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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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砚十八岁的夏日，六月初六这天，得到了超出意料的“礼物”。
这事啊还得从前因说起，十天前皇家派了人来求助，说是几个月前得圣谕出使西域的节度使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回朝，其后派遣探查是何缘由的精兵也同样没了声息，戍守边境的将军没法子拟了折子送进宫。
皇帝陛下左思右想生怕这西域边陲之地有什么凡人力所不能及的怪事发生，没法子派了近身侍从求上了守一宗。
守一宗和皇帝那是什么关系啊？二者相依相生共创了这江山，见是皇家派来的使者哪有不用心招待之理？
掌门和寻文长老在了解情况后，答应使者不日内便会派遣最得力的弟子前往西域调查这怪奇事件，承诺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使者得了满意的答复便告辞回宫复命去了，那这跟元砚的礼物又有何干系呢？
释义长老自那日和元砚一番深谈后，真的把他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见掌门准备挑选他们这批入门业已两年的弟子来完成这次任务当作试炼，于是便顺水推舟将元砚也加进名单里头。
掌门素来尊敬四位长老，其实这元砚入门两年并无特别良好表现本不符合这次任务的条件，但既是由释义长老亲自加上的，也不好驳了面子，最终首肯了出行名单。
这不，两年间在守一宗业精于勤的精英弟子六人排排站在山门，每个人身上背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神情激动地等待着掌门给他们送临别寄语。
不知为何，闭关后的掌门显得更年轻了，站在边上的元砚看着掌门那张风韵犹存的俊俏脸庞十分羡慕：这我要能修到掌门一半的功力，是不是也能永葆青春啊，哎呀，那我可要好好努力加紧修仙！
“该说的相信寻文长老昨日已跟诸位弟子们说明白了，便也不多做赘言，不过这是你们入宗后第一次出山试炼，切记，凡事小心为上，保重自身为准则，交给你们的求救信号关键时刻发出，长老和老夫自会前往相助。”掌门和蔼可亲地笑着说到，年轻稚嫩的弟子们看了看彼此，均热血地拱手行礼：“是，掌门！弟子将不负所托！”
“好，好，好。几位长老还有什么话，现下一并说了吧。”
只见释义长老开口，却是看向边上的元砚：“孩子，上前来。”
顶住同伴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元砚硬着头皮向释义长老走去，释义将他引到边上，低声嘱托：“此次老夫力排众议向掌门推荐你去完成任务是有私心的，西域那块地方，奇珍异宝之多非其他地域所能及，你不是想锻造炉鼎吗？记得，完成皇家任务的同时，或可分出一二心神看看是否有何时的材料带回，长老我啊助你一同锻造你的法器炉鼎，如何呀？”
没想到释义长老不仅没嫌弃他的想法幼稚，并且有机会是真帮，元砚感动地鼻子都酸了，囔着声音拱手：“谢谢长老，弟子保证完成任务，不丢给长老丢脸！”
“好孩子，长老心里有数，去吧。”说完，笑呵呵地同他挥手。
在这当口，其他长老同样有嘱托的也已各自完成，于是乎六名精英弟子拜别掌门长老，其中修习剑道的同伴祭出自身佩剑于半空，几个人三三两两踏上剑，便向着西域的方向而去。
元砚站在其中一把剑的最后，升空后不舍地回头看，几位长者的身体在视野中越拉越远、越变越小，最终被浮云完全遮蔽，此时此刻，离开自己呆了三年的守一宗前往一片全然陌生地方的恐惧才从心头升起，可他不能把这份情绪暴露出来，于是沉着脸，老老实实地站在剑上，注意力转向想象西域究竟会是何模样。
停停走走三日后，双脚总算踏上西域这片黄土。
双足落地，元砚一个腿软差点没跌倒，好在身旁的洛霄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元砚拱手：“谢谢兄弟。”
“无妨。”
六人选择落脚之处是一片黄沙地，目光所及，最近的城镇都远在几十公里之外，之所以选择无人地降落，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御剑飞行闯进城镇造成凡人恐慌。
