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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姐姐 她的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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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禾得知姜蕴子连黎导的面都没见上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就差没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给砸到地上了。
整间装潢精致的客厅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再温暖的灯光都无法缓和冰冷的氛围。
她指着姜蕴子的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怎么这么笨,这点儿事情也做不好!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姜蕴子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却怕姜婉禾挑她仪态的问题,背不能弯下去。
这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斥责。
昨天那件礼服的束缚感似乎还在无形之中牵引着她,令她浑身紧绷即使她身上的睡裙布料再柔软不过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搅弄着裙子的花边,有意识放情自己的呼吸。
“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会努力。”
姜婉禾不知道从姜蕴子这里听过多少句类似的话了,她已经听腻了,几乎能精准地猜到女儿会说什么。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的对不起很值钱吗?你想想她,要不是你跟着我,你就跟她一样!”
姜蕴子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姜婉禾口中的“她”是谁,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姜蕙雨,她已经很久没听姜婉禾提到过姜蕙雨了。
姜婉禾的第一段婚姻是不幸的,她为爱私奔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渴望能跟前夫胡明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
胡明这人长得不错嘴还甜,把姜婉禾哄得找不着北,婚后才露出马脚。他抽烟酗酒打牌,工作也不上进,后来直接靠着姜婉禾一个人养他。
他爸妈重男轻女,在她生下双胞胎女儿伤了身体整天在她耳边念叨要把两个女儿送走过继一个儿子来,并且鼓动胡明找小三。
姜婉禾受不了胡明与其离婚,她带着姜蕴子到上京打工,胡明跟姜蕙雨留在他的老家。
原本她是想把两个女儿都带走,但姜蕙雨伤了她的心,她从此恨上了这个女儿。最开始天天咒骂姜蕙雨跟胡明,再后来绝口不提。
她摸不准姜婉禾现在对姜蕙雨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也没有试探。姜婉禾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少说少错的道理她还是清楚的。
姜婉禾一言不发暂时离开了房间,没多久抱回来了一束花,直接塞到了姜蕴子的怀里。
她说:“你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吧?去看看她吧。”
“妈妈,只有这个吗?”
怀里这束花号称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小小几支便要上万元。单薄的白花被层层包装纸护在其中,姜蕴子闻了一下,味道很淡。
她精准地找到了致使价格水涨船高的罪魁祸首——印有logo的小卡片。
卡片是空白的,用珠链吊在了包装的蕾丝上。指甲上的钻不慎勾到了链子,脆弱的蕾丝叫她一下豁开个大口子。
就像她的裙摆。
姜婉禾一向阴晴不定,不过起意让她去找姜蕙雨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在她的认知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还有什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婉禾顿时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说:“一分钱都别给她,别忘了她是怎么伤害我的!”
姜蕴子假装无事发生将手指与链子分开,她走到姜婉禾的身旁安慰她说:“妈妈,我怎么会忘记呢,我比谁记得都要清楚。您也别生气了,离开了我们,估计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姜婉禾的愤怒很快变成了委屈,她把姜蕴子搂在怀里,说:“我走了,你要乖乖的,不准像她一样伤妈妈的心,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
花束的包装纸因为动作扭曲变形,姜婉禾的胳膊隔着它勒住了姜蕴子,而姜蕴子什么都没说,默默承受着包装纸对皮肤的折磨。
她目送姜婉禾的车子消失,视线缓缓移到了经过挤压有些变形了的花束上。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表情,拽出最好看的一朵,把其他的随意丢在桌子上,就站在门口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巧笑倩兮,眼中的温柔似春水流淌。微风吹起她的长发,花瓣间半遮半掩的卡片上漂亮的花体英文若隐若现。
这张照片发出去不久就收获了很多点赞,姜蕴子看着夸赞的评论心情大好,把除了卡片之外的其他东西都丢进了垃圾桶。
她为什么要带着空运过来的花再坐一趟飞机到其他地方去,这花可经不起折腾。
飞机落地后姜蕴子重新买了一束花,是一大捧红玫瑰,鲜艳又热烈。这束花有着浓烈的香气,和方才那束寡淡的白花截然不同。
它们的价格天差地别。
但姜蕙雨想要的明显不是花,她满脸不悦把花塞进自行车摇摇欲坠的车筐里,说:“只有这个吗?”
