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春衫共马少年时》青棠棠棠

87、忠砺 人群被

　　人群被打斗惊扰，四处奔逃，场面混乱不堪。双喜谨记明瑜的话，牢牢护住晴儿，然而不知被何人一撞，两人在惊呼之中跌倒在地，顷刻间就被踩了好几脚。痛呼声从身后传来，明瑜大惊，忙将乾隆交给紫薇：“紫薇，你快带姑父走，我去救她们！”
　　“玉儿！”乾隆叫着，却又被人群隔开，形势太急，紫薇没法，只能硬拖着人继续向前。这种情形，踩踏也是极其要人命的东西。明瑜着急，转身冲进纷乱人群，一手拉起晴儿，一手扶住跌坐在地的双喜，看准路线，将二人护到距离最近的店铺廊下暂避：“你们就在这里，躲好！我去找姑父！”
　　她说话微喘，不放心地又指了指可以躲避的角落。边安顿二人，边寻找乾隆的身影。刚一瞥见，就见一道黑影绕过火堆，自人群缝隙中直奔乾隆后背刺去。明瑜心头大骇，当即足尖一点，借着街边货摊木架与悬挂的布幔借力施展轻功，转瞬追至刺客身后，抬脚狠狠踹向对方后心。那刺客听觉敏锐，仓促侧身堪堪避过这一记飞踹，偷袭落空，二人当即正面对峙。
　　“玉儿！”乾隆听见身后动静，回头又是一声惊呼。明瑜抽出袖中短刃，没时间多言，只仍旧二字：“快走！”短刃的威力有限，她不等刺客调整姿态，欺身近身短打，来回之间与刺客硬碰几下，震得手臂也发麻。硬抗绝对不行，明瑜想着法子取巧，可这等人与日常对练的武士不同，抱着必死之心，哪肯轻易被她打退？余光瞧见乾隆只是被紫薇拦在掩体之后，明瑜心急如焚，只能利用再次高声嘱咐“快走”的一瞬停顿，卖出破绽，引得对方举刀劈向她肩头。
　　“玉儿！”几声惊呼传来，明瑜顾不上分辨是谁的声音，只靠着对刺客招式的预判，迅速低头俯身躲开刀锋，同时将短刀狠狠捅向刺客小腹，一击得手，继而迅速夺了对方的刀，当场封喉了结了此人。
　　尔泰吓得魂飞魄散。这种打法，他的玉儿要有几条小命才够挥霍？“哥，我得去明瑜那里！”
　　尔康也同样惦念着紫薇。兄弟二人一合计，联合了也在向乾隆靠近的鄂敏，默契地形成了新一道防线。
　　刺客还是在来。从另外的方向，零星总能闪出一两个漏网之鱼，明瑜未曾喘上一口气，就又有面具人来到了她和乾隆的身前：“走！”
　　这回不用再多说，紫薇自觉领了任务，护着乾隆退避。谁知这人只是调虎离山的诱饵，明瑜刚与他对上几招，紫薇跟乾隆就被另一名刺客截住。
　　“阿玛！”明瑜循声回望，见乾隆只以随身折扇应敌，二人距离不远，明瑜有心去救，偏偏被眼前刺客绊住。她把心一横，一咬牙，高声直呼：“姑父，接住！”随即将自己夺来的长刀扔了出去。
　　“玉儿，小心！”紫薇大喊着，目光欲裂地瞪着那柄刺向明瑜的长剑。明瑜已听得兵器破空之声，侧身一转，回旋踢向对方剑身，堪堪躲开了这招袭击。刺客攻势不减，随即又向她袭来。
　　有了明瑜扔过来的刀，乾隆对付起眼前的刺客要容易得多。他年轻时也像他的诸多皇子一样练过骑射，多年来练功虽只做强身健体之用，到底底子还在，危急时刻还能钳制对方。加之傅恒也已赶到，乾隆的心顿时大定。
　　“福伦已经去调兵了！”傅恒从背后劈斩下刺客，护着乾隆观察局势时同时汇报。乾隆一点头，只要他去协助明瑜。傅恒想得更多，飞身出去之时便与明瑜交代：“留活口！”如此大规模的刺杀，定然要审问清楚。
　　明瑜正有此意，见阿叔前来，心中更有底气。叔侄二人配合着，很快缴了对方的械，反手将其押至乾隆面前。
　　“白莲教万岁！”刺客高声而呼，下一秒却紧咬牙关。明瑜怕他自尽，忙弯腰去卸他下颚，谁知就这么一松手的工夫，刺客就自怀中再掏出一把匕首来，直刺乾隆心口。寒光凛凛！明瑜来不及多想，推了乾隆一把，硬生挡在他和刺客中间，准备受那一刺。
　　好在傅恒就在旁侧，抬脚一踹，那刺客飞出，重重摔在地上，手腕也被赶来的尔泰踩住，强硬夺了匕首。
　　“卸了他的手脚，别让他自杀。”乾隆扶住明瑜，将她护在怀里，冷脸吩咐着新近赶来的侍卫。刺客发出一声惨叫，明瑜紧紧盯着，又被乾隆唤回神思：“看到了吗，玉儿，这事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是朕的金枝玉叶，他们都该听你号令。”
　　“皇上，”明瑜连忙下跪，神色愧疚，“是玉儿疏忽，才累皇上……”
　　“你没有错！”乾隆强硬地将她拉起，掌心牢牢扣住她的手臂，只对她的救驾行为做了充分的肯定，“你拼死救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忠勇之下，你只有功，何来过错？”
