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正在努力呢》一颗吉星

28、第二十八章 妖王戏台

　　“戒，你们一族擅长传递消息，想办法探听如今关于新一任妖界之主有何线索，任何蛛丝马迹都立刻回来复命。”呼延暝见元砚实在困得不行了，终究是停下了二人对话，给了戒明确的指令。

　　“是，少主。”戒行礼完毕，重新化为渡鸦从窗口飞出，倏忽间便没了身影。
　　呼延暝将窗户重新合上，原本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说话的元砚趁他动作时就没骨头一样地爬上刚刚呼延暝整理好的床铺，又是好几个哈欠连天，上下眼皮疯狂打架，抓过被子往身上一卷：“实在太困了，呼延暝，我先睡了，晚安吧。”

　　等呼延暝走到床边看他，元砚竟连呼噜都打起来了，明明初入妖界，周围环境群妖环伺、凶险万分，这人却能没心没肺地入睡，甚至连自己向来警惕不喜亲近的呼延暝都顾不上了。

　　呼延暝伸出枝条轻轻碰了碰元砚腮边的胡须，后者敏锐地抖了抖脸颊，一爪子受本能驱使挥上来，划过枝条表面却没能留下什么痕迹。

　　无论元砚清醒时是否已经意识到，服下丹药化为猫妖后，自己受猫科的习性影响逐渐加深，这一点也不知是否会影响到接下去几人在妖市的行动，不过……呼延暝自信至少能护他一人周全，想到此处，他坐在桌边看着元砚的睡颜笑了笑。

　　长袖一挥，给客房周围布下了几个简单的结界，相比较元砚而言显得较为精神的呼延暝则认命且自觉地为对方守夜。

　　妖界无日夜，元砚这一觉足足睡了五个时辰。

　　等他伸着懒腰揉着眼睛起身，看到端坐在桌边的呼延暝惊讶地问：“我滴妈诶，你都没去自己客房休息吗？我睡了多久啊？好舒服啊。”慢吞吞地站起来坐在呼延暝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才发现那扇窗不知何时又被打开，原本挂在一侧的月亮竟然升高了不少，此时月光正对窗户洒进来，呼延暝的位置能正好被其照顾到。

　　“对哦，以前生命科学老师讲过，月亮光可以帮助植物修复损伤更好地生长，咦？这么说来，呼延暝你到这里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睡觉了！哇，这也太棒了吧，原来睡眠进化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喔。”呼延暝闻言有些无语，又觉得元砚估计也就是随性之说，便岔开了话题：“让客栈里头的小二妖跑腿给你买了身新衣服，特地说明要猫妖穿的，放在屏风后头了，去试试吧。”

　　“喵呜！”元砚现在都被动习惯自己激动的时候会发出猫叫了，兴奋地跑到屏风后面，果然看到后头藤椅上放着一套全新的青色服装，利索地用爪子三下五除二换上了。

　　不愧是妖界出品的服饰，设计非常符合猫的需求，尾巴也可以从容地放出来摇摆，贴身柔软还不影响行动，就是他坏心眼地用爪子划拉了几下衣摆发现完全不会勾破，惊叹地走出来展示给呼延暝看：“乖乖，这玩儿啥材质的，连老子这么锋利的猫爪子都扯不破！这技术要能偷回去，不得发大财啊！”

　　呼延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妖界的服饰店老板大概率是蜘蛛妖，所以拿来做衣服的原料或许可能是……”

　　“蜘蛛丝？！真的假的？但是，它不粘啊？我记得蜘蛛吐的丝巨粘的，一不小心挂在身上得处理好久的，现在这衣服摸着贼滑好吧？我不信你。”说着话，元砚坐了回来，甚至扯住呼延暝的枝条让它摸自己衣服来证明所言不虚。

　　呼延暝反手用枝条轻拍他的脑袋，语带调笑：“既然人家敢开店做生意卖衣服给各路妖怪，自然有它制衣的不传之秘，既是妖又如何能用常理去推断。”

　　条件反射地挥爪给了呼延暝一下，元砚半点心理负担没有，撇撇嘴：“是，是，是，妖怪们真牛，妖怪们真厉害。啊，睡醒了又肚子饿了……算了，先磕我随身携带的丹药吧，这要是店小二给我整一盘人舌头、人耳朵还是手啊腿的，不行不行，想想就可怕。”元砚掏出佩戴在身的小布包从里头找出一个迷你紫金葫芦小心地倒出补充体力灵力的丹药吃了一颗，还眼神示意呼延暝要不要，后者摇头，他也没强求便又把葫芦收回去了。

　　“话说，其实猫猫不作妖怪的话也是吃老鼠吃鱼什么的，总不能一旦化身成妖就不吃了吧？丹药也没多带，不行我们找找这妖界有没有树林啊湖泊，我直接去抓原材料怎么样？”元砚嘟嘟囔囔，最后眨巴着眼睛看呼延暝，满脸写着求认同。

