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将我埋在安菲尔德》千曲寒星飞

4、第 4 章 指日可待 Stevi

　　当朱莉带着温暖笑意的脸出现在门后时，理查德在脑海里提前预演的15种不同的开场白都没用上。
　　“您好，我是理查德，可以叫我Rick。我很期待……”越过朱莉理查德看到了手里抓着个足球匆匆忙忙从楼梯口跑下来的史蒂文·杰拉德，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朱莉接过理查德手里沉重的包，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叫我朱莉就好。你好Rick，快进来吧孩子。”
　　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咯吱作响，理查德忍不住想小时候的杰拉德会不会笑着吐槽过这都没办法偷吃零嘴儿，他暂时没办法知道了，因为很快杰拉德就把他带到了卧室是一个典型利物浦男孩的卧室——理查德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张约翰·巴恩斯的海报贴的太久已经翘起边了。

　　“欢迎……欢迎你来。”杰拉德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明明很期待理查德却表达不出口，只一味地靠在墙边局促地扣着门上的木刺，“把东西先放下，去洗个澡吧？
　　“地板我爸爸早就说了要修一直也没……”
　　“没关系。”
　　杰拉德发誓他没见过他同龄人里有谁的行李箱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的，当然也可能是他没见过几个同龄人来他家住。
　　理查德拿出来他的丝绒睡衣，站在上下铺面前不知道该迈哪条腿，杰拉德住在下铺也就是说他需要……爬上去。对他来说真是个陌生的新奇体验。
　　“手抓好两根管子，踩在这儿，别往下看一蹬就上去了。”
　　理查德对杰拉德点点头面色如常地回复他：“谢谢，你的建议确实帮助了我。”
　　他动作僵硬缓慢的爬了上去，他知道杰拉德就在下面。

　　杰拉德一家围坐在客厅看刚收到的住宿协议，最明显的被加粗的是关于理查德的失眠问题——需要确保夜间的分贝，提供安静独立的空间。
　　朱莉一肚子疑惑，“你这个未来室友是个奇怪的孩子，他不在乎吃什么不在乎但他睡不着觉，你上楼的时候记得轻一点，别那么莽撞，嗯？”

　　理查德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磨蹭的爬下床，他盯着下铺那个熟睡的男孩，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他什么也没在想却觉得很安稳。
　　杰拉德梦到自己坠落悬崖下的蹭的坐起来，刚睁开眼又被理查德吓一大跳，“你……你怎么坐着不睡觉！该死的……你打算吓死我吗？”

　　杰拉德黑暗里不住抚摸着自己的胸膛，实话说没喊出来就已经是他强大的自制力，他意识到理查德的失眠也许比他写的更严重，
　　“我在家的时候会放一些古典的音乐，但那也只能帮助我尽快入睡……”理查德欲言又止。

　　床上的杰拉德困得头晕目眩，他直接拉开被子，“现在，闭嘴，上来一起睡。”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自己任凭理查德聊下去，他们两个转天都得顶着黑眼圈不停打哈欠影响上课影响训练，然后被老师教练和妈妈点名批评。

　　理查德爬上去的速度活像是一个刚被领养的puppy怕被主任扔下，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到另一个人传来的热度。
　　不知道时针走过了多少步，察觉到身后放松的呼吸，突然预知到未来可能将长期作为理查德专属抱枕的杰拉德愤而闭眼。
　　理查德永远比闹钟先醒，但他必须承认，杰拉德的气息或者是什么东西，简直是灵丹妙药，他一晚上只醒了三次！正准备伸个懒腰就发现自己侧身枕在杰拉德的左臂，他的一条腿也在理查德两腿之间。

　　理查德试图轻轻挪动时杰拉德有所察觉睁开了双眼，他实在很无奈地揉着他的脖颈说：“嘶，如果你今天晚上还需要‘帮忙’的话就听我的好吗？你半夜梦到了终结者还是虎胆龙威？”

