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将我埋在安菲尔德》千曲寒星飞

5、第 5 章 寤寐求之 等实现了你

　　或许如果不依靠搜索引擎很多人都回答不出学校联赛是什么比赛是谁在参与，毕竟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英超、英格兰足总杯和最热闹的世界杯和欧冠联赛上。
　　一般家长也就关注本地足球的或者像史蒂文他们家似的有小球员在踢才知道有这么个比赛。可对青训队员是他们13、14岁年龄段最重要的比赛之一了，从家乡慢慢开始作为一个球员成长。
　　“我的男孩们！恭喜你们又一次胜利了，真棒，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比赛是怎么安排的？”
　　“下个月月底踢决赛，妈妈。”理查德在妈妈面前总愿意多说一些，“他们的安排几乎跟职业联赛一样，你不忙可以过来看的呀。”
　　“莉莉安打过来说了什么？”史蒂文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凑过来含含糊糊地问，“告诉我告诉我——”
　　“莉莉安要来看我们踢球。”理查德用手在窗户上的雾气画着笑脸，他无论如何也不习惯利物浦几月都阴雨连绵的天气。
　　伦敦虽然也不是什么阳光普照之地但也没有这么湿漉漉，史蒂文劝他这已经比三月份“干”太多啦。
　　“这算好多了？”

　　“对呀。那就来嘛，我爸妈也说要来，我们双方的家人都在看台上，搞得我还现在有点紧张。”史蒂文边哗啦啦翻着日历边回答，他的指尖落在耶稣受难日和复活节的日期上。
　　这几天放假都会关门，史蒂文看来得现在就出发。

　　“对呀。”理查德实在看不下去史蒂文几乎把房间弄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叹了口气，“Stevie，说说你要找什么吧。”
　　他翻山越岭走到床边坐下，“我就知道，上次帮你收拾过后又乱放了吧？”

　　“嗯……我应该还记得在哪里……”
　　硬气了五分钟史蒂文就开始求饶，“Rick帮我找圣诞卡片吧求你了！我现在很需要它！”
　　理查德哭笑不得，指了指桌角露出的红色一角，“你看这是什么？”
　　史蒂文默默把桌上的一大堆东西挪到搬到椅子上着急拿上卡片就出门了，理查德目送他急匆匆跑出去往东侧跑远才转回视线。这一屋乱七八糟又留给了在家的他，只不过此人心甘情愿。
　　最初理查德还抱有幻想，结果没几天他就发现史蒂文根本没有什么边界。他的球鞋可能出现在书桌下面的角落，臭袜子可能挂在衣柜的正中央，在理查德刚收拾好的桌子上胡乱地堆放着东西。

　　他原本计划好的泾渭分明的左与右和上与下一个也没实现：左边是理查德的领地，必须整齐；右边则是留给史蒂文·杰拉德的留白，随他处置。
　　最终演变成了两人好多东西都放在一起共用和窝在下铺无数个深夜里头靠着头一起度过失眠的瞬间。
　　于是醒来后理查德会跟在史蒂文后面及时收拾，帮他整理好，报酬是收获史蒂文小队长热情的恨不得憋死他的紧密拥抱。
　　比如那天下午，朱莉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苹果上楼，她敲了门听到请进的回答，她以为她会看到的两个男孩子在打闹，没想到是理查德正单膝跪在地毯上，低着头认真地将那些红色的球衣折叠成大小完全一致的正方形，脊线对齐，颜色由深至浅排列。
　　而史蒂文本人正趴在床上看漫画，还从床底下底下摸出一只落单的护腿板，嘴里喊着：“嘿，理查德，这个也归位！”
　　理查德头也不回顺手接住用湿巾擦拭干净才放进标有“防护具”字样的收纳盒里。

　　朱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男孩正熟练地对付着她那调皮儿子的烂摊子。她心里一阵温热，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理查德，亲爱的，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惯着他。史蒂文这孩子就是个泥猴子，你刚收拾好，他五分钟内就能给弄乱。”

　　他捏住一件球衣的衣领，把它平整地铺开，带着一种认命后的无奈：“朱莉，我并不是在‘惯’他。我只是擅长并且喜欢这么做——我在更衣室里也这样，对吧？”

