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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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们看到了没？这地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少保，你确定从客栈出发至今没搞错方向吗？”元砚揉揉眼睛，发现客栈并非错觉，指着它大呼小叫。
秦少保捏着地图肯定回答：“绝无差错！太阳东升西落，羌国位于赤汉西边，元兄可自行判断。”确实，走了大半天，太阳早在他们身前落下，那本该是这次行程的终点。
从莫名其妙能发声的玉佩，到阴魂不散鬼打墙的大漠客栈，元砚后知后觉这趟穿越之旅真的不简单，这是给他干无限流副本来了？大脑不受控制地跳出著名小学生眼镜男孩的BGM，只差客栈门应景地打开加个氛围了。
环顾四周，方圆百里渺无人烟，就这么一栋逃不开的客栈，暴风雪山庄模式？
晃晃脑袋，现在哪还有心情想这个？回头看三个小伙伴：“怎么说？我们是头铁继续按原计划前进呢还是？”
“元兄，恐怕我们是走不到羌国的，还记得分别时老板娘说的话吗？现在想想，似乎她很笃定我们马上就会再见面，想来要出这片沙漠，不容易啊。”
“别说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算了，想什么都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老板娘这么稀罕我们，咱就回去，还怕她吃了我们不成！”元砚向来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与其原地瞎猜不如直面对方，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那啥，天都快黑了，不差这几步，呼延暝，上来我背你，还能走快点。”元砚在呼延暝跟前蹲下，指了指自己后背招呼他，还不忘安排其他人工作：“秦少保，你骑上第一匹骆驼引着驼队回去，方瑛给驼队殿后，我会带着呼延暝追上你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下蹲的动作怪熟悉的，以前这么背过人吗？
没等他想明白，背上一沉，呼延暝双手缠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既然这样，元砚，劳你受累了。”呼延暝没看上去的那么重，元砚把住他双腿膝盖窝，深吸口气站起身并安慰他：“没事啊，你这也太轻了！可得好好吃饭，拿我当朋友就少说这种客套话。”
太阳下山的速度越来越快，秦少保和方瑛也不矫情扭捏，照着元砚的安排带着驼队回头朝客栈而去。
人就两条腿，还是在沙漠里头行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更拖慢了速度，很快便拉开了不少距离，不过好在客栈不远，元砚提了提呼延暝，闷头朝前行去。
反而呼延暝倒起了聊天的兴致，元砚觉得他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两天加起来都多，初见时“冷美人”气质不知不觉间已荡然无存。
“元砚，你害怕吗？”两个人不再用“兄啊、弟啊”称呼，倒显得亲近了起来，对话也变地轻松舒服，就是耳朵还是被对方气息碰到会痒，但现在两个人这个姿态也无可避免，元砚努力地忽略掉那丝怪异之感：“怕嘛，有一点，不太多，主要是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干嘛，也没趁睡着把我们剁了，那大概率图的不是我们的命，那就好办多了，等它憋不住总会把真面目露出来的。”
“呵，你心态总是这么好。”呼延暝笑了笑，这个“总”字很有灵魂，元砚偏头问他：“有吗？才两天，我在你心里头的形象听起来很不错嘛，别夸我我会骄傲的。”这次回答他的只是一声闷笑，元砚没放心上，调整规律自己的呼吸，前方秦少保和方瑛已经翻下骆驼准备敲门，自己便专心加快步伐，目测还剩大概六百米，那很快了。
“元砚，若是从有一天我们从这里逃出去了，你会抛下我吗？”就在快到客栈前，呼延暝突然问出这么没头没脑一句话，元砚皱起眉头：“说啥呢，刚以为我在你心里头形象不错，感情随便夸夸骗我的？你去建华区卜奎街道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热心邻里、助人为乐好嘛，大家已经是朋友了还能说翻脸就翻脸啊……当然，如果你找到亲人想跟他们回去，这我不能拦着啊！但要是找不着啊？那就跟着我混，绝不丢下你不管的，咱家大业大差不了你一口饭！可别小看你这脸面，当个前台说不定很有用，不得把女顾客给迷死了，你就打那一坐也累不着，嘿，我真是个商业鬼才……”
看到背着自己的元砚沉浸在被编织的谎言当中自得其乐，呼延暝只得自嘲一笑，随即放任自己靠在对方的背上贪图这最后片刻的依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谢谢你回来，师父……”
因为声音实在太轻，元砚拿不准地问：“诶？呼延暝，你刚刚是不说话了？怎么了？不舒服？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啊！”