　　“我实在好奇，既已入了门，按常理你该顺利辟谷才是？为何总有如此旺盛的口腹之欲？”呼延暝问出了元砚身边朋友都同样奇怪的问题，已经应对自如的元砚摆摆手：“你们这些人哪里懂得美食的伟大，啊，为了做神仙连饭都不吃啊？算了，那我还是不太想做……而且你说的那什么升仙啊破境的不都得修炼个几百上千年？我这不足五年的微末道行，呵呵，那不如先尽情吃个爽！等过个一两百年腻了再说嘛，吃饱了才有力气修，你说对吧？”

　　呼延暝似乎被他这一套说辞“打败”，久久不语，只是看着他，把元砚都看烦了：“要不咱下楼转转去？睡了一觉，我觉得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再看见什么都不会轻易吓到我了，我保证！”

　　元砚的提议不错，呼延暝刚想点头，却听到熟悉的破空声。

　　在二人转头注视的目光中，是戒去而复返，漂亮的渡鸦落地后化作人形，依旧熟练地对呼延暝行礼：“少主，属下已谈得些许情报，特来复命。”

　　元砚不在意对方把自己当空气的态度，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喝，他记得小猫咪要多喝水才身体好，对自己表示非常肯定。

　　“说吧。”

　　“是，少主！说来也巧，二十年前先妖后被正道诛灭之时已有一子，按妖界的年月来算至今也三百多岁了，这就是为何先妖后被诛身陨但妖界却未崩溃的缘故。只是其子继任妖王以来鲜少露面，现今这妖界年轻些的妖物都不知自家妖王长的什么模样，听闻这二十多年他从未踏出过‘妖王阁’，但与众妖族首领往来讯息传递却深赖鸟族。昨天从这离去后，属下向着那‘妖王阁’飞去，就近栖身枯木，借着夜色掩盖自己，当真偷听到不少同族漏出的些许消息。”

　　见戒的眼神飘忽，不时看向一旁的元砚，呼延暝只作不见：“说下去。”

　　“是！最重要的一条消息是，据说不久前已有凡界女子误入妖界被押送至‘妖王阁’，那女子不仅没被处置反而还成了妖王的座上宾，只是那凡界女子似乎出身不俗，言谈举止特别跋扈，妖王被她呼来喝去的竟也不恼，反而要阁中位高权重的妖物帮他出主意如何讨那女子欢心，呵，少主你是没听着昨天谈及此事的喜鹊有多吵，听得属下耳朵都疼了……咳嗯，听闻有妖出主意说凡人闲时都爱听那戏文，妖王便做主在阁下搭了个戏台，若是有妖唱得好的自有重赏，少主，不妨我们今日且去那戏台瞧瞧？”

　　“凡人女子？不久前？所以这所谓消失的妖界通道不仅守一宗有，其他地方还有？”元砚捕捉到戒话中的关键信息总结：“那呼延暝你可能误会你爹了，说不准那栖真峰上的后门未必是他做的，也有可能是更厉害的人，你爹都比不上的那种，毕竟人外有人嘛！”

　　“或许。”呼延暝倒没反驳他的言词，反而是戒跟元砚互相不顺眼地对视后不约而同偏头，谁也不服谁的作派。

　　“不过，这凡人女子，出身不凡？嚣张跋扈？听起来颇为耳熟，说不准在凡界还算得上倾国倾城之貌。”呼延暝玩味地重复了一下戒与元砚提及的一些形容词汇，听他的口吻似乎对这所谓的凡人女子很熟。

　　“哦？怎么？难不成你认识？这么巧？”元砚用爪子转着杯子玩，不咸不淡地问他。

　　“待有机会见着了，便知道了，毕竟这样形容的凡界女子还真不多，再说吧……既然你也休息好了，不妨动身前往那‘妖王阁’下的戏台看看，说不准还能探到更多情报。戒，这一夜你也辛苦了，先在此稍作休息。”听到能出门看戏，元砚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

　　戒不满地看他：“少主，属下自是应陪伴少主才是，怎能由他单独陪着您呢？”

　　“喂喂喂，看不起谁呢！老子好歹也算守一宗门下弟子！筑基的那种！况且还是万里无一的炉鼎体质，甚至还有一只会幻术的契约□□精！不服的话，先跟我家□□精单挑啊，马上放出来，有种别逃！”

　　“你！”戒气地向前一步，却被呼延暝喝止：“戒！”

　　戒左思右想想不通为何自家少主对那凡人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却又不得不忍下满腹委屈低下头：“是，属下会在此地好好休息，待恢复元气定立刻赶到少主身边！”

　　“嗯。元砚，我们走吧。”呼延暝走在前头，元砚故意落后几步，关上房门前还故意对着停在房中的戒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同时不给戒任何反应时间，便重重将门一合：“小样！”

　　转身看到无奈看着自己的呼延暝，元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道：打狗还得看主人，那只小渡鸦说不准在妖怪界还算小孩，下次注意别跟他计较了。

　　随即狗腿地上前扒住呼延暝的胳膊，谄媚地说：“走走走，不是去看什么妖王的戏台嘛！晚了就没座了，冲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