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初见 跟他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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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蕴子身上的裙子太紧了，紧到她感觉自己不可以用力呼吸。束腰死死箍在她的身上，使她做什么都感觉束手束脚。
她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因为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头晕眼花，腿靠着桌子转移重心，等待姜婉禾从满屋子的包包里选出最适合的她的一只。
头顶上水晶灯散发出刺目的光，她仰头，这束光携带着周围的一切散开，加重了她的眩晕感。
“紧吗？让你少吃你不听，胖成什么样子了！长得不漂亮又不聪明，嘴也管不住吗？”
姜婉禾恨铁不成钢，她粗暴地捏住姜蕴子的脸，逼她跟自己对视。
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小，一双杏眼含泪楚楚可怜，看得她更加烦躁。
姜蕴子已经很瘦了，但塞进这件昂贵的古着连衣裙还是很勉强。她无声落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收紧，在掌心留下一排指甲印。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姜婉禾快要听不清，似乎只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姜婉禾讨厌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松开手转而去戳她的脑袋，说：“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要是这次不成功你就去死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手没有收着劲儿，姜蕴子的目光黯淡下来，盯着地板很久没有抬头。她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疼了，或许心脏要比身体更疼。
黎导的息影之作即将公开选角，姜婉禾得到的一手消息是黎导会启用新人女演员作为电影的女二号。
身为童星，金牌经纪人的女儿，姜婉禾自信认为这个角色已经是姜蕴子的囊中之物。
她女儿在长大后第一次公开亮相的作品必须是大制作，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女儿捧红，达到其他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正如姜婉禾所说，不漂亮又不聪明的姜蕴子，凭什么被人看中。
她心里明白妈妈只是嘴上说着为她好，实际上就是想用她来证明自己有多么优秀。
姜婉禾的成功要体现在方方面面，她需要一个也被人人夸赞的女儿。大众在见到姜蕴子的同时，也要知道姜蕴子有今天都是她的功劳。
姜蕴子从这个学期开始已经很少去学校了，姜婉禾请了老师来家里一对一辅导她，但自己却不怎么真的关心她，只过问结果如何。
她有一大部分时间都活在姜婉禾的威压之下，时常担惊受怕。她心里知道，她一定会失败的，她比不过别人的。
如果落选姜婉禾会怎么惩罚她？每天想到这个她就睡不着觉，好像无论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
“这个很好吃，要不要来一点儿？你不在学校我好想你啊，什么时候回来？”
盛娇语把蛋糕递到姜蕴子的眼前，冲姜蕴子眨了眨眼睛。
她穿一条很华丽的礼裙，沉甸甸的钻石项链压在纤细的脖子上，十根手指有一半都戴了闪亮的戒指。
相比之下姜婉禾精心挑选的衣服就显得太素净了，若不对这方面有了解，根本看不出衣服的价值。
号称全球仅此一件的裙子不被认可也就只是普通的白色鱼尾裙。
她摇摇头，说：“妈妈说我太胖了，不能再随便吃东西。我大概下半年就能回去，不出意外的话。”
盛娇语把盘子随便往台子上一放，挽着姜蕴子的胳膊把头歪向她，说：“你妈妈怎么这样啊，真是讨厌，都瘦得全是骨头了。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没有可爱的蕴子在生活就是很无聊啊。”
姜蕴子笑了，说：“我会尽快回来的，小语要等等我。”
盛娇语是她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这个女孩子开朗大方，走到哪里好像都是焦点。谁都喜欢盛娇语，可盛娇语偏偏选中了她。
她从来没质疑过盛娇语有没有真心把她当朋友，在她心里这样就够了，不能奢求太多东西。
这个宴会是庆祝盛娇语今年第二个生日的，她说也不搞得太铺张就随便办办，排场比上去一个月的那场要小很多。
黎导跟盛娇语母亲早年关系不错，最近刚好回国，有很大概率会出席盛娇语的生日宴。
姜婉禾叮嘱姜蕴子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在黎导面前刷脸，最好能把选角的事情确定下来。
她当然可以拜托盛娇语帮忙牵线，在参加宴会前她在心里不知道把想说的话对着镜子练习了多少遍，可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开口。
为什么要强迫别人选择不喜欢的人？
姜蕴子将碎发撩到耳后，望着窗外在夜色中升起的烟花，它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宴会厅的古典乐中。
她内心空得厉害，身上的所有华丽的行头化为巨石拽得她直不起身子。
胳膊搭在露台冰凉的栏杆上，夜风凌迟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她能看在“别人的面子上”体面地过一辈子，可她想结束这一切。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象中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
身后的大厅内盛娇语跟黎导有说有笑地寒暄，他们的距离不足两百米，在盛娇语要把人介绍给她时她却谎称有人来电躲到了这里。