　　朱莉走到史蒂文床边作势要拍他的屁股：“你看看理查德，再看看你。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人家？”

　　床上的男孩儿翻了个身，笑嘻嘻地从理查德刚叠好的“球衣塔”里抽出一件故意弄乱，心安理得地看着理查德面无表情地把它重新折好。
　　理查德并非草木，但他藏着一副近乎纵容的耐心。史蒂文得意地晃着脚尖，“他受不了乱，我受不了整齐，所以他负责把我的世界变整齐，我负责在他的世界里添点乱。这不就是战术配合吗？”

　　把最后一排袜子码齐后理查德才抬头看向朱莉，“总要有人干的，不如我来。”
　　好吧，朱莉心想，这俩都已经互相适应彼此了，“收拾完了记得吃苹果啊。”

　　史蒂文赶上Argos*刚开门，凭着记忆到三楼的柜台，他跑得太快还在气喘吁吁，“请给我推荐几款带有收音机的随身听谢谢……”

　　店员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估摸着推荐，“Sony这款fx-30，有收音机能自动反带，也不会太贵，很适合入门使用。”
　　史蒂文饶有兴趣让她把这款拿出来，“这个多少钱？”
　　“现在有活动打折仅需29.99磅哦～”

　　“那就它了！”Stev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又跑回要了包装纸认真裹好，他看看口袋确认剩下的钱应该还够买磁带，又去楼下挑了一些他看不明白的古典乐——纯粹是认识谁买谁。

　　今天并非什么特殊的日子，没有冠军，没有生日，但史蒂文就决定在今天把它送给理查德，只是想。

　　回到家史蒂文把怀里那个粉色包装方方正正的盒子和一个袋子随手放在他们房间的桌子上，“给你的礼物。”

　　理查德正躺在床上以诡异的姿势看书，缓慢地坐起身，史蒂文猛地转身，只留下他和礼物对视。
　　什么啊？随身听？
　　还有古典乐的磁带，真难为他挑了这些，理查德想到他把他零花钱都花在这些东西上有点眼眶湿润。
　　但作为曾经的邪恶成年人，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要给他回送什么呢？
　　算了理查德不管自己脑子里乱想的东西，装好按下播放键就走出房间去寻找那个扭头跑掉的史蒂文。

　　两个人在门口撞个正着，理查德递给史蒂文一个耳机，靠在墙面听了整盘史蒂文叫不上名字的曲子。
　　“等下要去踢球吗？”
　　“好啊。”
　　当我给你补上生日礼物了，Rick。

　　夜晚降临，理查德戴上耳机反复品味每一个单词，“你的礼物真的很特别。”
　　史蒂文看着已经推出好几年都打折售卖了的入门款随身听沉默，这不及你给我的万分之一，他拿起左侧的耳机戴上哄着理查德，“你也戴上，然后睡觉，好吗。”

　　时间走到5月的决赛，他们将要面对同地区的另一所学校他们的老对手老朋友。理查德经过这一个月的比赛，已经自觉到一上大巴就给坐在隔壁的史蒂文递上耳机。
　　史蒂文侧过头，“你在烦什么？”
　　理查德低声说，“我爸妈也说要来看。”
　　“那可不多见。”史蒂文知道他父母都挺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话不多，你就普通打招呼就好了。”

　　刚上场的一两分钟理查德久违的心神不宁，史蒂文拍拍他的肩膀就由衷的觉得轻松，他现在头发长得有点长了，妈妈给他买了一条红色的发带此时正戴在头上。
　　理查德接到球瞧见他小队长在禁区内果断传中，史蒂文晃过对方后卫，右脚劲射皮球应声入网。史蒂文直接跳到理查德身上被稳稳抱住，两个人头顶着头狠狠蹭乱了才结束庆祝。

