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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定心   被放出 ...

  •   被放出来,说明事情有了转机,可是没见到尔泰,明瑜心中还是不安。
      她躺在床上长吁短叹,黑暗中,忽然听到一丝异样的声响,非常轻微,但足够引起她的警觉。明瑜屏住呼吸,悄悄摸出了枕下的匕首。不多时,后窗果然再发出响动,仍旧细微,可变作了一连串有节奏的敲打。
      二哥?
      明瑜疑惑起身,小心翼翼地行至窗边。外头的人显然也听得了里头的动静,悄悄一声:“玉儿!”
      明瑜大骇,忙打开窗户放人入内。那人身手矫健,一个挺身便跃进了里屋,明瑜顾不得看他,将头伸到窗外,左探右瞧,确认外头实在没人,才再次将窗子给锁了个严实。
      来人已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明瑜稍一用力,便将人挣开,她没好气转身,用力在他胸前一锤:“你怎么又来了?”
      尔泰颇为委屈:“福晋不准我来瞧你,我只能出此下策。”
      “哼!”明瑜才不吃这一套,看他那明显含笑发亮的眼睛,他话里几分真假一下就被她摸清。
      尔泰厚着脸皮跟她到床边,这回倒守了点规矩,没敢跟她一起坐下。明瑜瞪他一眼:“我听说你跟我哥一起被逐出家门了,怎么还敢过来?”
      尔泰笑笑:“二哥爬墙进来的,我想这是他给我的暗示。还有你……”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明瑜本想追究他那一声“二哥”,听他提及自己,便更不服气:“关我什么事?我上次明明白白警告你不准再来!”
      “啊!是这样吗?”尔泰忽然间恍然大悟,“我以为你把府内布局图给我看,是要我找出条更稳妥的路。”
      明瑜:……
      她就多余跟他说话。
      “好了好了,”尔泰见好就收,他握住她的手,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望向她的双膝,“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跪了三天,哪怕没人看着可以偷懒,也一定要淤青了。有没有肿起来?青黛给你上药没?上的哪个?还痛不痛?”
      明瑜还在生气,故意道:“痛,痛得要死了,刚才给你开窗户都是挪过去的,那一只匕首恨不得当拐杖使!”
      “那是我吓着你了,”尔泰捧起她的手亲了亲,“你要是还气我,就打我几下,我愿意挨着。”
      “那我还不乐意打呢。”明瑜再嗔他一句,拨开他的手,自己卷进了被窝里,背过身不去看他。
      尔泰不动,不说话,明瑜忍不住,又转身去瞧,只见那人正在床下心安理得地坐着。明瑜推不到他,又懒得挪动身子,就敲了敲床沿代替,提醒他:“你要没事,就……”
      “坐上来了。”尔泰从善如流地握了她的手。
      “我是要你没事就赶紧走!”明瑜气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偏偏又不能高声,一时又憋屈又恼,只对他瞪大了双眼:“福尔泰,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现在非常时期,我额娘……”
      “她好像认可我了。”
      明瑜一怔。
      尔泰无辜地眨眼,“我还以为你能想到的,她放你出来,是有我这个台阶,她肯放你,也是在给我们台阶吧。”
      明瑜当然想过,但是她就是不能确定啊!她额娘可不是个柔柔弱弱、没有见识的后宅女人,她罚明义,都能顺手让他成为双面间谍,突然放了自己,说不准又有什么别的打算呢。
      尔泰是不想想那么多了:“反正我跪着求她,她让我起来了;我求她放了你,你现在也在这儿了。所以我觉得,她就是认可了我们的。”
      没理没据,但是……行吧。
      “真的行吗?”
      福尔泰一脸求教,欠揍得很,明瑜当真有些忍不住了,猛然起身,一把勒住他的脖颈,将人拉倒在了床上。这一拉一压,才觉姿势很有问题,明瑜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一时进退两难,适逢尔泰一句“格格饶命”识相认错,明瑜这才松了口气。
      但尔泰没起身,他就这样半躺在了明瑜怀里,推都推不开。隔着一层棉被,明瑜还是觉得羞涩,羞得全身都滚烫。尔泰伸出手,在她面颊上摸了摸,语声低小,却带着一股蛊惑:“格格,咱动静得小点。”
      “你闭嘴!”今晚的这一切太像一场梦,尔泰莫名其妙的“得寸进尺”实在过分得不寻常,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在暗示或试探着什么?明瑜内心慌乱,再不能保持平静,她正色坐好,认真地询问他:“尔泰,你告诉我,额娘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宫里呢,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什么也没有,宫里没有事,福晋也没有为难我。”尔泰起身,握着她的肩,与她额头相抵,“我基本确定福晋是认可我们了,只是我的心里还是很慌很慌,总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像跟老天偷来的。虽然有了计划,但我还是很怕没能把你留下。”
      他跟明瑜说了他进理藩院的决心,说了他向福晋的保证,说了他对她的所有考虑。“可是啊,我还是不愿意去想我们被迫分开的可能,只要稍微起那么一点点念头,我就无法再冷静下来。就像现在,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我还是不可抗拒地来了,并且一点都不想离开。玉儿,我好想你,也好需要你!”
      明瑜没法再赶他走了,这一番话,将她心中对他的渴望也引了出来。她紧拥了尔泰,情不自禁地将唇送了上去。浅浅的,缓缓的,他们一点一点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明瑜好喜欢这样的接触,唯有如此的亲密,才能令她忘记一切顾虑,尽情去享受安心与欢愉。
      “好想,快点娶你。”分开,又覆上,细碎的吻轻轻落在唇角,温柔地摩挲。她又何尝不是呢?明瑜睁开了双眼,眼波盈盈,满含情意。她抚摸着尔泰的颈项,望着他,带着羞涩,却又热烈得似火:“我也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所以在发现老佛爷可能有指婚意图的时候,我甚至想过,不然就把自己给了你算了,皇家总不会要一个不清白的媳妇。”
      “你预备这样子,把所有人都吓死吗?”尔泰疼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更加用力地将明瑜抱在怀中。他要感受她的体温,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的心跳,感受一切一切老天赋予在她身上的活力。“都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不愿把事情告诉我?”
