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吞天蜍君 ...
-
可能真是睡眠拯救破碎的心灵,踏出妖怪客栈重进妖市,元砚的心态已经好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思小心地打量身边千奇百怪的妖怪们,心中默默感慨造物主的神奇。
奇怪的是,元砚发现许多妖怪在经过他们身边时都会不由自主瞪大眼睛直勾勾瞧着自己,有一些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妖怪还会两眼泛光,如果不是身边还有同伴拉着,说不定会直接扑上来。
元砚抬起爪子闻了闻,身上也没味啊,又摆弄了一下衣服接着蹦了几下,身上也没被什么人偷偷放东西,这帮妖怪咋回事了?莫非跟他一样,内心沉迷吸猫?但他是公的啊,又不是三花,哪来这么大魅力。
跟他相比,反而呼延暝的脸色愈发难看。
再又一次察觉迎面而来的三只豹妖企图对他们扑将上来之际,呼延暝搂住元砚一个闪避躲进了身旁的铺子,这才堪堪阻止了对方的冲动,多数动物妖素来讲究领地意识,大街上动手可以,进到其他妖地盘上可得仔细掂量,于是店外那三只豹妖最后只得悻悻离去。
屋内香味多元又扑鼻,元砚环视一圈感觉有点像他那卖香氛的店铺,不过变成了妖精版,老板娘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举着个造型奇诡的烟斗吞云吐雾,更可怕的是当她吸进烟时,整颗脑袋会马上变成橘红色,远看特别像着火了!这也不奇怪,毕竟很容易看出来这老板娘是个树妖。
“你们植物妖太猛了,五行相克都不讲究了!老子是不是睡多了出现幻觉了,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一棵树成精不说,还抽烟!牛大发了!”似乎是能听见元砚的碎碎念,老板娘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却最终动也没动一下,着实挺懒。
但她这么“正常”的态度反而松弛了元砚刚刚紧绷的神经,小爪子又不受他所控攥紧了呼延暝胸前的布料,自从踏进这妖市以来,元砚没察觉自己对呼延暝的依赖程度节节攀升,现下连较为亲密的举动都不排斥了。
“呼延暝,为什么那些虎啊豹啊甚至兔子蜥蜴的看到我都两眼冒精光,猛兽就算了,猫又不是兔子这类小动物的食物链里头!喂,是不是你给我买的衣服上做了手脚,请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元砚两只爪子都用力地攥住呼延暝的衣领,高声质问,呼延暝却在元砚看不见的背后,用一手的枝条围住他。
这举动落在老板娘眼睛里,作为同类她眯着眼睛瞧着,吐出一口带着香味的烟圈“咯咯”笑了两声。
“笑屁啦!”元砚头也没回地小声说了句,反而呼延暝看过去,作为同族,大概能理解老板娘行为的意思,二人相视一笑,复又转头看向怀里眼睛圆圆的猫妖版元砚,呼延暝心情大悦:“是我疏忽了,说起来较之于人类,动物其实感觉方面会更敏锐,才能助他们躲过同类相残甚至修炼成妖,所以……你忘了自己的体质是什么了?”
“哦?哦!他们看或者闻得出我是炉鼎!”元砚恍然大悟:“是啊,长老、大师兄甚至少保都跟我讲过不止一遍,以前出现过的炉鼎下场很惨,上一个好像就是被魔还是妖掳走的!等人杀进去救的时候,听说都折磨得不成人样了……靠!这么说来,你爹真是个心机深沉的混蛋啊!明知道我这么特别,听到我失踪的消息都不带急的!气死我了,啥也不说了,就冲这,我先站你这边干他!”
呼延暝闻言仍是笑,不知不觉生长的翠绿枝条绕过元砚的肩膀蹭到了他的下巴,不讲武德地还挠了挠,换作还是人身的元砚怎么会允许被人用这样的动作调戏,但他现在化身成猫,居然觉得好舒服!不仅没出声喝止对方突破边界的行为,还主动把下巴凑上去,希望对方挠大力点。
不过呼延暝也深知他脾气,见好就收地挠到位便收回了枝条,元砚又是穷尽了毕生的意志才没让自己做出舔爪子的行为,将满腔的渴望化作力气礼尚往来地在呼延暝另一条胳膊上磨爪子磨了个爽,全然把自己睡前的“豪言壮志”忘得一干二净,唉,也不怪他,这毕竟是猫猫的本能嘛。
见到元砚这只猫妖竟胆大妄为地把同胞当作了“猫抓板”,那老板娘眼睛眯得更狠了,元砚其实不知道在妖界论脾气,植物妖各个都比动物妖来得差,别说允许猫啊豹的磨爪子了,但凡碰一下有些花儿树儿能直接上手把对方绞死才能满意。尤其是草木繁盛,各个家族成员繁多,纵使那动物们想为同胞复仇,看到对方人多势众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妖界动植物的地位和他们没做妖之前可称得上完全颠倒。
因此,呼延暝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身躯任由元砚这般对待,在植物妖同族看来,含义可是非常重大的,除了是植物妖选定的伴侣可没有第二种解释了。
幸好元砚也不会读心术,不然他能直接吐血暴起,丢开男女之别也要把那老板娘的头按地下捶。
“……说这么多,那现在怎么办啊?难道躲在这里不出去啊,不是要去找那什么妖王借钥匙回去的嘛,你不会想着丢下我吧……”元砚知道呼延暝不管做人做妖魔都深藏不露,如果不带着他说不准也能逃得出去,想到此处更紧张了,揪着呼延暝衣领的手愈发用力,爪子都刺破了布料勾到对方胸膛也不自知。
呼延暝温柔地伸出枝条拢住元砚不安的爪子,还轻捏了下手心增生的肉垫,这行为能给元砚带去安全感,让他不再紧张。
“曼陀客栈里头不是彼此答应过,绝不抛下对方的吗?忘记了?”呼延暝好言好语地提醒元砚,不过说到这个元砚就有点臊得慌,当时毕竟自己被蜃魔控制下失去记忆,才敢大言不惭。
“诶!蜃魔!”元砚想到那只小□□眼睛一亮,抬头看到呼延暝同样赞许和鼓励的眼神便大胆说下去:“蜃魔不是跟我结了契,它的幻术在这儿是不是也能有用?我记得它当时能同步让整座客栈那么多人都产生虚假的记忆,是个群体攻击的小魔物诶,那我身为它的契主是不是也可以借来用?”
