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59、凤凰契约 黑雾弥漫的

　　黑雾弥漫的天幕之下，半点月华也无。阿恒不舍地告别黑妞，向着散修者的聚集地而去。身后还跟一个齐瑶。
　　非是他不想留下，而是尚需一个留下的理由。且据探听到的消息，今日下半夜，对外通道就会打通，村民便可离开此地避难。若两人继续留在黑妞小院，显然不妥。好在分别不会太长。现下的离开，也只为日后更好地留下。
　　至于是何人从何处探听道到的消息。那自然是齐瑶自散修者聚集处探听到的。当然，太子殿下也是交代了个清楚。
　　说来，昨日自山中返回的修者倒也带回了些尚算不错的消息。这消息虽未改变于屏障之上开启通道的策略，却也让各方势力，尤其是苍梧朝廷不再过于焦虑。
　　毕竟，他们已然知晓这蕴含魔气的黑雾并非源源不断，也已明了非是魔族又在图谋入侵，挑起战事。
　　至于这黑雾从何而来，因何而起。还要从进山寻找凤凰的各方势力无意间寻到的那处遗迹说起。
　　这遗迹乃是十数万年前某个大宗所留不假。可这遗迹却早在封魔大战后，被未能及时逃离的小股魔族占据。
　　这小股魔族隐匿于遗迹之中，也非图谋什么再征人族的大事。到底人数有限，便是有那贼心，也没那实力。他们心心念念的不过是转化足够魔气，用以开启一线临时的人魔通道，好逃回魔界。
　　可谁知，眼见事成，却出现了凤凰异象，引得大批修者进山。还好巧不巧地发现了他们藏身的遗迹。让他们十几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小股魔族的首领也颇是个有脑子的。见已无望在此处开启人魔通道，而所来修者又不肯罢休，便索性利用手中魔器布下封禁大阵，并放出大量魔气。以图趁着修者无暇应对之机，带所剩无几的魔族，逃离了此地。
　　这般来看，也不知是寻到遗迹的修者更倒霉，还是躲在此处差一点就逃出生天的魔族更倒霉。当然，若论最倒霉，当属此地百姓。这一点毋庸置疑。
　　阿恒、齐瑶两人离开后，胖胖也告别了黑妞。它准备返回空灵秘境，闭门修炼。
　　老祖宗先前有言，未到凝元，修出三尾巴，便不准它离开苍山。可它却时不时跑来见黑妞。之前为帮瑶瑶弄户籍，更是去过一次齐州。零零总总算下来已有多次违背老祖教诲。再不好好修行，可真就对不住老祖的殷殷期盼了。
　　虽山林深处黑气更浓，但老祖留给它的秘境可屏蔽魔气。且魔族已逃，修者已撤。只要它支起防御，回到秘境，便不成问题。而若留在此处，通道一开，反有可能被人认破身份。它可不想被人契约。
　　两人一狐走后，黑妞四人收拾好细软，围坐厅堂，静待撤离消息传来。
　　只是，干巴巴等着总容易犯困，更何况本来就是夜里。未过多久，黑妞便打起瞌睡。接着便传染给了云霭。倒是秋实、春晓，因先前中了幻术，回屋休息了许久，现下反是精神不错。
　　半梦半醒间，云霭忽然觉脚边有东西拱来拱去。不觉迷迷糊糊出声：“大黄别闹。”
　　远处的大黄呜咽一声，表示它什么也没干。云霭半睁开眼睛，朝大黄看去一眼，这才察觉不对，忙朝脚边看去。
　　咦~，家中何时来了只绒毛结了黑泥块，连本来颜色都分辨不出的脏兮兮小鸡仔？云霭赶忙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这般动作引来大黄注意。见云霭后撤，露出个小鸡仔，大黄颠颠儿上前，一口将其叼了起来。
　　云霭一脸嫌弃：“又小又丑又脏的，你要吃？”
　　伴着云霭话落，大黄张嘴将小鸡仔吐出。口中呜呜咽咽，似很是委屈。
　　“行了行了，也没说你什么，怎还委屈上了？”
　　云霭无奈。他家大黄何时这般琉璃心了。
　　大黄摇摇头，它没委屈。也不是，它是有些委屈。可那是因为刚刚舌头好像被烫了一下。