　　理查德慢慢清醒过来，他微微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确认自己基本入睡前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不知道史蒂文夜里经历了什么，理查德肃然起敬有些为难地开口：“对不起，史蒂文，我真不是故意的……”
　　“叫我Stevie吧，Rick。”史蒂文用他尚且灵活的右臂和理查德握手，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觉得你很需要一些帮助，为了你我未来的睡眠质量……说真的，我比踢了一场球还累。”
　　“好的，Stevie。”他从善如流，他斟酌词汇，“但你说的具体是什么呢？”
　　“睡袋或者是睡眠约束带，你以为是什么？”史蒂文瞥向他觉得莫名其妙。
　　理查德决定强行转移话题，看来他想得有点太多，“你先去洗漱。”
　　没想到史蒂文出来之后还在继续这个话题，“我们之前没预料到你的失眠状况的程度，放松点儿，我会帮你的。”
　　理查德嘴里满是泡沫，冲他用力点头以示回答。
　　“今天是燕麦牛奶和吐司，酱要什么口味的？”
　　“有什么吃什么就好，谢谢你朱莉。”
　　史蒂文把蓝莓酱推到他面前，嘴里嚼着吐司含糊地开口，“Rick，有时候我真觉得很神奇，我们的学校居然也离得很近，走几条街就到了。感觉我们从认识以来，不管做什么都很容易遇到，好像利物浦缩小了一样，是不是太有缘分了？”
　　话音未落史蒂文已经囫囵吞枣咽下去，都起身跑回楼上把二人的足球包从房间一并拿出来恨不得马上就出门，但任谁都知道他只是期待去球场训练，朱莉在楼下喊刚吃完饭别跑那么快慢点儿，他完全抛在脑后。
　　“怎么饭都不带着就着急跑？装好了就上车，妈妈送你们上学去。”朱莉眼疾手快地把两个饭盒分别递给两个孩子，“保罗这两天忙完了给你们带礼物回来~”
　　“也许那不是运气，是必然的交汇。”理查德等他下来才回答。
　　史蒂文忍不住失笑，“也许我可以理解为你说我们注定是哥们？”
　　理查德没承认也没反驳，他只是听着史蒂文挤叽叽喳喳聊天，他确信这个还没14岁的男孩儿对足球鞋和护腿板比作业重视多了，因为此时此刻史蒂文发现自己在昨天美丽的黄昏之下瞎编的作业在书包下面差点被分成八瓣。
　　那小子早早儿把训练服叠的整整齐齐装进包里连护腿板都擦了两遍，但要不是理查德提醒都忘了还有作业，于是吃饭都顾不上就拿过理查德的作业开始创作，他有自己的小巧思灵机一动改错了一些答案，殊不知本来就有错误的答案……幸好他本来也不算什么好学生。
　　看着那坨东西，理查德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说服自己——理查德来干这些杂七杂八的，史蒂文不就可以专心在足球上了吗？

　　世界上应该没人喜欢重新上一遍学吧，理查德有些心猿意马总想着他还有几个小时能见到史蒂文，历史课的老师在讲台敲敲黑板倒是没骂他。
　　史蒂文的情况肯定更甚于他，估计上课的时候光在书上画画儿了。这理查德猜错了，史蒂文满脑子都是那颗黑白的球，连下课的铃声都没注意到。

