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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鬼打墙 ...

  •   “哎呀,可惜了,几位贵客没能多住几日,不知对本店的服务可还满意?”曼娘体态婀娜地倚靠在门边,看着元砚他们将货物装在骆驼上,笑盈盈地问。

      元砚把自己的包袱使劲塞进骆驼背上的布兜里,满意地拍了拍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憨憨骆驼:“满意,太满意了!老板娘,别的不说,你家的奶茶还有牛羊肉做的太地道了!”听他这么说,曼娘抬手捂着嘴笑:“既如此,待下回公子哥们行商可还得照顾奴家的生意啊。”

      “那必须的!”元砚大声回应,心里头腹诽:这话说得,整条道上就你一家客栈搞垄断,不照顾你还能照顾谁家生意,竞争对手计量单位居然是零诶。

      在三人搬运货物途中,也不知呼延暝是怎么做到的,等元砚想起来他腿脚不方便想帮帮他骑骆驼的时候,抬头就看到当事人已经坐上了排在最后的骆驼上,姿态非常悠然:“嘿,厉害啊……不是,少保,是你帮呼延暝大兄弟坐上去的?也不招呼我一声。”

      秦少保摇摇头:“非也,适才在下和元兄一样只顾着打点货物,未曾协助呼延兄。”元砚听他这么说,惊讶地看看呼延暝,转头再看冷着脸天性好像不太爱说话的方瑛表妹,想想呼延暝到底一个成年男子,方瑛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个大男人扔上骆驼,也就没多问,想了想人家既然敢单枪匹马跑其他国度找亲戚,克服腿脚不便的方面大概有什么过人之法吧,于是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让熟悉道路的秦少保坐在领头的骆驼上,元砚自告奋勇断后,对着始终候在门口的曼娘挥挥手:“老板娘,我们走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机会再见!”

      “公子,前路凶险莫测,切记小心为上,曼娘始终在这儿恭候几位公子,呵呵。”这番话似告别又不太对劲,没等元砚琢磨出味来,人家扭着身子回客栈去了。于是只得撇撇嘴,轻轻踢了下自己的骆驼,跟着大部队徐徐向着目的地方向出发。

      说实在的,在大漠里头行走可真算不得什么美好体验,伴随着日头的上升,温度也越来越高,即使几人早做准备披着厚厚的缁衣遮阳,但体感实在称不上舒适。大漠里水比黄金还要贵重,虽说也备了相当充足的水囊,几个人喝起水来仍旧不敢过度放肆。

      几重折磨下,很快元砚就没了欣赏大漠风光的心,只祈祷这段路不要太长,早点进城少遭罪。

      可惜,天不遂人愿。

      骆驼队走了大半天,天气竟出现异状!太阳被浮云遮蔽不说,那原本该停歇的龙卷风竟又卷土重来,不消片刻,黄沙被风卷起,几个人将整块布都盖在脸上,可一块破布哪里有用,很快周围能见度急剧降低,沙子跑进眼睛可不是开玩笑的!元砚到最后整个人被迫趴在骆驼背上,用尽力气大喊:“少保!方瑛!呼延暝!咱们要不别走了,想想办法啊!风太大!天气太恶劣了!”

      呼呼的风声好歹没盖过人声,前头传来秦少保的回复:“这风势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先下骆驼,让它们趴下!把自己和它们绑起来!风头过去再行商议!”

      “行!方瑛、呼延暝,你们呢!”

      “可。”这是方瑛。

      “我也可。”呼延暝回答。

      该死,这大风天呼延暝该怎么下骆驼?元砚这么想着,赶忙狼狈地翻身下地,他这头骆驼倒是有点灵性,许是知道环境恶劣,乖顺地直接折腿跪地,元砚摸着骆驼和绳子往前一点点挪动,呼延暝的骆驼就在他前头,好找。

      果不其然,先是摸到了骆驼的腿,元砚心头一喜:“呼延暝!我来帮你下骆驼。”说着,伸手想摸一下呼延暝在哪,却猝不及防直接被人握住了手!

