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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谈判 姜茶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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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茶热完时,风也起了。三位姑娘自溪中上岸,裙履尽湿,明瑜忙引着人到火堆旁取暖,另一面又叫尔泰端了剩下的姜茶来分。
“明瑜,有你在也太好了!”小燕子捧着热茶,小口喝着,一时间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她夸张地叫着,那因冷而短暂停歇了片刻的雀跃霎时恢复。
紫薇脸色却还白着,许是少像小燕子这般折腾,所以尽管兴奋,姿态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柔柳扶风。尔康急忙脱下了外衣给她,紫薇抬头回望,两人相视一笑,明瑜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要命,她顿时理解了傅恒看她和尔泰的心情。
“你也冷了?”尔泰问着,不知她心中所思。
明瑜生怕他做出和他大哥一样的动作,忙是拦阻:“不准动,我不冷,我牙酸。”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由是想起另一个令她牙酸的画面。尔泰低头闷笑,终是忍不住在明瑜身侧低语:“不及某人。”
“你再说!”明瑜气得想踩他一脚,这下她是真的连汗毛都要竖起。
然而她管得了尔泰,却管不着永琪和班杰明,就她和尔泰拌嘴那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的外衣又一前一后落到了小燕子身上。这一个两个是热得慌吗?明瑜状若不经意地朝乾隆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圣上看向这一幕的眼神充满了兴味。
双喜已将她吩咐准备的披风拿来,明瑜硬着头皮上前,尽可能轻松地开口:“你们一个两个,要跟我争这管家娘子的称号吗?我倒不至于粗心到这地步,连件衣服都没准备,快快收起你们的外衫吧,这薄绒披风厚实些,更适合姑娘们。”
披风递了过去。
披风披到了身上。
但是隔着尔康外衫落到了紫薇身上。
明瑜几乎要背过气去,她不知道尔康是没明白她的暗示,还是明白之后有意为之。总之,她清楚地看到了傅恒已经难以遮掩的皱眉。她原还想着只把分府当作家事处理,倘使尔康如此不知收敛,那她就只能将暗藏的争储隐患也通通告诉尔泰。
着实恼人!
扭头再一看,入眼的是正对着小燕子笑得一脸甜蜜的班杰明,明瑜霎时间更为气闷。她赌气地想着,最好再也不要理会他们的感情!
圣上到底作何感想?明瑜不敢过多揣测,下榻客栈,她选择先去问了傅恒。傅恒却只是摇头,不是不便说明,而是他们的猜测根本毫无意义。皇帝的最终抉择,只会被他个人的情感左右。傅恒唯一能给的建议是,明瑜和尔泰在人前必须适可而止。恩宠归恩宠,自知归自知,在帝王面前,绝不能真正恃宠而骄。
她近日,实在是过于冒险自负了。
一笔一划工整落于纸面,尔泰进屋时,就见明瑜端正坐于桌前。他习惯性地从身后揽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轻声询问:“今夜怎么有了练字的兴致?”
明瑜停了笔,却没有像往日一般,完全卸下力气赖在他怀里。尔泰心头一动:“又被阿叔罚了吗?”她今日所求恩典,于他是福,于她却成了祸?
明瑜亲昵地蹭蹭他脸颊,要他安心。她还是不想他过早地为储君之事、党派之争而烦忧,因而只是拿了金牌作比,解释道:“皇上今日给了我们特权,我们也要识相一点,不要让他难做,所以尔泰,以后不可以天天晚上来我房里了,亲亲抱抱也要适可而止,白日在人前,最多最多也就是牵手好了。”
尔泰不舍,但也不得不承认明瑜言之有理。“那我走了?”他说着,却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明瑜低低回应一声,想想又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去吧。”
“不是这里。”尔泰贪恋着她的触碰,他指指自己的嘴唇,向明瑜索吻:“再亲一次。”
这实在是个坏得不行的主意,可明瑜没法拒绝,明知不合时宜,明知应该抗拒,她却还是轻轻吻了上去。
“不可以太放肆哦。”他抱着揉着,做着与言语完全相反的事情。明瑜闷哼一声,手一抬,就被他顺势拉到肩头。她整个人被抱起,尔泰调整姿势,与她掉了个个儿,如此她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亲吻也变得更深。
“这太过分了!”她觑空抗议着,尔泰却又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迈向了床榻。依旧是欺身而上,见明瑜没有抗拒,尔泰放心大胆地又吻了上去。他已经捉摸到一点要破解她执拗的法子,只要能诱得她的情感压过理智,那事情就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这实在是一场不公平的谈判。明瑜在情愉间捕捉到尔泰的意图,她努力保持着清醒,但到底在他于她后腰处留下一个浅淡的牙印时溃不成军。
谁家好人如此使用谈判技巧?她趴在锦被之上,露出一双眼,羞恼地回望露出得意笑容的尔泰。似是怕她也冲上来咬自己一口,尔泰俯身,四肢并用,牢牢钳制住了她。
“我认输了,玉儿,”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我认输,我离不了你了。”
明瑜冷哼。他火热的唇却又贴了上来:“别赶我走,人前我们守礼,人后别让我见不着你。”
现在是见得着见不着的问题吗?明瑜双手格挡在他们胸前,虽推不动,却也用了一番力气表达她的不满。“你天天晚上来瞧我做什么?你今儿如此,明天看我肯不肯让你进门!”