　　上学对着两个人都可以用一个熬字形容，放学后理查德在门口等到了母子二人，史蒂文说和朱莉讲过他们俩可以放学找对方相伴去俱乐部但被严词拒绝，被指出你们才14岁怎能单独前行的明显事实，理查德根本没在听，盯着手里的史蒂文同款水杯就忍不住笑。
　　理查德从踏进训练场就试图在外人面前绷着脸，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看了又看上面的名字——这可是是史蒂文写的——才舍得放在场边。
　　他们按部就班慢跑几圈拉腿压腿，今天和过去一年的每个训练日有同样的开场，反正教练原话是防止拉伤就行，他们如今已经可以把教练说的跑步要整齐当做耳旁风了，挨骂两句而已。
　　接下来也是没什么变化的项目，理查德甚至能在开合跳的时候想电视剧播到哪一集想今天居然没下雨。他和史蒂文隔着好多个人对视，隔着好多双脚传球，比着射门进球的数量，聊着今天对抗又成功了。
　　“今天赢了。下周末比赛记得多给我传球。”
　　“走了Rick，回家吃饭。”史蒂文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想要糊弄过去这个话题，“明天没有安排训练要去一块儿踢球吗。”
　　“明天不可以哦，我每周还需要治疗的。”理查德清晰记得自己的日程，“我可以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那倒不用，我们有的是机会，或者我晚点儿去也可以，你的失眠是现今最重要的……我等你。”
　　理查德自从和史蒂文同床共枕，就一直枕到了现在，甚至他对音乐的依赖都好了很多，因为Stevie代替了音乐。
　　连医生都意外他变化的速度，但总之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比我刚遇到你的时候好太多了。”史蒂文轻轻撞他肩膀，“那时候都怕你在我面前倒下。”
　　“会不会太夸张了？”理查德有点儿质疑他的用词，“今儿还踢球吗？”
　　“去。”
　　“妈妈——我们去公园了——”
　　“跑慢点儿——”朱莉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比平常时间来得晚了一些，所以遇见的人也换了，理查德还没记住名字已经和人成了队友准备大干一场，即使摔得满身土也只觉得快乐。
　　今天比赛的球场就是二线队的球场，理查德得承认学校联赛的对手确实和他们旗鼓相当，至少体力上是，他喘着粗气，不停观察可能的进攻时机。
　　理查德仍然抓住了机会，来自Stevie的机会，他在60分钟场上球员都疲于奔命的时候咬着牙跑动，一记斜长传，理查德把球推向球门死角，守门员判断错了方向眼看着球从他身边落网。
　　又一场胜利，一场疲惫的胜利，理查德冲凉时只想靠在墙壁上借力缓缓。他和Stevie同时开口，说的是相同的内容：他们都认定接下来要更努力锻炼，不再被人试图拖垮体力来赢得比赛，不能每一次都依靠灵光乍现，他们要站到最后。
　　现在的理查德被勒令睡不着的时候禁止躺在床上，医生说你知道自己一晚上睡多久你现在在床上就只能呆多长时间，必须有困意再上床，如果躺了20分钟还清醒，那就起身离开卧室直到重新感觉困意，总之要让大脑觉得床=睡觉。
　　如此几周下来，史蒂文觉得自己比理查德本人还要了解他的状态，包括白天的皱眉，不自觉的揉太阳穴，焦虑的踱步，恨不得替他分担一些，但无法替他睡觉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帮助他，比如帮他记录时间，引导他做呼吸训练，深夜呆在客厅一起寻找虚无缥缈的睡意，做个临时心理医生。
　　“所以你最近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史蒂文还是没有忍住把话问出口。
　　理查德只是笑笑。

　　“现在加起来一晚上有差不多六个小时了。”史蒂文正拿着本和第一周的情况对比，他挠挠头，用铅笔涂涂画画“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三个小时都睡不着了，对不对？”
　　理查德在心里琢磨着，“也许你是对的，Stevie，你很最重要。”
　　史蒂文觉得心里暖暖的但没太当真，为相处很合拍的朋友付出一些时间帮助他，实在是很值得的事儿。
　　“睡吧，有我在呢。今天要不要听睡前故事啊？”史蒂文临时客串了“妈妈”角色。
　　虽然他们的睡前故事一般是利物浦名宿精彩历史，理查德早已倒背如流还是一口应下，“当然要。”
　　“今天我们要讲伊恩·拉什……”
　　看理查德困意上涌头歪下来，史蒂文竟然颇有成就感，但他可不敢再动弹，万一破坏了这场不知道多久的睡眠那他可罪过大了。

作者有话说

　　4.8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