      “那只是一时疯狂的畅想。”明瑜依偎在他怀中,想象时的痛苦在开口后奇妙地变成了幸福:“我想跟你逃到天涯海角去,跟你建立一个小家,跟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可是……”
      “可是怎样?”尔泰不想错过明瑜口中的每一个“跟你”。她的每一步计划,每一种设想,哪怕疯狂得不可能实现,也都留有他的位置,这是多么令人心动与神往。
      “可是,我伤了皇上和老佛爷的心,伤了皇家颜面,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被找到,也许逃亡不过几个月,皇上就能掌握我们的行踪。”
      “那你预备怎么办?”尔泰亲了亲明瑜的额角,他决定,就算在毫不知情的想象里,也要尽自己所能来陪伴她。他怎么会这般爱她呢?
      明瑜在他的怀抱里也待得好舒服,好舍不得离开,她从尔泰的胸前抬头,目光明亮。她亲亲他的下颚,又趴到他耳边,小小声说:“走到这一步,我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会拿出所有学过的兵法谋略来跟圣上斗法,最起码最起码,要让我们能撑过一年。一年后,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要用孩子来锁住我吗?我不同意。”尔泰忽然发现自己比明瑜脆弱很多,至少他从没认真考虑过在失去所爱后该如何活下去这个难题。而明瑜给他提供的方法,当下也没激起他任何独活的决心。
      “你不要这样子嘛,这只是最初的设想,现在不一样了呀!”在想象里,她也想到过说服尔泰的艰难,但原来一看到尔泰的痛苦,她就半个理由都搬不出口了。明瑜放弃了她的述说,将不久前才做下的另一个决定提了出来。
      枕下,除了那把同他一样的匕首,还放着乾隆赐予的金牌。
      “这是……皇家的东西?”看着上面的图腾,尔泰惊讶不已。
      明瑜将金牌放到他手中,任他细看,自己又倒回尔泰的怀中:“是皇上这次给我的秘密奖赏,可以许一个愿望,我连额娘都没告诉。”
      尔泰感受到了其分量的沉重,想了想,他问:“这是皇上对你的期许?”
      “我想是的。”明瑜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方金牌的象征作用大于实际作用,我当然可以拿它去求我想求的任何事,但是也不得不考虑它会带来的后续影响。所以我们的婚事,我不能拿它轻易去求。但反过来想,实在不行了,这金牌至少还是我们的一个保障。到时候,在一切选项跟你面前,我只要你。”
      “我也只要你。”尔泰低头,想再亲一亲他的玉儿,可是明瑜挡住了他。她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再问问他:“尔泰,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你确定要我,那接下来就不能反悔了。你好好想一想,选择爱我,意味着你将失去一些很宝贵的东西,比如自由,比如轻松顺遂的人生、纯粹无忧的时光,为了娶我舍掉这些,真的值得吗?”
      尔泰轻轻一笑,几乎没有考虑:“值得。玉儿,你知道你去蒙古那半年,我想你想得发疯,我人生中的快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带给我的,所以如果没有你,我失去的会比你所说的多得多。而且,提早一两年开始发奋也不是什么坏事,多一点磨炼,反倒叫我心安,不会让我觉得,我得到你得到得太过轻而易举,不用让我时刻担心老天要把我们的幸福收回去。”
      “那么,我就放心要定你了。”明瑜的眸光亮闪闪,尔泰完全地沉溺到了其中。他好爱她的直白,好爱她的坦荡,好爱她对他的毫无保留。尔泰心口一热,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扣住明瑜后颈,微微用力,便稳稳将她带向自己。唇舌再度交缠,尔泰毫不掩饰地向她展示着自己的决心:“我也要定你了,只要你,只要你……”
      月亮渐升,躲进云层,又在枝头显现。月光透过窗格洒落满室时,金牌被重新放回了明瑜的掌心,尔泰双手覆上,一点一点合拢她的手指。他不舍地又亲了亲她的额角、眉梢、面颊,将明瑜整个人都圈在了他的臂弯之中:“永远别动它,我们的婚事,我们自己争取。皇上能给你保障,我也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最多两年,我一定光明正大站在府门前,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堂堂正正娶你过门。”
      “我等你,”明瑜满心甜蜜,“两年、三年、五年,多少年都好,我都等你!”
      尔泰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可是听她越说越久,他还是忍不住要抢白:“别别别,别再往五年十年走了,我还是想早点把你娶进家门的,不然天天翻墙爬窗,可太难为我了!”
      明瑜闻言又锤了他一下:“谁要你天天爬了!”
      “那么可以偶尔?”尔泰狡黠一笑,迅速答应:“臣知道了!臣领命!”
      哪有这样的人呀!明瑜简直要拿他没办法了,她强烈地抗议着他的“自作主张”,结果尔泰顺势一倒,她就完完全全落入了他的圈套,趴到了他的胸膛之上。还没成亲呢,这成何体统!她必须要好好警告,好好威胁:“不许再来了!”
      “真的不许?”
      “绝对不许!”
      “唉……”尔泰面上显出遗憾,“我们很难得才能有这样独处的机会呢……”
      结果就在他的叹声里,明瑜出其不意又被吻上了。福二爷这回理据充足,既是最后一次,他总得多留存一些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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