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随你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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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梯里，暗处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许建明在胜业的持股仅2.5%，但名下关联公司与胜业存在多笔大额往来款，账期异常】
这是最常见的掏空公司的手段之一。
殷周路被这简短的情报分散了注意力。
而石玖面前，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被妈妈牵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直好奇地盯着她看。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短裙，搭配过膝长靴，靴子上装饰的金属链环和水钻在灯光下不时闪过细碎的光点，或许正是这个吸引了孩子的目光。
石玖把头发捋到耳后，试图掩盖被盯久了的有点不自在。
“宝宝，不能一直盯着姐姐看哦，不礼貌。”小男孩的妈妈注意到了，连忙拉了拉孩子，半开玩笑地说道：“再看姐姐的男朋友就要生气了。”
这时候的殷周路从手机的聊天对话框里抬起头，假装生气道：“嗯。你妈妈说得对。”
小孩注意到高挑的殷周路，随即害羞又有点害怕地后退。
楼层到了，他的妈妈把他抱起来，歉意地再次点头，抱着孩子先一步离开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石玖瞥了殷周路一眼，“戏不错。”
“客户至上。”殷周路把手机收回口袋，一本正经地回答：“特别是体贴还管饭的客户，下次可以直接说出你的诉求。”
“猜不到我的诉求那就提醒我该换一个了。”
殷周路没立刻接话，电梯轿厢镜面般的内壁映出她的身影，金属链环在光线下依旧闪烁。
刚才那孩子盯着的，或许就是这点碎光。而她捋头发时露出的耳廓，比链环更亮。
他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显示屏，说道：
“猜的，总有猜不准的时候。”
显示屏数字跳跃。殷周路转过来，试探道：“那我首先猜，许总许建明。”
石玖的眉梢微微抬起。
她以为他会最先发现供应商的问题，毕竟这是她吩咐总助打回，亲自交到他手上的提示。不料他直接点出更深处的许建明。
她眼底有光一闪而过，极短，却被他捕捉到。
殷周路知道自己猜对了。
借刀清除。她需要一把刀、一个可以借着她由头却不会牵连到她的执行者。而他是她自己挑的，最合适的那把。
“既是领了老板姐的工资，自然为您效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认领的事实。
他看着她，想从那张惯常无波的脸上读出更多。
这话能解开她多少防备？他不知道。
于是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赏：“做成了，再送我个什么？奢侈品？”
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蹲在原地摇尾巴等奖励的大金毛。
石玖浅笑，那笑意很淡，却有了温度。
“好，”她说，“随你挑。”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身边那些养雀和被称作雀的人，发现竟没有一个合适的参照物。那些人送礼和收礼时是客气的、疏离的、计算分量的。
而她在说“随你挑”的时候，没有计算，没有衡量，只是纵容。
殷周路喉结滚了滚。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露馅。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到了。
*
走到地下停车场，空气里带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刚找到车，就听见一道熟悉又热情的声音。
“宝贝好久不见。”宋易凝踩着细高跟，像一阵风似的卷过来，给了石玖一个大大的拥抱。
殷周路非常自觉地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策划看完有思绪吗，”宋易凝小声说道，“刚好今晚樊姐组局，几个项目负责人也在，就在酒店顶楼的会所。有意的话一起聊聊？”
“好。”石玖应得干脆，将车钥匙在指尖转了转。
“那我先打车回去。”殷周路礼貌告别。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形，连走路的步态都透着一种松弛又笃定，是与常人不同的气质。
宋易凝评价道：“哪家的公子哥没落进了这一行。”
“哪一行？”石玖回道：“他现在是我胜业的总监，正儿八经上班。”
“胜业，上任第一天？那挺好的。”
殷周路还没走出停车场，便与一群人擦肩而过。即使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殷周路也一眼认出这正是石玖昨晚追的那部热播剧的男主角，靳锋。以及他的经纪人和王总。
殷周路面色如常，继续朝门口走去，甚至能隐约听到王总带着笑意的低语：“……靳锋表现很不错，许总那边……”
声音渐远。
殷周路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半句话收进了心里。
这个阵容，出现在这个以私密和高门槛著称的酒店会所，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局。
*
这是精心策划的权力展览。
水晶灯悬在众人头顶，将每一寸空气都浇灌得金碧辉煌。会所包间内流淌的爵士乐、水晶杯轻碰的脆响、还有那些僵硬又礼貌的谈笑，像一种昂贵的嗡嗡声。
或许是餐后，石玖带着一丝慵懒走进这个宴会。
宋易凝上下打量她一眼，难得词穷了一次，最后只憋出一句“绝了”。
石玖撇了她一眼，没接话，唇角却弯了弯。
两人刚往里头走了几步，耳畔便飘来几道不太友善的笑声，像钝刀子划过丝绸，呲啦刺耳。
“石家那位小的啊？以前多傲，现在？呵，前任都嫌晦气躲着走。”
宋易凝皱眉看向声源，没想到还和其中一人对视上了。
那人非但不躲，反而仰起下巴讽刺道：“她前男友官宣那晚，她一个人喝倒了。看到了吗？惨啊！活该，谁让她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宋易凝脸色一冷，正要迈步。
“别去。”
“你就这么忍着？”宋易凝偏头看她。
石玖没说话，手搭上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那几张桌子的笑声在身后追着，像一群嗡嗡的蚊蝇。
走出一段距离，宋易凝还在回味，“我应该回去说，让她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再张嘴。”
“行了。”石玖打断她。
“不行，”宋易凝上头起来，亦正亦邪地评价道：“不过她说的也不全错，你酒品和酒量，确实都没几两。”
石玖：“……”
她选择忽视。
她们并未在中心久留，很快便与几位项目负责人在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随你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