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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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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几乎一整夜没怎么睡好的元砚推开院门,不出所料呼延暝已经外守株待兔了。
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事,元砚也不带怕的,施施然向对方走去,估摸着今儿唐僧这顿紧箍咒大概得念足半个小时才能消解对方的“心头之恨”吧。
“昨晚上叫我滚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怎么这会儿蔫的跟条死狗一样?”呼延暝似笑非笑地看他,说的话一贯的不中听,元砚没当回事,丧眉耷眼地拱拱手:“你想怎么惩罚随你,给个痛快,没必要还整个开场白。”
“谁说我要罚你的?”在元砚看奇葩的眼神中,呼延暝好整以暇地打趣:“不然真怕哪天晚上我也成了被砸碎脑袋的死人咯。”
“你!你什么意思?昨天你……你一直在!”折磨元砚一晚上的心魔被当成玩笑话不咸不淡地从呼延暝嘴巴里说出来,元砚一时间不知是震惊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怒极反笑:“不会告诉我整个过程你就站旁边围观吧!呵,也是,毕竟是当得起反派料子的大魔头,啥事儿做不出来呢您嘞!”
“反派?魔头?”呼延暝咀嚼着这两个字,却始终没出现元砚预料的恼怒。
恼怒的却有其人:“休得胡说!若非昨日少主出手相救,死的就是你!”
元砚转头瞪着说话的戒,后者也同样抛给他一个犀利的眼刀,不把他放在眼里般错身对呼延暝下跪行礼,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呼延暝,元砚向来对这对主仆的互动兴致缺缺,眼角余光只看到那物件是一条淡粉色的丝绢,无语地翻个白眼,更在意的还是戒丢出的信息:“啥意思啊?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二位看戏不忘给自己加戏啊?”
“你!”戒气哼哼地起身,冲到元砚身前,那眼神看着他仿佛下一步就要持刀杀人,元砚也不带怕的,迎难而上,有时候,男人干仗拼的就是这股气势,谁怕谁就输了!
一道破空声响起,身旁石桌上的茶壶应声破碎,碎瓷片擦过元砚的手背,划出道淡淡血痕,这声音勾起昨夜模糊的记忆。
确实,那个对他欲行不轨的混蛋是突然间就莫名其妙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好像当时就有这么道类似的动静。
“真是你?”元砚看着打破茶壶的罪魁祸首不过是颗普通石头,又看向呼延暝,只见那人抬着右手,手指上方凌空浮着另一颗石子:“怎么?若是不信的话,这颗石头穿过你的脑袋,怎么样?”
“不怎么样。”元砚没好气地回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懒得搭理两人,合着这破世界就逮着他欺负呗,小喽啰都打不过,还想硬杠大魔头?呵,毁灭吧,爱咋咋,今儿他没心情伺候,要大魔头想拿他脑袋练手也不带怕的,二十年后……哦不,说不定二十分钟后,就又是好汉一枚。
戒不情不愿地退到呼延暝身后,一双眼瞪着不识好歹的元砚:“少主,此人不若直接……”剩下的话被呼延暝冷冷的眼神阻止,只得被迫低头心中却深感不忿,不理解为何自家主人几次三番放过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凡人。
“想学吗?”许久,元砚才听呼延暝这么问他,吓地托下巴的手都松了,指着自己鼻子:“在问我?”呼延暝笑着点点头,手头的石头随心所欲地绕着一个点旋转,非常勾人心动。
但是,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元砚警铃大作:“想……也不跟你学!”
受主人心意而动的石子瞬间朝着元砚飞去,快的眼睛只能捕捉到残影,等他能反应的时候,石头已经擦过耳朵落在身后不知何处,身体的传出神经过了十几秒钟才反馈给大脑酸麻的感觉,抬手摸了一下,破皮了,有血,耳朵分布的神经偏少,倒不怎么痛。
只是残酷的事实再一次证明,眼前这个魔头想取他性命易如反掌,又总把这种能力用在耍他的方面,元砚是真有些烦:“为什么非要跟你学?”
“没有为什么,我想教,你就必须得想学。”
什么土匪发言?宛如智障,元砚又翻了个白眼,破罐破摔地放开手脚:“得得得,咱又没得选,学,学!我学!”
心满意足的呼延暝又拿出一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书籍,往他怀中一扔,元砚举到眼前翻看:“御物心法?”
“从今晚开始,就寝前两个时辰,由我或者戒验收这御物心法学到什么程度,有朝一日你能御物击败戒亦或者伤到我,就算出师了。”
“喂,哪有老师这么好做的?丢本破书,全靠学生自学?这对吗?”元砚大无语地举着书嚷嚷,但那两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自顾自又一个化作黑烟一个原地施法消失,徒留他在原地无能狂怒。
“我真他妈服了!”
***
好在山不转水转,御物本就是机关术法的一支,守一宗每日午后开设的课程中就有机关术要诀,主讲人仍是释义长老。由此,所有弟子发现元砚这厮在释义长老的课堂上听讲地更加认真。这就导致一部分原本想在课堂上偷懒的学子被迫内卷,纷纷在背后蛐蛐他假正经,当然,这些题外话就暂且按下不表。
所谓御物之法入门简单但想精通却难,首先得要明确这世间万物皆遵循阴阳五行的法则,包括人,每个人都属五行之内,只不过占比多与少之分,修行之初最重要的一事便是先向内探寻自身五行为何?