“元砚很聪明。”呼延暝肯定地回答他。
“但是,跟妖魔结契的咒语,你会念我不会啊,我又不是你……”元砚又泄气地嘟囔,呼延暝只是大声一笑:“这有什么难的,过来。”
没给元砚反应时间,呼延暝用枝条控着元砚的后脖凑向自己,同时俯首,二人的额头相贴,刹那间那呼延暝动不动念叨的用魔语造就的条条咒语没有阻碍地冲进了元砚的脑子,立马就变成了他的知识。
等传输完毕,脑袋被放开,元砚抬起手嘴里头叽里咕噜振振有词,片刻后浑身泛着淡淡金光的小□□便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一侧迷你小黑眼睛看着自己的契主,下巴一股一股地不时“呱唧”交换一声,现在元砚居然能听懂了,那“呱唧”声其实一直是蜃魔在跟他对话。
“咳嗯,小□□乖啊,现在你主人我遇到点麻烦,辛苦你一会儿出去释放你的功法,迷惑一下外面那些妖怪,让他们看不见我体内的炉鼎,成不?”
“呱唧!”(大胆小儿,吾名吞天蜍君,乃蜃魔之王,若非是呼延魔君血脉所迫,尔等怎敢对吾放肆!现下竟还敢用此等语言与吾说话,岂有此理!)
“哦豁,原来你呱唧一下能说这么多话,哇,那你们□□怪家族说话效率很高诶!不管,你就说你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呼延暝,替我教训它,让它看看谁现在才是主人!”
“呱唧!”(放肆!吾何曾受此大辱。)
“哼,不受也得受了!呼延暝,你看它!”元砚狗仗人势地对着呼延暝举起蜃魔,眼神殷切地提示他快帮忙。
既是他求得,呼延暝如何不帮,竟还真抬手作印,又念出魔语,不过现在的元砚听得懂了,落在耳朵里作笔记:哦,原来这句话可以拿来攻击魔物,诶嘿嘿,涨姿势了!
“呱唧!”(呼延魔君之孙,停手!吾答应便是,答应便是!毁吾修为也会对这无知凡人造成损害,呼延魔君之孙慎思量啊。)
“呐,呐,呐,你答应了啊,在场我们几个都听见了!不是说自己是蜃魔们的大王嘛,做人老大的最重要就是讲信用的啦,你要敢耍手段玩心机,哼哼,以后要是碰见你的蜃魔子孙,都给你宣扬出去!让它们知道自家老大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王,看你脸往哪放!”
“呱唧!”(放肆!)
“哼!”元砚没所谓地冷哼,同时和呼延暝嘀咕:“看出来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战,魔啊妖啊实在伤亡惨重,记得少保提过这个蜃魔修炼时间不长,居然已经是他们一族的领头人了!还有戒说现在那妖王也只有三百岁,唉,想想也是好可怜,换作人啊,他们估计也不过一群几岁的娃娃,就要肩负家族兴衰的重任,太不容易了……”这么说着,元砚觉得自己刚才口气有点重,眼前的蜃魔毕竟成为了自己的契约魔,还是该好好对待人家。
想着,伸出爪爪摸了摸蜃魔的脑袋,虽然对方不过是道虚影,自己爪子也落不到实处,仅作聊表歉意之举。
奈何高贵的蜃魔可不领情:“呱唧!”(无知小儿,放肆!吾的脑袋岂是你能摸的!)
不过现在再听这只小□□这么说话,元砚只觉得好笑,脑补一下初高中生群体里装模作样、吆五喝六的中二孩子,“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吞天蜍君?怪拗口的,以后那我就叫你吞天吧,一直□□精□□精的也不好听,就这么决定了。”
见那蜃魔乖乖服从,呼延暝早已收起手。待一人一魔达成协议,则低头捏起元砚衣摆,伸出枝条一划,这连元砚的爪子都扯不烂的布竟是边缘整齐地割破,他拿起这片布温柔地盖在元砚下半张脸,一直绕到脑袋后面,仔细地打上了结。
元砚抬手摸了摸布料,寻思对方干嘛给自己做个口罩:“为什么给我蒙面啊?好奇怪啊。”但也乖乖地没随手扯下,只等对方解释。
“以防万一,若是让那么多妖记住了你的脸,将来若再发生六界之战,我怕你被惦记上。”
“哦哦,是啊,毕竟炉鼎很受欢迎嘛,我懂,还是你靠谱,那我就蒙面吧!但是一块破布太不威风了,下次得精心制作一个拉风的面具,吓不死这群小妖怪我不姓元,哼哼,看谁敢惦记本大爷的□□!”
“好。”呼延暝用枝条牵起元砚空着的爪子,这动作现在已不会引起对方任何的排斥,自然地好像二人就该如此。
“走吧,看看这吞天作为老大,究竟有多厉害。”
“是是是,走走走!吞天小大王,好好表现哟!作为一只大魔王,给那群小妖怪点颜色瞧瞧!”
“呱唧!”(哼!区区一群低等妖怪,怎能与我们魔相比!无知小儿,一会儿睁大你的眼睛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