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惊鸿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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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沈慕尘每日都老老实实去药圃做事。
他手脚麻利，学得也快，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句不多说，很快就将分派的活计上手了。
林澈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客气疏离，变得稍微亲近了些，偶尔还会指点他一些照料特定灵草的小窍门。
但关于宗主或是宗门内的事，却再也不曾多提半句，沈慕尘也不急。
外门弟子考核的日子到了。
考核地点设在外门演武场上。一大早，演武场便聚满了人。
大部分是即将接受考核的外门弟子，也有不少纯粹来看热闹的。
场上摆着几块测试灵根和灵力强度的验灵石，几位内门的执事长老坐在高台上，神情严肃。
沈慕尘站在人群中，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将手按在验灵石上。
灵石亮起各色光芒，代表着不同的灵根属性和强度。
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垂头丧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原主是火灵根，火系亲和度极高，目前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很快轮到他了，他走到验灵石前，将手放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默默调动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
旁边的执事弟子看了一眼，扬声报出：“沈慕尘，火灵根，亲和……中等偏上。”他声音里带了点惊讶，毕竟在外门弟子中，火灵根能达到中等偏上亲和度的并不多见。
其实沈慕尘隐藏了实力，他真正实力其实是火系亲和极高。
沈慕尘适时地露出一点紧张和期待，眼神却控制着不显得过于热切或得意。
他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来自高台侧方。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赵青山。
他继续向第二块测试灵力强度和操控精细度的验灵石输入灵力。
这次他没有藏拙，将筑基三层的灵力稳定输出，并在操控环节，特意让火属性灵力表现得更为活跃和精纯一些，但依旧控制在“颇有天赋，值得培养，但并非绝世天才”的范畴。
毕竟他记得，原著里莫云飞挑选侍药童子，除了要细心可靠，似乎也对火属性灵力有所偏好，或许与压制寒毒有关。
果然，考核结束后，他刚随着人流走出演武场没多久，一个面生的灰衣杂役便悄悄靠近，低声道：“沈师弟，赵师叔有请，老地方。”
沈慕尘面上只是点点头，跟着那杂役七拐八绕，再次来到了清心院。
院门依旧虚掩。他推门进去，赵青山正坐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独自品茶。
见沈慕尘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比上次更为和煦的笑容。
“慕尘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沈慕尘依言坐下，依旧摆出恭敬的姿态。
“今日考核，你表现不错。”赵青山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赞赏，“尤其是火灵根的掌控，颇见潜力。以你的资质，留在外门，确是有些埋没了。”
沈慕尘低下头，双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缩，做出激动又努力克制的样子。
“师叔谬赞了。”
赵青山端起茶壶，亲手给沈慕尘也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我之前与你提过，宗主正在挑选侍药童子。如今，这机会就在眼前。”
沈慕尘抬起头，眼神里适当地流露出渴望和忐忑。
赵青山观察着他的神色，挑眉缓缓说道：“宗主因功法缘故，体内时有寒气郁结，需要时常服用一些温养疏导的丹药。这些丹药炼制时，常需辅以精纯温和的火属性灵力进行最后的融丹。你的火灵根亲和度恰好合适，若能到宗主身边侍药，一来可以助益宗主疗养，二来，宗主偶尔心情好时，随意指点你一二，也胜过你独自苦修多年。”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诱惑。
一个外门弟子，若能得宗主亲自指点，确实是天大的机缘。
“只是……”赵青山话锋一转，脸上显出几分忧色，“宗主近日因宗门事务烦忧，加之旧疾似有反复，夜间常难安枕，脾气也比往常更冷峻些。前头那个童子，便是办事不够稳妥，才惹了祸。”
沈慕尘适时地露出担忧和畏惧。
“那……弟子该如何是好？”
赵青山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轻轻放在石桌上。
“此乃凝神散，是我特意从丹峰好友那里求来的安神之药，药性极为温和，于调理心神、助益睡眠有奇效。你若是被选中，去宗主身边后，可悄悄将此药加入宗主日常饮用的茶中，每次只需米粒大小即可。如此，宗主夜间得以安眠，精神渐佳，对你自然也会多看顾几分。”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全然是为沈慕尘和宗主着想。可沈慕尘心底却是一片冰寒。
他可是清楚知晓这药的功力。一旦莫云飞服下，初期看似安神，实则会悄然加剧寒毒，三个月内修为便会开始滞涩，逐渐衰败。
而自己这个下毒者，届时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沈慕尘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老狐狸，真当他是傻子吗？
他垂下眼，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感激和一丝犹豫。
“这……私自给宗主用药，若是被察觉……”他声音发颤。
“放心。”赵青山靠近他耳边低声说，语气笃定，“此药无色无味，融入茶中绝难察觉。宗主修为高深，些许安神药物，于他并无损害，只会让他感觉舒适。你这也是为宗主身体着想，一片孝心，何错之有？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你若办得好，不仅能在宗主身边站稳脚跟，我亦可保你三年内，必入内门，得传上乘功法。”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沈慕尘心底冷笑，看着赵青山的笑脸，面上却像是被说动了，眼神挣扎片刻，终于点头。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白玉瓶，握在掌心。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叔栽培。”他低声说道。