      赶忙抬起另一只手遮住眼睛,元砚小心翼翼地把双眼打开一条缝,却见呼延暝已经全副武装盘腿靠在骆驼边,正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两个大男人手牵手搁平时肯定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但现在情况特殊、气候恶劣,元砚没多想,借着呼延暝的力,赶忙爬到他身边,两个人把搭在骆驼身上的布兜子翻过来盖在头上,把黄沙都隔绝在外,总算能睁眼好好说话了。

      “你太厉害了,一个人就能上骆驼下骆驼的,有机会得好好给我展示展示,太好奇了。”元砚兴冲冲地问他,丝毫没觉得话里头带了点冒犯。

      听他说话的人也不觉得,只是点头笑笑:“若有机会,未尝不可,不过,我只给元砚一个人展示,秦兄他们可不行。”

      “嘿,还有点小气,不过没关系,答应你。这沙漠里头的天气也太怪了,早上看着明明晴空万里、风平浪静,老天爷这是说翻脸就翻脸,怪不得这地方物资稀缺,迎来送往一趟可真要人半条老命,这风要刮到天黑,我们岂不是要钻进这沙子里头睡觉啊?”元砚以前看过科普节目,沙漠里日夜温差极大,如果晚上没有地方住宿或者保暖措施到位,直接冻死都有可能。

      这么一想,他搓搓自己的手臂,安抚因恐惧产生的鸡皮疙瘩,模样倒真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天真贵公子。

      呼延暝转头不知看向哪里,语气沉稳笃定:“我猜这风很快就能停息了,不必过分紧张。”

      “嚯,看你说的跟真的一样,咋,你是天气预报啊,说停它就停了?”元砚听着外头恐怖的风声以及不断扑到自己裤子上的黄沙,不是太信呼延暝的说辞。

      “哦?何谓天气预报?”呼延暝饶有兴致地问他,但这问题又噎住了元砚,只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说好的谨言慎行不要老在古代人面前说现代用语呢!这东西咋跟人解释啊。

      看他一张脸急得都有抽筋趋势,呼延暝却是笑了:“无妨,我不过随口一问,却未放在心上,元砚何必这么紧张。”

      “哈哈,呼延暝你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嘶,感觉听你一说,风好像是小了点哈。”将裤腿上堆积的黄沙踢掉,伸手帮呼延暝把沙子拂去,元砚这句话不是信口胡说,沙子堆起来的速度是真小了。

      “是啊,毕竟有人可不甘愿让咱们轻易走出这片沙漠。”呼延暝语气里带着嘲讽,元砚听他这么说有些吃惊:“谁啊?这地儿还有劫道的山贼?在哪?没看见啊刚刚!”说着他都紧张了,也不知方瑛一个能打的能扛得住传说中的山贼嘛。

      呼延暝摇摇头:“可比山贼还恐怖百倍,是那久居此地的……魔物精怪。”最后四个字,呼延暝俯首在元砚的耳边吐露,伴随着鼻息喷在元砚耳朵上,吓得元砚一个激灵捂住耳朵:“啥?你说啥?别骗我!还有,两个大男人说话就说话,咬耳朵干什么。”

      “抱歉,是我唐突了。”呼延暝垂下眼,似乎真的对元砚的行为感到无措,这幅“可怜样”又让元砚心里头不是很舒服,放下捂着耳朵的手问他:“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啊,家人……是不是也不在身边?”

      听他这么问,呼延暝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是的,我是被遗弃在羌国的赤汉人,少时只有……只有一位师父养育了我许多年,后来他也离开了……我就再也没其他亲人了。”

      “啊,这么可怜啊,你师父怎么忍心抛下你啊?”听呼延暝的口气,所谓的师父也不像去世,元砚才这么问。

      呼延暝又是摇摇头:“不是,师父也是不得已,他说过与我相遇是天赐的机缘,等时机到了,还会再相见,师父不会骗我,我相信他。”说着,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元砚,直把他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也是,毕竟是你师父嘛,养恩大过天,你相信就好,嗯,那我也祝你早日和你师父相聚蛤。”

      “是吗?得元砚这么说,那一定会成真的。”呼延暝带着笑附和他,元砚又不好意思地打哈哈:“哎呀,别把话题整这么严肃嘛,那什么……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下次说话的时候注意就好,你说就行,我听得见。”

