当地最有名的郎中。他给谢宴把了脉，脸色凝重。
“这孩子体质太弱，又受了风寒，拖延太久，已经伤了肺。”
“能治吗？”谢昭紧张地问。
“能治，但需要好药。”陈大夫开了方子，递给他，“这些药不便宜，一副要一两银子。至少吃十副。”
十两银子。
谢昭浑身上下一文钱都没有。
他跪下磕头：“大夫，求您先救我弟弟，我给您打工还债。”
陈大夫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叹了口气：“罢了，先救人。”
他让伙计抓了药，又让谢宴住在医馆里。
谢昭在医馆打工，碾药、煎药、扫地、跑腿，一天干十个时辰，只睡两个时辰。
他瘦得脱了相。
一百二十斤的体重掉到九十斤，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个骷髅。
但他不在意。
他只在意弟弟的病情。
——
第十天，谢宴终于退了烧。
他睁开眼，看到哥哥趴在床边睡着了。
哥哥瘦了，老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脏兮兮的，手上全是茧子和裂口。
谢宴伸出小手，摸了摸哥哥的脸。
谢昭立刻惊醒：“小宴？你醒了？”
“哥哥，你瘦了。”谢宴说。
谢昭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你吓死哥哥了。”
“对不起。”谢宴道歉，“小宴不乖，让小宴担心了。”
“不，是哥哥不好，哥哥没照顾好你。”谢昭抱着弟弟，哭得像个孩子。
陈大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你们兄弟俩，不容易啊。”他叹道。
——
谢宴康复后，谢昭继续在医馆打工还债。
他每天起早贪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到弟弟一天天恢复健康，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命运再次捉弄了他们。
镇上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是个衙役，曾在京城当差，见过谢昭。那天他来医馆抓药，看到谢昭，先是一愣，然后悄悄离开。
当天晚上，谢昭去茅房，听到两个人在外面说话。
“确定吗？那孩子是谢家的？”
“确定，我在京城见过他。谢家大少爷，长得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那赶紧报官啊，一千两黄金！”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谢昭浑身冰凉。
他悄悄回到房间，摇醒弟弟：“小宴，我们得走了。”
“去哪？”
“别问，快走。”
他拉着弟弟从后门溜走，刚走出医馆，身后传来狗叫声和马蹄声。
“站住！”
谢昭拉着弟弟拼命跑，跑进一条小巷，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巷子尽头是条河。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夜色中看不到对岸。
“哥哥……”谢宴害怕了。
“别怕，跟哥哥跳。”
谢昭拉着弟弟跳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瞬间把他们冲散。谢昭拼命抓住弟弟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追兵站在岸边，用火把照河面。
“跳河了？追！”
“水流这么急，估计活不成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去找！”
谢昭抱着弟弟沉到水底，躲在水草下。
谢宴憋不住气，拼命挣扎，谢昭捂住他的嘴，把自己的气渡给他。
半个时辰后，追兵走了。
谢昭抱着弟弟游上岸，两人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谢宴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已经昏过去了。
谢昭把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小宴，你不能死。”他喃喃道，“哥哥求你了，你不能死。”
他抱着弟弟在山林里走了一夜。
天亮时，他们找到一个山洞。
谢昭生起火，把两人的衣服烤干，又把弟弟抱在怀里。
谢宴在他怀里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哥哥……冷……”
“乖，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暖和了。”
谢昭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在弟弟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衣。
火光照着弟弟的脸，瘦削、苍白、脆弱。
谢昭看着弟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柳伯庸，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