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春衫共马少年时》青棠棠棠

33、晒书 永琪费

　　永琪费尽心思琢磨许久，终于找到一个能让小燕子安安稳稳立点功劳，又不容易闯祸的差事。
　　恰逢宫中藏书楼一年一度晒书之期将近，藏书楼内典藏万千，经史子集、历代孤本、藩国呈献的文字典籍数不胜数，一到雨季便容易受潮生蠹、纸张发脆，是以每年大晴的几日，都要将所有藏书搬出来通风晾晒，再按序归架。
　　这原是令妃主持的活儿，偏巧这时令妃诊出了身孕，不便再劳心劳力。小燕子一听能出头露脸，还能在皇阿玛、老佛爷面前挣点好印象，立刻自告奋勇，一口揽下了晒书的整套差事。
　　永琪本想着不过是搬书、翻晒、归位，都是些粗笨却稳妥的事，有他、班杰明、尔康、尔泰、紫薇几人从旁看着，总出不了大乱子。谁成想，小燕子一进藏书楼，瞧着一排排摞得整齐的经书，只觉得这活儿实在太过简单，根本没把他们的叮嘱放在心上。
　　永琪实在忧心，也不管在外头指挥摆晒台的宫女太监们了，只顾追着她跑：“小燕子，这晒书看着简单，实则一步错不得。先要按阁、按类、按函、按卷搬出，轻拿轻放，不能折角、不能撕页；晒的时候要按套摆开，不能混放；收的时候更要原架原序原号归位，尤其是成套的书，乱了一卷，整套都废了。”
　　“还有，”被永琪拉来帮忙的晴儿见状，趁小燕子到了她面前，也忙温声补充：“楼上楼下的经书要分开放，蒙、藏、回各藩文典籍都在同一楼层，一字一符都不能错混。若是散了乱了，宫里再没几人能认得全，到时候想补都补不回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小燕子越听越不耐烦，她连连摆手，一脸不以为然，“不就是晒个书吗？被你们说得比打仗还难！你们几个就在下面慢慢分类、摆整齐，上面的交给我，本格格自有妙招！”
　　“你有什么妙招？你不要胡来才好啊！”尔康现在一听小燕子的“妙招”“奇招”“好主意”就头疼得很。因着紫薇与小燕子多接触了后，他才发现这位格格有多少奇思妙想、放荡不羁，又有多能闯祸。
　　小燕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她把袖子一挽，心中已有成算，神气十足地就开口：“晒本书而已，哪儿用得着这么磨磨蹭蹭，看我的——本格格要用武功晒书！”
　　不等众人阻拦，她已经兴冲冲领着四大才子往楼上跑，一路喊着：“你们在下面接好！我从窗口把书扔下去，又快又威风！”
　　永琪脸色一变：“小燕子不可！经书一套一套有序号，万万乱不得！”
　　可小燕子早已听不进去，只觉得自己这法子又利落又出彩。她站在二楼窗口，抱起一叠叠书册，运着所谓“轻功甩书法”，将书一大摞一大摞地往院子里抛。
　　很多书册装订本就不牢，被上头的人用力这么一甩，又被下头的人手忙脚乱这么一接，接住的没接住的，哗啦啦都散成了好几部分。四大才子领了小燕子的命，也一人占据了一个窗口，毫无章法地往院子扔着书籍。这下场面更加混乱了，成套成套的经书，被扔得七零八落。这一本是第一册，那一本是第五卷，有的掉在花坛里，有的沾了泥土，有的页脚折烂，整套整套的典籍彻底乱成一团，再也分不清原来的顺序。
　　明瑜和尔泰从令妃娘娘处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天人散书”图，天上抛的是书，地上落的是书，半空中飞的还是书，到处鸡飞狗跳、一片狼藉。明瑜看了都心疼，那里面可有不少珍藏孤本呀，她忙不迭跑去窗下同小燕子喊话：“还珠格格，你快停下，你这么扔，书都坏了！”
　　小燕子正扔得兴起，听得楼下有人喊，探出头一看是明瑜，非但没立刻认错，反倒脖子一梗，强撑着那点面子不肯落下来。“我这是用武功晒书，又快又利落！你们没见识过，等下就知道了，一天之内，我肯定能把这些书搬完晒完！”
　　“你先看看下面的情况再说！”尔泰拾了几本书册走到明瑜身边，举起来给小燕子看，“满文、藏文、回文、蒙文，所有的书都混在一起了，现在下面分都分不开，你要全扔下来，一会儿准备怎么把它们复位？”
　　“是啊是啊，小燕子，”紫薇和晴儿也已满头大汗，拿着不成套的书籍赶过来劝说，“真的太乱了，你们扔得快，底下的人根本来不及接，他们乱接又乱放，接又接不全，放又放不好，我们根本没办法分类啊！”