      正说着,只听得外头的风声越来越小,元砚尝试着掀开头上的布,果然,原本遮天蔽日的黄沙没了风的作妖,渐渐重回大地,能见度陡然间清晰了起来。

      身旁一人一骆驼的秦少保和方瑛也和他们一样,用布兜裹着自己头面,说实在的,从第三视角看过去,怪傻的。

      元砚觉得现在的情况舒服许多,便将头巾重新裹上,起身过去拍了拍秦少保和方瑛:“你俩跟我走,咱们四个凑一块,商量商量怎么办。”说完,引着两人回到呼延暝的骆驼旁。

      四个人像极了元砚世界的白袍,都仅露出一双眼,面朝彼此围成一方天地,元砚率先发问:“少保,距离羌国大概还有多久?今晚上能顺利进驿站吗?”

      秦少保从怀中掏出地图,嘴里头念念有词,等确定了才回答他:“按照日头方向以及我们今日的前行速度,待风停了,再行一个时辰加三刻,便能到达羌国入境处的驿站。”

      “那听起来还行,我看太阳距离落山还早。”

      “嗯,是的,日落西下至少还需两个多时辰,这风见势头马上就会停息了,我们加快速度赶赶路,应没有问题。”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什么……”就在元砚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道陌生的不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声音从他肚子那里冒出来:“元砚……保……们听……到吗?元……喂……我们在赶……去了……持住……”

      “我去!”元砚吓得半死,颤抖着手把挂在腰上一直被衣服盖住的以为是玉佩的玩意儿扔了出来,声音竟是从它上面发出的,一边发生一边还有光!

      “什么东西!玉石成精了!妈呀!”元砚指着那东西大呼小叫,其余三人也是面色苍白,但都比元砚镇定了许多。

      可就传出这么段意味不明还断断续续的话头,那玉佩就熄灭了,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模样,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极了幻觉。

      “兄弟姐妹们,不是我一个人刚刚听到有东西在里头说话吧,啊,给我点反应啊!”元砚怕极了,抓住身旁方瑛和呼延暝的手,热切地看着他们。

      “听见了。”方瑛白着脸回答他,听她这么说元砚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安抚激动的小心脏:行,就算是白日见鬼,他们人多力量大,不怕!

      “元兄,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怎会发生此等……怪力乱神之事?以前没有过吗?”秦少保好半晌才问元砚。

      可元砚哪里知道啊,他穿过来才第三天!

      “不知道啊,就以为是块普通玉佩天天戴着了,天地良心,今天才知道它能说话。”

      等等,天爷啊,他不是被穿到有鬼的世界吧!不是要让他在这个世界抓鬼吧!就在他胡思乱想,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一只手稳稳地捏住了被扔在地上的玉佩,竟是呼延暝。

      元砚呼吸骤停,表示佩服:“呼延暝,你胆子好大!”

      后者只是笑笑,捏起玉佩左右打量一番:“别怕,这似乎是仙家门派的宝物,可拿来作传话使用,许是哪家弟子御剑路过西域落下了,被你家长辈寻着了也未可知。”

      “啥!”妈诶,不是有鬼的世界,是修仙?!

      此话一出,秦少保看向呼延暝的眼神愈发不同:“想不到呼延兄久居羌国,却对我赤汉国情知之甚多。”

      桥豆麻袋,元砚看向秦少保:什么意思?本地人都知道,那我也应该知道,该死,那我刚刚大惊小怪的算不算掉马?天哪,真是天要亡他!

      好在,比起他来,呼延暝的异常似乎更吸引秦少保和方瑛的目光,元砚觉得安全了许多,同时又生出了一丝感动:这叫呼延暝的NPC看来真的是老天爷给他开的挂,多少次救他于掉马的危机之中,好人,大大滴好人啊!

      这么想着,出于回报,元砚清清嗓子劈手把玉佩拿回来塞兜里:“行了,先别管这莫名其妙的什么仙家法器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讨论,我看风也停了,上骆驼上骆驼,快快出发!”

      在他们说话期间,风确实早已停止。

      元砚一马当先地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黄沙,扭着身体到处拍,生怕有细沙子顺着衣缝进去,那摩擦着皮肤不得难受死。

      就在他转过身一抬眼的刹那,又被更不科学的事情震撼了。

      “我去!怎么又是曼陀客栈!鬼打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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