“玉儿,求求你了。”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声音、表情都极尽委屈,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含糊。明瑜没好气地上前一咬,释放出她仅剩的攻击力,却又反过来被尔泰指导:“向下一点,卿卿,露了痕迹明天我没法见人。”
明瑜气急,怒骂:“福尔泰,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尔泰直言相告:“不要脸,只要人。”
她没招了,这家伙厚起脸皮来,真能在她房间赖到半夜才爬窗户走。明瑜妥协,准备听听他要提出的不平等条约。
尔泰显得体贴备至:“我没什么要求,让我带着札记来找你就行了,咱俩开着门,一道写功课,好不好?”
明瑜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不知道他的一系列举动是图今晚,还是图往后。但无论如何,毫无疑问她是中计了,中得十分丢人,惨败不止。她气鼓鼓地闭上了眼,打死不要看他。尔泰却自觉领了新的任务,无论如何要想法子让她消气,重新喜欢上他来。由是新的一番纠缠争斗卷土重来,明瑜失了气力,心中只道往后绝不可再只披一件披风就见尔泰。再不多时,发现最好连头发都不要披散。
一夜少话,待明瑜终于忍无可忍将他从床上踹下,得了肯定答复的尔泰才心满意足地叮嘱她锁好房门。他径直回到房间,尔康同样也才回来不久。见到他,尔康知趣一笑,只招呼:“回来了。”
“嗯,”尔泰接过他递来的茶,坐到桌边,“哥也刚见完紫薇吗?”
尔康笑:“还有永琪、小燕子、班杰明和晴儿。”
尔泰一顿,借喝茶的动作掩饰了神色,只微微一笑:“你们又在商量什么大计吗?”
尔康答得直白:“我们在讨论你和明瑜,也在考虑我们的将来。”
“讨论我们什么,又考虑你们什么?”尔泰将话题推了回去。他不是不明白尔康在逼他表态,只是就像福伦和傅恒耳提面令时常叮嘱那般,他有明瑜要顾着,未知全貌,他不能轻易下决定。
尔康叹了口气:“晴儿已经答应我们,等回了宫,会在老佛爷面前为我和紫薇说情。”
尔泰心头一紧:“哥,你实话告诉我,今天在瀑布那里,你是故意给紫薇披的衣服,还是只是凑巧?”
尔康冷笑,为他的问话感到不悦:“尔泰,你从什么时候起,连跟我说话都要斟酌用词了?你来问我,那我也要问问你,你跟明瑜,又有多少是情不自禁,多少是刻意为之?”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尔泰被激得站起。
尔康依旧针锋:“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他直视尔泰,到底把话摊开了说:“我看得出来,明瑜并不太亲近我们,她与我们玩在一处,不过是看在皇上和你的面子。要紧之处,她是不会帮助我们的,尔泰,你自认为是不是?”
尔泰不能答话,他无法替代明瑜做选择,但是尔康的话仍有值得反驳之处:“这并非绝对,明瑜她……”
“她怎么样我不理,”尔康打断了他,“尔泰,我现在只要你一个态度,我和紫薇的事,你帮是不帮?”
尔泰感觉到大大的不妙:“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皇上正盯着你们呢!”
尔康没有回答,他仅仅是盯着尔泰,等待着他的答话。
很明显,今天若是不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尔康肯定不会说明他们的计划,但以他所显示出的犹豫,恐怕最后就算应承下来,尔康他们待他的信任,大抵也不比从前。纠结到最后,尔泰轻轻摇了头,他不知道这是一种退缩,还是一种进步:“哥,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帮你,但是在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对不起,我不能贸然给出承诺。”
尔康理解,但也失望。这是在他意料之内的结果,只是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你果然还是更在乎明瑜。”
尔泰无可反驳,亦是坚定:“她是我的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