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剑宗 她竟是大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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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漱秋身影一闪，剑光乍寒。
三个扑向江浸月的黑衣人甚至未能看清她如何出手，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剑锋过处，皆是要害，干净利落，一如她的为人。
“躲后面。”
她声音淡淡的，与平日无异，仿佛眼前这几十号杀手，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江浸月咬了咬牙，退后两步，张弓搭箭。
她盯住了右翼那几个试图迂回包抄的黑衣人。
这些人若绕到身后，云漱秋便要腹背受敌。
弓弦一响，箭矢破空，正中一人咽喉，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
第二箭紧随其后，钉入另一人持刀的手腕，那人惨叫着松手，兵刃脱手砸地，又撞上后头同伴，两人一同跌作一团。
两箭截断右翼包抄，也替云漱秋卸去了一侧压力。
可正面与左侧的敌人已然围拢上来。
云漱秋的剑快得惊人，每一式都精准落在要害处，不走虚招，亦不多耗半分气力。
白衣在刀光中翻飞，血溅上衣袂，如雪上红梅，艳得触目惊心。
江浸月且战且退，被逼到一棵粗壮的老树旁。
她适合远攻，一旦被人近身，便再难施展开来。
三个黑衣人朝她逼来，刀锋距她不过五尺。她咬牙抽出腰间短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这些人的功力，远在她之上。
危急之际，一道白影掠至，剑光横扫，三柄长刀同时被荡开。
云漱秋落在她身前，手臂轻舞，剑尖连点三处，那三人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她既要迎敌，又要护住身后的江浸月，剑路处处受制。
“有点意思！”刘伯彦站在远处，笑吟吟地看着，“师叔倒要瞧瞧，你这身子骨还能撑多久。”
云漱秋没有理他，剑势不减，接连又斩翻数人。
可江浸月瞧得出来，她的动作已不如方才凌厉。
那些本该一气呵成的剑招之间，出现了细微的停顿，像一首流畅的曲子，忽然断了几个音。
她在强撑。
江浸月心口狠狠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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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七八个敌人同时扑上来，云漱秋挥剑挡住，这一回却被逼得后退了两步。
她呼吸愈发急促，胸口那股熟悉的刺痛也随之涌起。
不行。
现在不行。
她深吸几口气，将翻涌的气血生生压下，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
刘伯彦看在眼里，笑容愈盛：“撑不住了吧？师叔早就劝过你，乖乖把令牌交出来，何必受这份罪？”
云漱秋仍未应声。
一群黑衣人举刀将她团团围住，刀光交错如网。
江浸月被隔在包围圈之外，焦急地寻找射击的间隙。她屏住呼吸，视线在那密不透风的人墙中飞快游走。
两个黑衣人换位的一瞬，露出不足半尺的缝隙。
弓弦应声而响，箭矢穿过那道转瞬即逝的间隙，精准钉入其中一人的背心。
那人惨叫着扑倒，包围圈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但更多人立刻补了上来。
云漱秋神色骤然一沉。
下一瞬，一层无形的压力自她周身荡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连遍地的草叶都被压得伏倒！
江浸月离她尚有数丈，竟也觉得呼吸一窒，像有巨石沉沉压在胸口。
云漱秋举剑，剑身上泛起一缕流光，自剑柄至剑尖，愈聚愈盛。
光华沿着剑脊蔓延而上，似一层薄薄冰焰，嗡鸣声细微却尖锐，仿佛千百利刃在同时震颤。
那是……
剑气！
江浸月瞳孔骤缩。
天下习武之人千千万万，能将内力灌注于兵刃之上、凝而不散者，唯有宗师。
而能以剑为媒，将内力化为有形之刃劈斩而出的，更是宗师中的宗师。
是……剑宗？
据闻当世能达此境界者，不过一人。
而那人，是清虚派的……
不对。
那个话都说不全、走几步路便要歇一歇、方才还趴在她背上的人？
不可能。
念头一闪而过，已来不及细想，因为云漱秋已然挥剑。
一道银白剑气自剑锋激射而出，肉眼可见的光弧横贯而过，如一弯冷月坠地，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
那白光所经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长沟，深可没踝，碎石泥土被尽数掀向两侧。
十数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那道光弧斩翻在地。
有人手中兵刃从中断作两截，有人连人带甲被震飞出数丈，落地时口鼻涌血，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剑横扫，包围圈塌去大半。
满场寂然。
那些仍站着的人，看着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沟痕，又看着断成两截的同伴兵刃，脸上凶悍之色尽数褪去，只余惊惧。
刘伯彦唇边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云漱秋，独眼里头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乱。
“剑气……你是何时……”
云漱秋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她再度挥剑，第二道剑气呼啸而出！
这一道较先前更窄、也更凝练，乃是一道笔直光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落。
又是七八人应声倒地，地面多了出一条裂痕，大地仿佛被巨斧劈开。
余下的敌人终于慌了，纷纷后退，彼此对视，眼底尽是惶恐。
“变阵！”刘伯彦厉声喝道，“围杀阵！”
那些人强压着恐惧，迅速变换阵型。
他们不再密集围攻，登时散成一个更大的圆圈，彼此间隔数尺，沿着圆弧缓步游走，如群狼环伺猎物。
旋即，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数道黑影自不同方向一跃而起，齐齐扑向圈心。