“这地貌特征，跟原本世界的大西北真像啊，看来……”元砚环顾四周喃喃自语，走到他身旁听到几个字的秦少保开口问：“此地已是国境边陲，地处西北，元兄果然见识匪浅啊……”
被他吓了一跳的元砚眼神飘忽打哈哈：“是，是啊，以前听家中长辈提过，哈哈，不是说过我爹以前是走南闯北的大商人嘛……”闻言，秦少保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言，这也好，省得元砚还要挖空心思转移话题。
“接下来怎么做？咱们直接进城找当地官员亮明身份？圣上应该也该传旨说明情况了吧？”到底都是刚成年不久的青年男女，第一次独当一面，都有些不知所措，负责御剑的清俊少年率先提议，出发前大家互通过姓名，其名唤作唐维瀚。
另一名御剑的则是六人行中唯一的女弟子，叫做方瑛，人如其名，英姿飒爽，闻言亦是赞同：“可。”
元砚这几天都是靠方瑛御剑带飞，心中对这位不苟言笑的师姐颇有好感，闻言小声对秦、洛二人嘀咕：“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姐好酷。”自幼家教严明的秦少保轻咳两声，对元砚此等行径表示不认可地摇头：“元兄，切莫对女子随意评论，过于轻佻了。”但同样不拘小节的洛霄却先是默默点点头，不过也没反对秦少保的话：“二位仁兄所言甚是。”
“嘁，就你滑头，两边不得罪。”
见三个人凑在一起说小话也不发表意见，最后一位弟子有点不爽：“你们三个，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考啊，莫非是对唐师弟的提议不满？有什么好注意说呗，何必遮遮掩掩。”这人语带刻薄的人叫做石宇，元砚听他说话这么难听，不是很想搭理地偏头装作看风景。
秦少保却出面行礼：“抱歉，我们对唐师弟的提议十分赞成，没有意见。”
“嘁。”很明显，这任务才开始，石宇跟元砚一行人已有了嫌隙，闻言只是嗤笑一声，但也没再多话，元砚做作地掏掏耳朵，挪了几步站到洛霄身后，企图用物理隔断阻止自己想破坏师门情谊的冲动。
好在这古怪的氛围没能僵持下去，只听闻马蹄阵阵，一行穿着军服的人纵马行来，为首者见到他们六人，勒马扬手示意部队暂停，马蹄扬起的风沙就这么兜头洒下，纵使六个人及时用袖子遮盖，却仍不免平添几分灰头土脸的味道，一丝修道中人的飘逸之姿都无了。
原本对圣上所授意，将有守一宗派遣得力子弟协助探查节度使及走商失踪案而大喜过望的士兵，此时看到的却是六个面相乳臭未干的娃娃，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女子，面上都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与轻蔑。
这一下别说元砚了，几个人都挂上了愠怒的脸色，半大小子正是自尊心强的年纪，在宗门内都属新一代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被委以此次重任，掌门都没给他们看过这样的脸色，当下也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惯着。
这一次的任务似乎并没有以愉快合作作为开局啊。
为首之人眼神散漫地扫视了几个人，俯身靠在马首上问：“请问几位小道长，谁是洛霄？”当下，几个人都将狐疑的目光聚焦在洛霄身上，逼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队列，局促地问：“在下便是洛霄，这位士官，是认识我？”
见确有洛霄这个人，士官才脸上堆笑翻身下马，身后有机灵的手下讨好地牵着一匹无人驾驭的好马上前在士官身边待命。
那人对着洛霄堪称和颜悦色，一扫之前的轻蔑之意：“好说好说，洛先生在营中襄助将军，打得那羌国是节节败退啊！我们营中上下都十分敬佩洛先生，此次听说洛先生独子也在协助查案的队伍当中，我便自告奋勇前来迎人。来，这是咱们营中刚驯服不久的宝马，不知洛公子敢骑不？”洛霄的爹多年前夺得武状元之名是宗门许多人都知道的，可大家不知道的是这武状元竟然远赴边境不说，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做的不是武将反而是……军师？
原因上前勾着洛霄的脖子揶揄：“你爹好厉害啊，文武双全啊！”洛霄尴尬地挠挠头：“嘿嘿，嘿嘿，是啊，是啊……”
自小受父亲熏陶，十八般武艺都沾点儿的洛霄自然会骑马，毕恭毕敬地接过缰绳，姿态轻盈地上马，飒爽英姿又惊到了元砚，退后几步拍了拍身后秦少保的胸膛：“这小胖子可以啊，想不到这么灵活，平日里对着咱俩那叫一个深藏不露啊。”