赵青山满意地笑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孩子。记住，三日后戌时，是宗主习惯饮茶休憩的时辰。机会只有一次，莫要让我失望。”
沈慕尘将玉瓶仔细收进怀里，又听赵青山交代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场面话，这才告退离开。
他没有回外门住处，而是鬼使神差地，又朝着玄天峰药圃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却见通往主峰的山道口围了不少人，多是外门弟子，个个伸长了脖子张望，神情激动又敬畏。
“是宗主！宗主亲自下来挑人了！”
“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宗主……”
“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沈慕尘脚步一顿，他挤进人群，朝着山道前方望去。
只见一行人正从主峰方向缓步而下。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沈慕尘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人身上，周遭的嘈杂喧嚷仿佛瞬间褪去，视野里只剩下那抹清冷的身影。
那人身量修长挺拔，白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肩头。
他的肤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细腻的光泽。
眉眼极其精致，远山般的眉，清冷似寒潭的眼，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宛如水墨画中精心勾勒出的神祇，更带着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和寂寥。
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意，让靠近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步伐不疾不徐，衣袂随着行走微微拂动，仿佛携着山间的云雾与霜雪而来。
沈慕尘呆呆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世二十多年，他自认不是什么颜控，也看过不少影视剧里的帅哥美女，可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人的容貌气韵冲击得如此失神。
这就是莫云飞。
书里写了无数遍的词，都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好看到让人忘记呼吸。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之前看过的剧情片段。这么一个人，怎么就要承受那么多恶意和算计？
那些想害他的人，良心被狗吃了吗？
就在这时，莫云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目光朝着沈慕尘所在的方向淡淡扫了过来。
沈慕尘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脸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却像是有实质的重量。
……沈慕尘，你可是直男啊！他这么在心里念着，想保持清醒。
但是他发现，根本清醒不了！
没出息！难道他来这本书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主角掰弯吗？岂有此理。
旁边负责引路的内门管事恭敬地禀报着什么，似乎是关于今日外门考核中几个表现尚可的弟子。
莫云飞听完，并未表态，只是继续向前走去，最终停在了演武场边临时搭起的一处凉棚下。
挑选过程很简单，甚至有些随意。
管事将几个名字报上去，莫云飞只是听着，偶尔抬眼看向被点到名字、战战兢兢上前行礼的弟子。
他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打量。沈慕尘屏住呼吸，掌心微微出汗。
“名字？”
“弟子沈慕尘。”他恭声答。
上方沉默了片刻。
“嗯。”只听莫云飞轻轻应了一声，“你不错。”
“就挑你当我的侍药童子吧。”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落在了沈慕尘背上。
沈慕尘自己也愣住了。啊？这就……选上了？他甚至还没完全抬起头看清莫云飞的表情。
他连忙再次深深躬身，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
“多谢宗主！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莫云飞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身边的管事略一点头，便转身，沿着来路向主峰走去。
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
直到人走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群才渐渐喧哗起来。
沈慕尘站在原地，还有些恍惚。
刚才惊鸿一瞥的容颜，清冷似雪的气质，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前世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日子过得平淡甚至有些乏味，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可就在刚才，看着莫云飞，一个无比清晰且蛮横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牢牢占据了他的心神。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被害死？凭什么要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不，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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