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婚礼》一江南枝

8、惊

　　我揉了揉眼睛，指尖还带着刚睡醒的酸涩，视线渐渐清晰，撞进了一片温热的怀抱里。
　　陆清川还在睡。

　　几缕柔软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平日里清亮的眉眼。少年的下颌线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却还带着点青涩，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手臂结实而安稳地环着我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被子被他无意识地掖了掖，大半都盖在了我身上，他自己的肩头却露在外面。

　　见状，我无声地笑了笑，提起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上拉，慢慢盖在陆清川肩上。

　　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平时小大人一样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像个贪恋温暖的孩子。

　　看着看着，我悄悄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将它们温柔地拨到一旁。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皮肤，怀中人的睫毛便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一双带着惺忪睡意，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陆清川手上用了点力，把我搂得更紧，鼻尖蹭过脖颈，将头埋在我肩膀。
　　他乖乖蹭了蹭，懒洋洋地说：“睡醒了？”，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嗯。”，我戳了戳他，“要不要回去上晚自习？”

　　“我不想去。”他闷闷地说：“你陪我休息吧。”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好。”

　　我们两个总喜欢拿自己当借口，以爱之名，把温柔留给对方。
　　所有默契，都是心有灵犀的证据。

　　两个人相拥，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听着对方的心跳。

　　良久，陆清川问：“要不要去散步。”
　　“好啊，现在夜风吹在身上会很舒服。”

　　——

　　散步时，街上吹着温柔的风，风景安安静静，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陆清川怕我冷，自然地把我的手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暖烘烘的，装着他的体温，也装着我们交叠的手指。

　　“宝宝，我喜欢你。”，陆清川猝不及防地说，“特别特别喜欢。”

　　我有些好笑，“干嘛突然表白啊？”

　　陆清川没说话，牵着我慢慢走。

　　路边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最后叠成一个紧紧相依的形状。

　　我们在小区里逛了一圈，他把我送到楼下，“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宝宝明天见。”
　　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唇，坏笑道“哥哥明天见。”

　　陆清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我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哥哥，刚刚散步的时候我没和你说，我也喜欢你。”

　　陆清川把我拉进他怀里，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他先是浅浅一贴，轻缓、试探，没有用力，只有柔软相抵。
　　最初的克制慢慢被打破，相触的柔软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气息交融，带着温热的濡湿感，一点点加深。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缓慢的探寻，唇齿相依的缝隙里，全是彼此滚烫的呼吸。微烫的指尖用力扣着我的后脑勺，将距离拉得更近。

　　空气里的氧气被抽离，只剩下唇齿间传递的热度。我头脑发昏，身子微微发颤，要喘不上气了。想退一步，但陆清川扣得太紧。

　　“嗯……够了……”我的诉求散落在吻里，断断续续。

　　在我达到极限时，陆清川才缓缓放开，“宝宝，你换气水平太差了。”

　　我的脸上染起红晕，不服气地说：“你也很一般。”

　　陆清川闻言叹了一口气，不轻不重地掐了下我的腰，“嘴唇这么软，讲得话怎么这么硬？”

　　陆清川太会撩，太会调侃了，我心跳如雷，接不上话，逃命似的上楼。

　　上楼时，我好像还听到陆清川的一声轻笑。

　　——

　　第二天中午回校，我看到桌上放着一条葡萄味的阿尔卑斯糖，糖的旁边还有张便签。
　　糖肯定是王宇放的，便签应该是沈停。

　　我把糖放到桌肚里，拿起便签一看，前面几句是沈默写的。
　　［休息后身体好些了吗？王宇那个傻子给你放了糖，心烦可以吃几颗，吃太多会腻。］

　　“傻子”被人用笔重重涂了几痕，可见修改者的愤怒，一看就是王宇受不了沈停的嘲讽。

　　下面一段是王宇的。
　　［小拙！你不在的日子我会想你的，一定要照顾好身体，组织已经派陆哥前去探望了。
　　糖可以和陆哥分一下，他付出的也不少。］

　　沈停不动声色的关心，王宇热烈直白的关怀，他们的纸上吵闹，让我放松不少，只要按时吃药，那些幻觉都会消失的吧。

　　正这样想着，一道激动的声音传来。
　　“小拙！你回来了啊，这么快。”王宇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回抱。

　　“休息得怎么样？”沈停落略微嫌弃的看了王宇一眼，语气有些调侃，“陆清川应该把你照顾得挺好的。”

　　“挺好，挺好，医生说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按时吃点药就行。”我避开了沈停后一句的调侃。

　　沈停闻言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他把王宇拖出我的怀抱，冷冷地说：“陆清川一会回来了。”

　　王宇有些不满，瞪了沈停一眼，还是乖乖听话了。

　　“今天下午要换座，我们四个挑后排坐吧，四大天王。”王宇对美好未来一脸憧憬，“董事长一向按成绩排，有沈停在，我绝对稳。陆哥和你更不用说。”

　　我点头，“好啊，到时候打牌都不用三缺一找人了。”

　　——

　　“所有人按我叫道的顺序出去排队，换座位按照成绩来。平时和你们说要好好学习，学得好座位随便挑，你的人生也是。”董丽换座前还不忘给同学们灌心灵鸡汤。

　　“一号，陆清川。二号……”

　　我拉着陆清川的袖子，抓紧嘱咐，“你选个后排靠窗的位置，我想坐里面，后面留一排给沈停他们。”

　　“可以，选好我要奖励。”
　　时间紧迫，我想都没想就点头了。陆清川见我答应勾了勾嘴唇。

　　“9号，沈停。”
　　班上的人一个个走出去排队……

　　“22号，温拙。”我起身往班门口走。
　　……
　　“41，王宇。”报完最后一名，董事长不满地瞪了王宇一眼。
　　王宇尴尬笑笑，走了出来。

　　从陆清川开始，同学们一个个进去挑选座位。
　　陆清川果然是很靠谱的，挑在了教室角落，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后一排正好给沈停他们。

　　陆清川坐下后转头朝我笑了笑，比了个口型“任务完成”。
　　沈停进来直接坐到了陆清川后面。隔了一会儿，轮到我，落座……等到王宇在沈停旁边坐下，“□□”正式凑齐。

　　“王宇，你是极限一选一。”我笑嘻嘻地说。
　　“滚吧，极限一选一也有好座位。沈哥，我挺你。”王宇高兴地冲沈停比了个大拇指。

　　沈停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嫌弃，却没真的移开目光。

　　董丽拍了拍手，示意同学们回神，“座位月考会小调，期中考后重新换。都要好好学习知道吗？有些人就是差那么几个名次，没选到自己想做的位置……”

　　“我的奖励呢？”陆清川偏头小声说。
　　课桌底下，我轻触他的指尖，“奖励是牵手。”

　　陆清川捏了捏我的指尖，再扣紧，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讲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世界好像只剩下指尖相触的柔软，和胸腔里藏不住的、乱撞的心跳。
　　偷情就是这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