身后被冷落的石宇高声表达不满：“你们就只多牵一匹马吗？那我们几个呢？”那士官也是潇洒上马，控着马匹调转方向，看都没看他们五个，扬起马鞭前道：“几位小道长既能从守一宗三日赶到这西北边陲之地，那再花点功夫赶到城中也不是难事，将军和洛先生已备下晚宴，几位可莫要迟了，小的还需回去复命，恕不奉陪，驾！”一行人又是纵马而去，马蹄溅起的风沙再一次兜头袭来，不过这一次大家有所准备，不至于那么狼狈。
毕竟听到是父命，洛霄也不得不跟着队伍离去，行走前对元砚、秦少保抱歉开口：“两位，我先去和父亲打个招呼，父亲人很好的，你们不必紧张。”于是，也跟在队伍后先行一步进城。
挥了挥空中飘散的黄沙，元砚倒没生气：“下马威啊，想看看我们几个小孩有没有本事嘛，切，幼稚。”秦少保闻言一笑：“元兄当真聪慧。”
“好说，好说。”
石宇翻了个白眼，自觉把方瑛和唐维瀚当作自己一派的，这种行为放在元砚的学生时代啊，叫做搞小团体。
好在方瑛似乎不屑这行径，倒是走到元砚他们前头，潇洒地将剑驭起，不过这回控得比较低，姿态很酷地开口：“走吧，还怕我的剑追不上他们的马么？”
“酷！”元砚鼓掌表示欣赏，第一个积极跳上剑身，这感觉像极了以前在老家滑雪场滑雪，不过是把滑雪板换成了宝剑，雪地变沙地，而且还是飘在沙地上飞，太有趣了！
见她如此，唐维瀚也如法炮制将自己的剑祭出：“方师姐，洛师弟既然先行一步，那便我这边三人，你带着元师兄在前头带路，我跟着。”方瑛闻言点头，下一刻剑随心动，向着马队离开的方向而去，唐维瀚三人也紧随其后。
不消多时，便真追上了马队，但方瑛他们对西域不熟悉，倒是很有分寸地掌控着前行速度，和马队并驾齐驱，那为首的士官见自己加速还是减速都无法抛下这几个年轻人，面上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欣赏，反而最终以正常速度带着大家伙进城。
到了城外几步远，一行人变收起御剑，跟在马队后头步行进入，翻身下马的洛霄也喜滋滋牵着新得的马凑过来，元砚见那马长的十分标志，有些心动，小声问洛霄：“诶，后面几天教我骑骑呗，长这么大还没体验过，机会难得啊，行不？我的好兄弟。”
“当然没问题啊，见面后和父亲说一声，让他着人给你和秦兄一人找一匹，咱们一起！”
“好兄弟，够意思！”元砚拍拍洛霄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这么一折腾，日头已落，但这西域城内倒是热闹非凡，一行人眼看着百姓热情地招呼那些士兵，甚至有人想把自家产的羊奶、牛羊肉和一些玉石塞给士兵，但都被为首的士官闻言拒绝：“将军严令不收百姓的东西，诸位父老乡亲，心意到就好。”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将军的营帐前才算终结，看来那士官对他们所言不虚，百姓对他们的爱戴是做不得假的，看来这戍边将士们真的为护百姓安全做了许多才能形成这样人人拥护的局面。
最后由那士官带着六个人鱼贯而入军营中最大的那顶营帐，却不是想象中一堆人守着美食佳肴等他们，反而筵席十分简朴，人员也不多，站在正中的两名中年男子恐怕就是将军和洛霄的爹了。
果然，那虽蓄着胡子但看得出年轻时定然相貌清俊的男子见到洛霄喜笑颜开，踏步前来把人一抱，松开洛霄后上下打量：“好，好！几年不见，我儿当真好样的！一开始听到圣上名单中有你，可把为父高兴坏了，没丢脸！”
“我去，洛霄的爹这么帅！这形象还是武状元？哇，那会儿一起考武状元的其他人得多菜啊！”如何形容元砚眼中洛霄的爹呢，大概就是老版三国演义当中关云长的样子，那真的是很帅气了。
至于将军那也很将军啊，身高八丈、大腹便便，行走时搭配没卸的盔甲，像极一座肉山，元砚记得以前查阅资料时看到一些历史爱好者说过很多古装剧塑造的将军形象根本不符合史实，都喜欢塑造成兰陵王那样的，但其实更多的历史上大将军都得胖点或者强壮才行，否则就古代的医疗条件和御寒资源，不胖点壮点，在大西北这些地方打仗，敌人还没杀进来就可能先扛不住冻死了。
将军正摆弄着沙盘，看着自己得意的军师为见着儿子高兴，也是哈哈大笑：“虎父无犬子，见谋啊，我看你这儿子未来不见得输给你啊。”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的儿子就是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