她好像闻到了风中雨后的腥味，和着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悉数吹进了鼻腔。
远处的大屏是当红女星代言的珠宝广告，亮的晃眼，她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也许哪一天她也会出现在那上面，也许吧。
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僵硬，姜蕴子看了眼时间，希望快些结束，她想要换掉这件衣服。
她也想快点儿结束掉这样的人生，与不合适的礼服裙一样，她不觉得这一切是合适她的。
她准备离开，一转身不经意跟人撞到了一起，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一个不稳向旁边倒去，下一秒就被人稳稳扣着腰捞进怀里。
怀抱是温暖的，但他身上的香气却很清冷。她没敢大幅度偏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底。对视不过短短一秒，她便迅速收回视线。
那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眉眼锋利张扬，几分痞气萦在眉梢。此刻他微微蹙眉，扶在她腰肢上的手收了几分力道。
姜蕴子的太阳穴磕到了金属胸针上，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想要跟他分开，但散着的长发与胸针上的宝石纠缠在了一起。
他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动作轻缓拨开缠绕的发丝。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与方才相撞的目光一样，一触即分。
姜蕴子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她不确定他没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但她没有扭头。
“抱歉，我踩到了你的裙子。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赔偿给你。”
身后传来他带着磁性的嗓音，尾音微微上挑，有些慵懒。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污渍，但这种鱼尾裙拖在地上本来就会被弄脏。只是踩一下而已，她都不知道被踩了多少下而已了。
“不用。”
察觉到自己太过于冷硬了，姜蕴子重复了一遍，说：“不用，谢谢。”
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附近有其他人的话她一定会笑脸相迎，并且宽容大量地让他不必太在意。
露台上没有其他人。
他好像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回头，充耳不闻。
姜蕴子很自然地又来到了盛娇语的身边，一路遇到了几个同学也都打了招呼，其中不乏有关心她最近情况的。
她全部用一样的理由搪塞了过去，顺便表达了对这些人的想念。
她在外表现得体面，平常也有意表现自己，在学校很受欢迎。
低头的时候她才发现裙摆的蕾丝撕开了一条让人无法忽略的长口子，在她走动的时候尤为明显。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并不想追究。这样的裙子她只会穿一次，所以回去之后是不是完好的都无所谓。
在姜婉禾看来，让一件礼服重复出现在正式场合是丢人的行为，显得她姜家已经落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仅是这件裙子，每件或华贵或素净的礼服裙下场都是如此，她习以为常。
刚才的少年还站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他对她的目光一无所知，站在阴影里。他散漫倚着墙面，不知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唇角微勾。
姜蕴子悄悄用手指了一下他，问：“小语，那是谁？”
盛娇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想了想说：“我没见过这个人，应该是谁的朋友或者是亲戚吧。怎么会问起他来？他欺负你了吗？”
听到盛娇语不认识这个人，她放下心来，说：“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刚才他踩到我的裙子了。”
盛娇语的注意从人转移到了姜蕴子的裙子上面，她没好气地说：“也太坏了吧，走路的时候就应该好好看着周围啊，长着眼睛做什么用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知道不长眼的后果。”
不想盛娇语去找他理论，姜蕴子拍了拍了盛娇语的手，转移话题道：“没事的，他也不是故意的。小语，你之前说的那个家教怎么样？”
盛娇语性格比较冲动，说一不二，她害怕起冲突。
“人还是挺帅的，课我没听进去。他跟徐紫涵认识，以为我不知道……”
直到宴会结束姜迟宵才再次见到那个女孩，她礼服的裙摆层层叠叠，裂开的部分露出原本掩映着的暗纹，是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卉。
她身形单薄，腰细得夸张，似乎能够轻易将她整个人折成两段。柔顺的黑色长发盖住了后背的肌肤，也遮住了她的脸。
她离开得比较晚，跟旁边的人告别之后自己离开了，他也有了能跟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隔着一段距离，说：“对不起，我再买一件一样的赔给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姜蕴子停住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她最开始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执着于她的衣服，但转念一想她忽然就明白了。
“再也买不到了。”
她像是在寒风中飘摇的花，踏进夜色中，不见了。
大家的鼓励就是我的动力！努力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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