姜蕴子在见到姜蕙雨之前特别对着镜子练习了自己的表情,还在心里编好了寒暄的话。
她以为姜蕙雨至少也会跟她好声好气说几句,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她明显想多了,也忘记了姜蕙雨不需要这些东西。
明明是差不多的脸,可姜蕙雨太憔悴了。她头发乱糟糟的,后面长短不一,T恤和长裤子一个染色一个褪色,尺码也不太合适。
她把车随意停在路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仰着脸不客气地说:“拿钱来啊,我要这破花有什么用。”
这个城市的阳光毒辣得多,新铺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奇怪的味道直往上冲,和着车流与虫鸣。姜蕴子撑开一把伞站在姜蕙雨的面前,距离不远,阴影正好能罩住两个人。
她牵起姜蕙雨的手,面上十分诚恳,柔声说:“你是我姐姐,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你过得不好。”
姜蕙雨的手背上有条挺长的血痕,她的手指顺着血痕慢慢移动,原本浑身僵硬的姜蕙雨猛地一颤,甩开了她的手。
姜蕙雨心底翻涌着强烈的委屈,多想一把将姜蕴子推倒责骂她假惺惺,可她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做了。
她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头埋进了裤子里,说:“可我现在就是过得不好!我要完了!我死定了……”
她发出闷闷的哭声,浑身抖得厉害。姜蕴子把手搭在她的后颈上,轻拍她,问:“怎么了?我会帮你的。”
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泪水模糊了姜蕙雨的视线,她捉住姜蕴子的手腕,说:“我想退学,我现在已经不敢去学校里了,他们都欺负我……”
姜蕴子已经跟姜蕙雨分开很久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小学的时候。
虽然姜婉禾明令禁止她与姜蕙雨联系,可她还是没有对姜蕙雨置之不理。
姜蕙雨经常发信息给她,她每次都会回复,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分隔两地的姐妹一样。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们两个都存着怎么样的心思,可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关系。
是姜蕙雨求助姜婉禾还是姜婉禾一直有在关心姜蕙雨,她分不清,但她还是要做联系这两个人的桥,所以到底是怎么样就无所谓了。
手腕被姜蕙雨捏得很痛,但姜蕴子没有把手抽回来,沉默着,并没有认真在听姜蕙雨说什么。
面对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姜蕙雨的情绪彻底决堤,控诉她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姜蕴子尽职尽责扮演聆听者,尽管没有没有任何感触。激昂的话语像是风,擦着耳畔过去了。
直到姜蕙雨哽咽着闭上了嘴巴,她才说:“不是我不想替你去学校,我只是觉得会被认出来,这样对你也不好。”
见姜蕴子有要拒绝的苗头,姜蕙雨才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她边哭边吼道:“只是帮我收拾东西办理手续而已,这你都不愿意帮忙吗?如果是我跟着妈妈我也不会这么惨!她也真是偏心,一次都没有想来看过我!”
在她看来,姜蕴子能打扮漂亮站在她面前都是因为她把跟着妈妈的机会让给了姜蕴子,所以姜蕴子帮她是理所当然的。
这都是姜蕴子欠她的。
“妈妈也是有苦衷的,爸爸不也没有想来看我吗。她还是记挂你的,让我来的时候特地带一束你喜欢的玫瑰花。我会帮你,什么都可以。”
姜婉禾大概是不记得姜蕙雨喜欢玫瑰花的,她甚至都不记得她带在身边的女儿喜欢什么,但这些姜蕴子都不会告诉姜蕙雨。
几句话就能让姜蕙雨高兴起来,她为什么不那样说呢。
姜蕙雨生怕姜蕴子会反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还打掉了姜蕴子手里的伞。
阳光倾盆而下,对此习以为常的姜蕙雨仍然专注于姜蕴子的诺言,从而忽略了她眼中稍纵即逝的情绪。
雀跃溢于言表,姜蕙雨抓着姜蕴子两条瘦弱的胳膊摇晃,说:“真的吗妍妍,我就知道她没有那么狠心!什么时候带我回去看看妈妈,我想她了……”
再多的问题姜蕴子都没有回答,她说:“我改了名字,现在叫姜蕴子。算是个艺名吧,妈妈说要我当演员。”
对于姜蕴子来说,这是一个告别过去生活的新名字,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让她所有幻想成真的机会。
而她的过去,除了特定几个人外不会有人记得。
姜蕙雨念了一遍姜蕴子的新名字,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好吧。不过你能当演员我也能当吧,毕竟我们长得这么像。到时候也让妈妈帮帮我,说不定我会比你更厉害。我从小就比你更机灵,谁知道妈妈居然会选你。”
她想到未来的场景满足地笑了,全然忘记自己方才的窘迫。她坚信姜蕴子不如她,不过是后期带来的资源把她们分了个三六九等。
姜蕴子也还真是笨,卖卖惨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姜蕴子一副不在意姜蕙雨怎么踩她的模样,淡然地笑笑,给予肯定道:“你也可以的。”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伞重新打在头顶上,跟姜蕙雨面对面站着。
她的付出她自己清楚就好,比起让姜蕙雨知道她过得有多辛苦,她还是想以更优雅的形象出现在姜蕙雨眼前。
有多辛苦,只有亲眼见过体会过的人才能知道。
“呦,这不是姜大小姐吗?怎么不在别墅里吹空调在这外边晒太阳?莫不是在人家的别墅里头拍照被发现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