　　“家中怎会有小鸡仔？”
　　春晓也好奇看来。
　　“许是从哪户村民家中跑来的。”
　　秋实猜测。初春时节，不少农家孵了鸡仔，偶尔跑丢一两只也不稀奇。只是，一连多日黑雾弥漫，这小鸡仔虽是脏了些，但看那精气神居然还不错。
　　“阿姊莫不是想吃炸鸡雏？”
　　察觉黑妞一扫困意，直勾勾地盯着云霭面前的小鸡仔，云霭不由出声。他记得京城好像有这么道菜来着。这般想着，便伸手扯住了小鸡仔翅膀，将之拎到黑妞面前。
　　“一看就不好吃，还是丢到院外去吧。”
　　黑妞面露嫌弃。
　　“那听阿姊的！”
　　云霭一点头，站起身来，准备将这鸡仔丢出自家。不想，一个不留神竟被小鸡仔挣脱开来。更是不想，那小鸡仔又扑棱着小翅膀，一头撞上他胸口，甚是麻利地顺着他的衣襟钻了进去。
　　云霭傻愣愣地看了眼胸口沾染的黑泥，赶忙伸手去掏。可也不知这小鸡仔究竟哪来的灵活劲儿，更不知为何每每就要抓到这鸡仔时，手上便是莫名一烫，让云霭不得不松手。以致折腾许久，连只绒毛都没能揪住。
　　秋实见状云霭拿不住小鸡仔，就要上前帮忙。却是被黑妞抢先，一手按住了四下流窜的鸡仔。
　　“还是阿姊厉害！”
　　云霭赶忙伸手，将黑妞按住的小鸡仔从衣服下捉住。正要长舒口气，将之掏出，那小鸡仔却是在云霭胸口狠狠一啄。
　　“这小东西啄人还挺疼……”
　　云霭轻嘶一声，话音将落未落，人便两眼一闭，直挺挺地朝地上栽去。
　　与这同时，云霭脚下光华流转，有圆形法阵渐渐勾勒成形。
　　“大意了！”
　　黑妞一手接住云霭，将其缓缓放在地上，一手手腕翻转，有白色蝴蝶翩然而出，落于未成形的法阵之上。而随着白色蝴蝶落下，那法阵闪烁几下，虽未消失，却是停滞下来。
　　“云霭！”
　　两声惊呼响起，是满脸焦急却又不敢擅自上前的秋实、春晓。
　　“你要作甚？”
　　就在此时，一道奶呼呼的声音从云霭指缝中透出。竟是那只又小又丑又脏的鸡仔。
　　黑妞眉眼透出寒凉：“这话换我问你才是。放你走你不走，你要作甚，小凤仔？”
　　小鸡……不，是小凤仔。小凤仔先是惊得一抖，随后炸毛：“哪里来的小凤仔，你这女人休要胡说！”
　　这声音不小，可却并未传出屋去。
　　黑妞瞟了眼紧闭的房门，冷哼一声：“那你告诉我谁家鸡仔能口吐人言？”
　　“你……你莫不是什么隐士大能，竟能一眼看出本凤真身？”
　　小凤仔不觉心生忐忑。它明明没在这处院落察觉修者气息，它明明选了这村中离那帮修者最远的一处院子……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黑妞伸手扯住小凤仔的半边翅膀，将之拎起。
　　被拎着一只翅膀吊在空中，小凤仔只觉受了奇耻大辱，死命挣扎，却是无果。
　　“你若再不说，我不介意尝一尝油炸小凤仔是个什么味儿。”
　　黑妞声音凉凉。
　　“你以为本凤是区区油温就能炸熟的不成！”
　　小凤仔恶狠狠地盯向黑妞。
　　黑妞唇角轻勾：“哦，那你可以试试。”
　　话落，却又蹙了蹙眉：“算了，怪麻烦的。还是把你丢给我家小蝶吸成凤干得了。”
　　尚未完全成形的法阵之上，白色蝴蝶小小弱弱。小凤仔偷偷瞄去一眼，却是不知为何忽地生出满心惶恐。
　　“你能看出本凤身份，还能让本凤的法阵停止，难道就看不出是这契约法阵？既是契约法阵，自然是要契约。”
　　小凤仔弱了气势。
　　“你主他仆？”
　　黑妞问。
　　小凤仔理直气壮：“当然！本凤可是太古火凤一脉，王者中的王者。他一介凡人，能被本凤看中，收做第一个奴仆，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黑妞眯了眯眸子：“这福分我家云霭不稀罕，收回去！”
　　小凤仔一梗脖子：“不可能！法阵已出，收不回去。”