　　“那就先晒嘛！等到时候多叫几个识字的宫女太监来帮忙就好了！”小燕子说着又开始动手了，并且招呼已经停下的四大才子继续帮忙。
　　明瑜实在看不过眼，心知要制止这场闹剧，唯有把小燕子引出藏书楼才行。她眼神一厉，足尖一点，借着地势纵身而上，眨眼间已到了窗台之前。小燕子被她的陡然出现吓了一跳，刚要感叹她轻功之好，持书的手腕已被明瑜稳稳扣住。
　　“格格，得罪了，这些书损毁，整个漱芳斋的脑袋都不够赔。”明瑜强行想将小燕子带离藏书楼，小燕子则用力扭挣起来。见明瑜寸步不让，半点劲都不肯松，小燕子心中又多了几分与她较劲的心思，便隔着窗台出了狠力来与明瑜相斗。
　　“小燕子，别这样啊！”班杰明急急大喊，“你们两个快下来，这很危险！”
　　“明瑜！明瑜你小心一点！”晴儿也好着急，她转向尔康：“尔康，你能不能上去把她们分开？至少让她们先下来再说啊！”
　　明瑜见小燕子有了与她相争的心思，心念一转，运起轻功就向楼下而来。尔泰原想上去帮忙，见她一动，心领神会，当即就朝四大才子发号施令：“你们四个还不下来！还要闯更大的祸吗？”
　　四大才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见过福二爷发这么大的火，互相对视后，赶忙先放下手里的书，灰溜溜地下楼了。
　　明瑜则引着小燕子去了永琪和班杰明那边，三人也有默契，不用多说，小燕子就被后两人顺利拦住。两位护花使者自有办法对付他们的花，明瑜翩然落下，径直前往晴儿与紫薇所立之处，她本是想询问她们原来晒书的分区，如今见地上桌上一片狼藉，便换做了征询：“我看我们就先按文字来进行划分好不好？紫薇尔康，最左边的两列桌子交给你们，经史子集就由你们负责了。晴儿，满文你来，就放在中间这列。尔泰，蒙藏我们两个包了，就放最右边两列，这样行不行？”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明瑜又指挥着宫女和太监进行了分组，将识字与不识字的区分开来，让他们分任初级筛选及运输等不同工作。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这些书籍才归类得有点像样。
　　“休息会儿吧。”太阳越来越烈，尔泰要了把伞撑在明瑜头顶，小燕子扔下来的，大部分是藩文典籍，他们两列的桌子根本不够摆放：“我看大部分都还要先堆回藏书楼，等明儿再继续。现在这些都摊开了，就不急于一时，等收回的时候再慢慢整理吧。”
　　明瑜只想叹气：“早知道就待在延禧宫不过来了。”明明是永琪小燕子张罗的晒书，结果他们捣烂了摊子就不管了。明瑜又得干苦工，又要听他们在一旁吵吵闹闹，真是头疼得紧。
　　尔泰见她不高兴了，便也不再管旁人目光，拉了明瑜就往廊下阴凉处走。他顺路招呼小太监把散落的书本都捡在旁边堆成一堆，等藏书楼内的宫人都基本被调开了，才悄悄哄着明瑜：“往好处想，这一大堆书估计只有我们两个有办法整理，这样我们就有了日日都能相见的理由，不是吗？”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小燕子道个歉，道个谢？”明瑜才不买账。她噘嘴瞪他，尔泰马上识相闭嘴，偏生明瑜的恼意已被挑起，旧账便也出台：“你是不是又想为小燕子解释？每回都这样，先为她辩解再关心我！那你去管她好了，不要管我！”
　　尔泰可真是太冤了，他万万没想到好好一个晒书居然还能晒翻了明瑜的醋坛子。众人在场，他又不敢太露痕迹地哄，眼见明瑜撇了他自行往楼内再去整理书目，便忙叫小太监将暂时晒不了的书一并搬进来，想借机再解释一番。
　　结果呼啦啦一群人全进来了，紫薇、晴儿尤其热心，带着好几名宫女，几乎是将明瑜围在了中间。尔泰心焦，忙给他哥使眼色求帮忙，结果他哥眼睛完全就黏在了紫薇身上，啥都看不见，还把一群太监给带了过去。好了，这下明瑜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了，尔泰顺利被隔到了房间另一角。
　　天怎么会有这种不测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