经过洗髓筑基,元砚早已知晓自己五行属于金,喜火、木,在熟读御物入门并不耻下问释义长老基础概念后,第一个拿来试手的就是五行属金、火、木的物质。
果不其然,刀、剑这一类物品在微微抵抗之后都能老老实实受他操控,只是一开始只飞行一两米便会落地,但这也是了不得的进步了!然而,火和木却没那么乐观,无论他如何用心召唤,灶膛里的火苗或者山间随处可见的草木都完全无视他的口诀,要说不气馁是不可能的。
查探到心爱学生的低落情绪,释义则始终非常耐心地劝诫他。
这一日,二人坐在下了堂空无一人的教室当中,距离呼延暝将御物心法丢给元砚自学已过去两年了。
这两年每晚睡前两个时辰堪称元砚受难记,根本记不清呼延暝和戒招呼石头、树枝或者一些无害但随处可见的物什对他敲击、鞭打了多少次,导致现在看到呼延暝他娘生魂幻化的树是越来越惧怕,天可怜见,有朝一日别逼他动手把它砍了!管它是谁的妈!
可要不怎么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呢!当然,饿他是没饿过的……不过前两样吃足还是促成了元砚的进步,在皮肉之苦的冲击之下,这御物(主要是金属物质)的能力简直肉眼可见地一日熟练过一日!到现在,他能在演武场同时操纵八把宝剑上下左右自由飞行,飞行距离至少都能达到三百米之多!那感觉啊,特像好莱坞大电影里某位变种人,酷呆了!
因此,释义才会语重心长地找时机在心态上给他些建议:“元砚啊,须知欲速则不达,短短两年于御物一技上得此佳绩,已远超其他弟子者甚多……但老夫见你始终愁眉不展?莫非,是贪心不足,切记修炼一途最忌急功近利,一旦入了心魔便是神仙难救啊……”
“长老啊,您不懂,不进步这么快您都瞧不见我来听您的课了。”元砚叼着毛笔,上半身没正形地趴在课桌上回答,反正现在下课没别人,而且释义长老是四大长老里头性格最好的,他才敢这么放肆做自己。
“哈哈……”释义当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对那掌门人受魔教妖女蛊惑生下的独子,性情也略有耳闻,不过向来有容乃大的释义并不曾对呼延暝戴有色眼镜,在能想象其会利用什么手段“帮助”元砚的同时,也只当做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毕竟元砚每天都活蹦乱跳地出现,无需没太放心上。
他主张人性本善,若呼延暝当真天生坏种、无恶不作,他们守一宗又岂能大开山门容下他呢?
元砚也非常清楚这长老的脾性,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背,昨天又被呼延暝操作树枝冷不丁从背后抽了他一鞭子,差点没把他痛死!
此仇不报非君子!呼延暝,你等着!迟早有一天爷会抽回来的!
元砚恨极在宣纸上写上“呼延暝”三个大字,又在名字上画上大大一个叉,这哪,就叫做精神胜利法。
“孩子,老夫眼看着这两年你于御物一途穷尽心血,私下里又常向老夫讨教关于炼器及其日常维护方面的学识,是否已对自己将来有所选择?老夫大胆猜测这机关术士是你心中所愿?”
元砚惆怅地看着释义长老:“长老,您看上去最多就凡人四十岁模样,别一口一个老夫,听着怪别扭的……至于未来嘛,其实我也没想好,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学御物是被逼无奈的选择……至于炼器那些,嘿,说出来不怕您认为我没出息,只是想着用来造个工具存放宗门发放的丹药好拿去……给山脚村民们换个小鸡小鸭,打打牙祭的,嘿,算不得什么正途……”说着,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模样心虚。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释义长老仍旧是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指责元砚的意思:“孩子啊,世间事都自有其法,看似不经意或被迫的选择早就切中了命途的规则,只是你的眼前颇多迷障尚无看清的能力,罢了,罢了……今后若有问题,老夫还是欢迎你来提问,对你我自会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长老,您真是一位好老师啊!比我从前见过的所有老师加起来都好,您真的是帮了我好多……其实也不能说不明白……长老,我心里有个想法现在只跟您说……大家都知道我的灵核是炉鼎,所以我想把这炉鼎造出来!”
“哦?为何会有这个想法?”
“因为东西是好是坏在于使用它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六界的人都把炉鼎当作是……双修来提升自己法力的工具,从而对灵核为炉鼎的人……作出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不!我不认可,既然天地造化允许炉鼎的存在,它就不该是这样腌臜的工具,为什么不能让它如同符篆、丹药、阵法、宝剑那样成为闻名天下的宝物!明明它有无限的潜能可以开发,前人没做到,难道后人就做不到吗?既然如此,我偏要试试,这是我的灵核,那就该由我替它向天下人证明它的价值!”元砚伸出手掌,一枚迷你半透明炉鼎在掌心旋转,似乎和原主心意相通,还闪烁了几下光芒。
“想不到孩子你小小年纪心智已这般坚定,好,好!老夫定会助你,破除这天下人对炉鼎的误解。”
“……谢谢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