这阵法精妙之处，在于攻势从四方同时抵达。
而剑气只能劈向一处，挡住东面，西面便会露出破绽。
云漱秋处在圈心，剑指四方。
她面色已白得近乎透明，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剑气虽强，消耗却也骇人。以她如今这副千疮百孔的身子，每催出一道，便像是在燃烧自己的命。
可她没有退路。
江浸月在包围圈外急得双目通红。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漱秋独自撑到力竭。
她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目光飞速扫过战场。
围杀阵的弱点在于协同，只要某个方向的人倒下，阵型便会露出破绽。
江浸月纵身一跃，借着轻功攀上一旁高树，居高临下俯瞰战局，弯弓搭箭。
第一箭，射向正北方领头之人。
那人正提刀跃起，箭矢从侧面贯入腰肋，他身形一歪，直直坠落。
第二箭紧随其后，钉入北侧第二人的膝弯，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第三箭已在弦上，她几乎没有瞄准的余地，凭的全是多年练就的本能。
箭矢破空，射穿了第三人的肩胛。
三箭连珠，北面的阵线顷刻崩开，圆阵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云漱秋捕捉到了这个空隙。
她没有回望，却仿佛知道江浸月做了什么，白影一闪，趁北面阵脚大乱杀出，长剑挽出一道寒弧，接连劈翻三人，将阵型彻底搅乱。
刘伯彦脸色愈发阴沉。
战斗远未结束，可天平在一点一点倾斜。
然而云漱秋的剑，也越来越慢。
她的呼吸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急促而沉重。胸口的疼痛一阵猛过一阵，仿佛一只烧红的铁钳夹住了她的心脉，一下一下拧绞，越收越紧。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一个黑衣人挥刀从正面劈来，她举剑相迎，却被震得连退两步。
另一人趁机绕到她身后，刀锋在她背上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白衣绽裂，鲜血瞬间渗出。
很疼。
但比起胸口那种快要裂开的痛，算不得什么。
她继续挥剑，一个黑衣人倒下，又一个，再一个。
她身上也添了越来越多伤口，鲜血渐渐洇透白衣，将那一身素白染成触目的暗红。
直到一口血再也压不住，猛地涌上喉头。
血珠飞溅，落入泥土。
她身形一晃，膝盖微弯，不得不以剑撑地，才勉强没有跌倒。
“云漱秋！”
江浸月嘶声喊道，弓弦连响，两箭射翻了正要扑向云漱秋的敌人。
可还有更多杀手正在逼近。
云漱秋刚想撑起身，又一口血涌出来，比方才更多，暗红之中还带着令人心惊的黑色血块。
她眼前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不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一点一点远去。
……不行。
不能倒。
她咬牙站直，再度举剑。手在抖，剑尖也随之轻颤。
刘伯彦远远望着，终于笑出了声：“还在逞强？你跟我那师兄一个德性，死到临头还不肯服软。”
他慢悠悠道：“不如早些下去陪他吧！”
话音刚落，云漱秋眸中所有疲惫与痛楚都一瞬散去，只余下一片冰冷杀意。
江浸月在远处听得浑身发寒。
师叔……他是她师叔。
自己师侄病成这样，他不帮也就罢了，竟还带人围杀她，甚至拿她故去的师父来刺她。
这是什么畜生？
下一刻，云漱秋一跃上前，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刘伯彦而去。
快如疾风，锋锐如剑。
像是一簇将熄的火焰，忽然燃起最后一束刺目的光。
刘伯彦神色骤变，连忙抬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金铁交鸣。
刘伯彦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
“你——”
云漱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剑光若雪，接连刺出！
一剑，两剑，三剑。
刘伯彦拼尽全力抵挡，却依然被逼得节节后退。
他是高手，论辈分，也曾是清虚派的长老。
可他不是云漱秋的对手。
从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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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一边射箭，一边焦灼地盯着云漱秋所在的方向。
眼看云漱秋已将刘伯彦逼到了绝境，可她自己的情形也在急剧恶化，动作越来越慢，唇边溢出的血越来越多，她如一簇风中残火，明灭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明明……
明明都已经在山脚下了！
只要再撑片刻，就能进山，山上有药，有云漱秋的师姐，有清虚派的人……
清虚派的人！
江浸月猛地抬头，望向林后那座高山。
云雾缭绕的山腰间，隐约可见几处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再细看，似乎还有人影走动，像是巡哨。
喊是喊不到的。
但她有血箭！
她从箭囊中摸出一支通体暗红的箭矢，箭身沉甸甸的，触手微温，其上隐有光华流转，仿佛封存着某种活物的气息。
她至今只用过一支血箭，便是那日杀了魇魔的那支。
每用一支，都像是在耗掉师父的一条命。
可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
江浸月翻身跃上一棵粗壮老树，借着高处视野望向山腰，目力所及处，半山腰那处开阔的平台上，确有几道人影走动……
就是那里！
她撕下一块衣角，咬破指尖，用血飞快写下几个字：
“云漱秋 山脚林中身危速援”
布条系在箭尾，血箭搭上弓弦。
弓拉满弦的一瞬，箭身上那层暗红的光华骤然亮了几分，似被唤醒一般，隐隐嗡鸣。
她对准山腰那处平台，屏住呼吸……
松手！
血箭破空而出，裹挟一道赤红尾光，快得肉眼几乎无法追踪。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长空，直冲山腰而去，其势之疾，远非她平日所射可比。
江浸月看着那道赤光没入半山云雾，慢慢放下弓。
求你了，一定要有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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