　　“那便你仆他主！”
　　黑妞说着，将小鸡仔丢在地上，却又不待小鸡仔反应，一脚踩了上去。小凤仔再一次死命挣扎，奈何还是无果，唯有瞪大一双由黑转金的圆溜溜眸子，以示不屈：“不可能，凤凰一族永不为奴。且他一介凡人，哪里做得了凤凰之主？除非，你想他死。”
　　黑妞嗤笑：“凤凰一族永不为奴？那与苍梧皇室先祖签订契约的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不是凤凰。”
　　小凤仔瞪视黑妞：“这事本凤知道。锦瑟婆婆虽非正统，但也确实是凤凰。可婆婆签的非是主仆契，而是平等契。且婆婆乃是因寿元将尽，又想从那人族手中得到一物，助我早日破壳，才与人族契约。你不能瞧不起婆婆！”
　　黑妞眉梢微挑：“原来，凤凰主动认主竟是皇室自吹的。”
　　小凤仔愤愤：“自然！就你们人族虚伪，仗着婆婆已经陨落，不能反驳，就开始胡乱诋毁，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我不管。我现下就要主仆契，他主你仆。”
　　黑妞坚持。
　　“你这人怎就说不通？他是凡人，莫说他主本凤仆，就是平等契也签不成。就现下这主仆契约，还是因本凤有秘法才能成。不对，难不成他是修者？”
　　小凤仔毛茸茸的脸上显出诧异。
　　“是不是的，你试试不就知晓？若契约不成，我放你走便是。”
　　黑妞提议。
　　“你……你休想骗本凤！本凤才不上当。”
　　小凤仔极力扑腾翅膀，再一次试图逃离黑妞魔脚。
　　“那算了。既然你这般不情愿，就去给我家小蝶填肚子好了。”
　　黑妞轻叹口气，脚上用力将小凤凰捻了一圈，作势就要将其踢给银华。
　　“等等！”
　　小凤仔惊呼出声。
　　哎呀，哎呀！这情形好生眼熟，看着好想笑怎么办？只是，吃不成凤凰，有些可惜呢。银华抖了抖翅膀，甚是幸灾乐祸。
　　“平等，平等契约还不成吗？”
　　小风仔妥协。
　　“他主、你仆，不然就去喂蝴蝶。”
　　黑妞强硬。
　　小凤凰恨恨：“签！本凤签还不成吗？”
　　“成！银华，盯着它，记得封住结契异象！”
　　黑妞抬脚，将小凤仔踢到法阵前。
　　银华应声而起，周身银光一闪，忽地变作半黑半白，而后一分为二，围绕小鸡仔飞舞一圈，闪出法阵范围。
　　随着银华动作，腕间随影抖动两下。黑妞弯了眉眼，轻轻在随影上点了点，亦是两下。
　　法阵前，小凤仔望着那一分为二的黑白蝴蝶不由一个哆嗦。这蝴蝶它不认识，但莫名就让它想起了传承记忆中的混沌魔蝶。
　　应该，不会吧？就算压制了体型，颜色也对不上。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哪种蝴蝶能让凤凰一族感到忌惮才是。
　　小凤仔心下又是惧怕又是不解。原本，它还想尝试继续完成先前的主仆契。而若契成，主亡则仆死。这人便再奈何不了自己。可现下……
　　罢了！当初锦瑟婆婆好不容护下自己。经历这漫长岁月，自己又好不容易破壳而出，怎能就死这般的默默无声。
　　至于有朝一日回到凤凰族地，会不会被嗤笑，那也得先活着不是。且说不准在那之前能有法子将契约解除呢？
　　“赶紧的，别磨蹭！”
　　黑妞伸脚踢了踢发呆的小凤仔。
　　小凤仔回神儿，跳入阵中，老老实实逼出一滴精血，打入云霭眉心。
　　与此同时，停滞的法阵先是一暗，而后更为明亮的光华流转开来，让那法阵渐渐完整，越发复杂。待阵法完全成形，阵中光芒大作，将云霭与小凤仔笼罩其间。
　　那光芒耀眼无比，似有冲破天际之势。可不等冲破屋顶，便被黑白两蝶压下，没能透出半分、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