　　感谢我方的门将如天神下凡拦住了三四次对面进球的机会，让这个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下半场理查德差点也进了一个球，可惜蹭着门柱就出去了，只好在全场结束的哨声里摊手。
　　两个人身上都是泥土和汗水但他们只顾着分享彼此的快乐，史蒂文脖子上挂着一块称不上精美的最佳球员奖牌被彼此的家人围住。
　　他用余光死命地和理查德使眼色，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只好露出僵硬地微笑打招呼，“你好，莉莉安……你好，费萨尔先生。”

　　莉莉安把史蒂文拥入怀中，不苟言笑的费萨尔在他对面发出意料之中的低沉声音：“称呼我的First name就好，我是马利克。”
　　“很高兴认识你马利克。”

　　“恭喜理查德和史蒂文的冠军！”
　　大家拥抱在一起，除了神色冷淡的男人。

　　莉莉安叫停了庆祝，“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看看什么到了。”
　　大家愣住了一瞬，随即目光全都聚焦于莉莉安身上
　　“在我车上，史蒂文，拿着钥匙，去打开吧。”

　　史蒂文拆包裹的手都在抖。他打开礼盒上层拿出了深蓝色的天鹅绒封套，一本机票静静躺在那里，他捏起红色的写着First Class的优先候机室卡片，只觉得难以置信，缓缓看向理查德说不出话。
　　下面有一本巨大的沉重册子，大概是介绍每个队伍还有当地的风土人情的，史蒂文把它直接放在座椅上，理查德在旁边补充，“没记错的话有限量编号。”
　　53/99。史蒂文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赶紧低头继续翻找，是印着他们各自名字缩写的行李牌，给他哥哥的还是写着保罗Jr.的，“我要哭了。”
　　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奖牌，“比它贵重太多了。”

　　礼盒最下面孤零零只有一个信封和手写的小本儿，但这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门票——印着烫金的世界杯标志还挂着编织挂带。他终于忍不住说：“这要多少钱啊？”
　　“嘘，我这儿还有你需要的东西。”理查德把什么胡乱塞进史蒂文手里，“翻译机。”

　　史蒂文已经忘了他最后怎么回的家，只记得越兴奋越清醒，所以现在他和理查德肩并肩坐在沙发前看着深夜的答题节目。

　　5月30号，理查德从上午时分就在忙碌，还拜托他的家人拦住他别看到。朱莉拿出来菜谱两个人在一起研究，选定了平日不被允许的奶油蛋糕，寿星嘛该享受一天。
　　但理查德坚决不允许任何人上手帮忙，他要亲手给史蒂文做——纪念第一个共同度过的生日。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是理查德纯手动打发蛋白和打发蛋黄就感觉十年过去了，终于混合完，加面粉，又是半天搅拌好，成功弄得围裙上也都是面粉，太阳穴不禁抽动起来。
　　安慰自己马上就干完了，倒牛奶和加热好的黄油，第N次搅拌后，他拿来了烤盘再涂上黄油把面糊倒进去终于可以松口气。
　　理查德插着腰通过窗口盯着蛋糕体一点点成型想到等下还要打发奶油就头疼，果然需要一下午，他没难为自己要做什么花样就对了。
　　每一层抹好奶油之后就像个商店里卖的蛋糕了，理查德在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母：
　　Stevi
　　e
　　前面的字母写得太大了没办法改正了，就这样吧，理查德不想再管，朱莉指指手机，他无地自容然后愤愤点头。

　　保罗接到朱莉的电话才给史蒂文戴上眼罩，让儿子拉着他衣服下摆走进屋子。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dear Stevie～”

　　史蒂文摘下眼罩是他几十年也忘不了的场面：一个鼻子上还有面粉的理查德笑着说生日快乐，妈妈边用手机录视频边抹眼泪，爸爸搂着他的肩膀，哥哥临时回不来也给他录了视频祝福。

　　“快许愿呀！”

　　史蒂文闭上双眼在内心默念；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有你和家人在身边。我们要进一线队，一直踢到踢不动为止。

　　等他吹灭了五根蜡烛保罗把灯打开，理查德已经切好了最平整的一块儿端给史蒂文。这种永远被偏爱的特殊对待让史蒂文没有迟疑就直接在理查德举着蛋糕的手一口咬上。

　　“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Rick？”
　　“等实现了你亲口告诉我，现在说了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