“嗯。”呼延暝从鼻子里头应了一声，反而让元砚真以为自己刚刚是太累出现什么幻听了，再加上一天之内离奇的事情太多，很快就把这么小的插曲从脑子里删掉了，直至很多年以后才意识到错过了什么。
“嗨呀，小陆儿，快来瞧瞧，这是谁呀，元公子啊，怎么了，才离开不到半日竟回来了，是心里头还惦记这曼陀客栈的羊肉包子吗？快，把轮椅推来让呼延公子坐下，瞧把元公子累的，小脸都白了。”想不到“敌人”比想象难对付，这曼娘不仅对他们全副武装地去而复返没有半点好奇外，还直接笑脸盈盈地让店小二提供服务，这让一肚子问题的元砚有些没招了，把背后的呼延暝放在小陆儿殷勤推来的轮椅上，喘了口气接茬：“是啊！谁想得到呢，走了大半天起风了，你是不知道那风大的呀，沙子飘起来什么都看不清……诶，就得怪它！走着走着可能咱就走岔劈了，再睁开眼，得，就见着老板娘你的客栈，可能大概这就是天意吧，老板娘你说呢？”
曼娘捂嘴娇笑：“元公子既说是天意，那我们合该好好感谢才是，这送上门的生意于奴家而言怎么都好的！哎呀，这大漠里头啊，太阳落山可真快，说两句话的功夫眼瞅着天就这么黑了，快，都快进来，里头亮堂还暖和，至于那些骆驼啊货物的交给小陆儿张罗，咱就别杵在门口说话了，秦公子和方姑娘正在里头等你们呢。”元砚对上曼娘的眼睛，这会儿带着目的仔细看，才发现出之前未曾察觉到的细节，这曼娘的眼睛并不似常人那般黝黑，反而是一种琥珀色，那瞳仁也不是正圆，边缘不太规则，有点像……
就在元砚被她那双盈盈笑眸吸引入迷的当口，膝盖突然一痛，打断了所有思绪！元砚气压咧嘴地捂着受伤的膝盖，原来是呼延暝推着轮椅进门不绕过他俩非要从中间过！哪里有这么大空间让他啊，于是意料之中轮椅把手就这么撞上来了，但面对元砚的愤怒，呼延暝只是“无辜”地面向他语气带着迫切：“抱歉，元砚，我这走路不小心竟撞着你了，痛吗？”说着伸出手好像想帮他揉膝盖。
元砚这大老粗直男哪里那么娇贵，避开他的手，装模作样地踢了踢腿：“哪里那么脆皮了，纯爷们，懂！下次走路当心点，还好撞的是我，换个人你这都算找事了知道不！得得得，赶紧进去，外头突然怪冷的。”说完，不耐烦地帮呼延暝推动轮椅，逼逼赖赖地往里走，一眼就看到秦少保和方瑛正在角落等着他们。
四个人知道客栈大堂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地方，在测试食物没问题的前提下还是吃了，只为补充能量，临走前元砚给了秦少保暗示：晚上别睡太死，自己有机会会去对方房里，商量一下怎么办。秦少保明确了他的暗示，避开曼娘等人耳目点点头，于是乎几人上楼，还是回到之前他们的客房。
事易时移，短短一天心态天翻地覆，千头万绪的影响下元砚哪还有心情像前几天那样倒头就睡，只是合衣躺在床上佯装就寝，心思都放在门外，生怕有什么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冲进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呼延暝，则是干脆一直坐在他的轮椅上，捏着一本不知哪里翻出来的《庄子》打发时间，说实话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元砚是震撼的：这架空的朝代还能有《庄子》，合理吗？
巳时一过，如同前几夜一般，屋外走廊的烛火便被熄灭，元砚也跟着把屋里头的蜡烛吹灭，用气声跟呼延暝沟通：“你当心点，别靠窗户太近。”
“好。”呼延暝给他回答，元砚听他合上书本的声音，轮椅“咕噜、咕噜”响了几声，想来是听他安排移到床边了。
如果这客栈真的有人不怀好意，那接下去几个时辰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黑暗中元砚用尽全力瞪大眼睛：不能睡，一定不能睡！
可不知为什么，他越是这么暗示自己，大脑却反而不受控制地更迷糊，一股强大的难以抗拒的睡意兜头袭向他，周围的黑暗好像化作实质一般压在他身上，发展到后面抬胳膊都费劲，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连喊呼延暝拍拍他脸帮他清醒都做不到，只一瞬间元砚就陷入了昏睡。
一直蛰伏在客栈当中那只眼睛以为再次得逞，迫不及待地从天花板睁开，眼神中竟然透露出些许的得意？也不知道它就一只眼，哪来那么丰富的情感表达。
但再次出乎它意料的是，分明它的合作伙伴已经动了手脚，可这一次为何呼延暝还是不受影响！就在它如法炮制想再降下光点入脑操控他人意识的刹那，紫气早就埋伏在了房梁之上，趁其不备如蛇一般直冲而去，这一次正中那只眼睛！
呼延暝这一手似乎对这眼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整栋客栈不受控制地晃动了几下，饶是如此却未能让昏睡当中的元砚清醒。
眼睛倏然从天花板消失，呼延暝却不在意它，反而施法点亮蜡烛，双手结印伴随着念念有词，只见一片透明淡粉色花瓣从他指尖飞出，随他心意朝向元砚的灵台而去，待花瓣消失过后，仅片刻功夫，元砚大叫一声坐起身，眼神惶惑地四周张望，看见一门心思瞧着自己的呼延暝时，露出了过去几年瞧见这人时的畏惧：
“呼延暝！你怎么在这？你还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