　　彼时，福伦与当地知府丁承先已领着一大批官兵到场，白莲教余孽被一网打尽。尔泰等人终于摆脱残余刺客的纠缠，连忙在第一时间快步奔至皇帝近前，屈膝跪倒。
　　尔泰重重叩首，率先请罪：“皇上，卑职思虑不周，没能提前察觉刺客行踪，致使您身陷险境，卑职有罪，请求皇上重重惩处。”
　　身侧傅恒亦垂首躬身，语气间充满自责：“臣等护驾来迟，乱局之中被贼人阻隔，未能第一时间护住圣驾，罪无可辞，甘愿领罚。”
　　尔康、鄂敏紧随其后，同声请罪。
　　乾隆扫视跪地几人，方才惊魂未定的冷色稍稍缓和，他握着明瑜微微颤抖的双手，轻拍两下，便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都起来吧。贼人伪装民俗巡游蓄意行刺，布局诡谲，非你们布防疏漏之失。方才乱人流冲，你们各自被死士缠斗牵制，已是拼尽全力阻截刺客，何来重罪一说？”
　　他目光落至尔泰身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语气却多添几分了提点：“尔泰，经此一事，往后应对此等集会，你需再多考量一层藏于烟火下的凶险，今日之事，权当一场历练，起身吧。”
　　尔泰再次叩首：“谢皇上，卑职谨记皇上教诲。”
　　众人最终在丁承先的府上安顿下来，出于安全考虑，这场微服出巡也决定提前终止。胡太医忙着往各处诊治、送药，晴儿、双喜因踩踏受了皮肉淤青之苦，尔康则在对战时伤了右臂。尔泰陪着明瑜，也在各处探视过了一遍，直至确认其他人都无恙之后，两人才一同在丁家的水榭间驻足停歇。
　　明瑜异常气闷：“我真是糟糕透了，怎么会对那个刺客松手呢？要是他刺伤了皇上，我真的万死不能谢罪！”
　　尔泰也难受：“我比你还要糟糕上几分，没有提前做好刺客袭击的预案，没有意识到不能离皇上太远，就是皇上遇袭时，我都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们身边。玉儿，我不仅保护不了皇上，我还保护不了你！我才是最糟糕的那个！”
　　“不，你不是！”明瑜当即出声，可是才握上他的手，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泪水簌簌地往下掉。两人都心里堵得厉害，方才一场死战，劫后余生过后，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无力。尔泰见此心疼不已，开口想要安慰，却也知再多的言语都没有用处，便伸手轻轻将明瑜揽住，借由安静的依靠，让彼此平复心绪。
　　远处，纪晓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乾隆方才见两个孩子神色郁结、默默退走，心里清楚他俩此战虽有功，却必然过度自责，便嘱咐纪晓岚悄悄过来看看，安抚一二。倒不想，尔泰和明瑜此刻只要有彼此的存在即能获得安慰。
　　纪晓岚看了片刻，微微一笑，不忍上前打扰，轻轻转身折返厅堂复命。
　　回到屋内，乾隆正看着查案的卷宗，听见响动，抬眼问道：“怎么样，两个孩子还好吗？”
　　纪晓岚带着几分怜惜，拱手回话：“回皇上，两个老实孩子，正在水榭那边愧疚自责，抱头痛哭。”
　　乾隆听得皱眉。
　　纪晓岚又道：“所幸他们心意相通，能互相理解，也能互相安慰，互相扶持。如今心绪倒是平复一些了，臣走时，他们正在反思下一次应该如何做得更好。”
　　“啊，确实是两个实心眼子的。”乾隆闻言，放下卷宗，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流露出几分温软之色，“玉儿和尔泰，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不过年轻也好，有赤诚、有血性，这股子冲劲，难能可贵。”
　　“是，”纪晓岚附和着，“格格和尔泰，都有难得的赤子之心。”
　　乾隆没再说话。他沉默一瞬，想起方才刺客刀尖咫尺，明瑜毫不犹豫舍身挡在他身前的模样，心头感慨万千，缓缓又开口：“晓岚，依你之见，你觉得，以明瑜今日之功、平日品性，朕该赐她一个什么样的封号最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