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55、故人归 云霭去时一

　　云霭去时一人，回来却扛了个人，一出口又是此言，让三人不由茫然。
　　“女郎，这人和你长得一摸一样。”
　　春晓从茫然中回神，好奇上前，待看清地上那人面容，不由惊呼出声。
　　黑妞眨巴了下眸子，将手中最后一块包子塞入口中，也凑上前去。见地上之人顶着一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满是复杂地盯着自己打量，黑妞颇觉有趣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人家的脸颊。
　　“这人是谁？”
　　秋实忙看向已擦过双手，啃上包子的云霭。
　　云霭摇头：“不知道！我去甄阿翁家遇到的。这人也是去送净魔符的，且她知道我叫云霭。”
　　“阿姊的孪生姊妹？”
　　春晓猜测道。
　　黑妞摇头：“我大约没什么孪生姊妹。不过……”
　　莫不是胖胖口中那个真正的“黑妞”？心中刚有此念，院中便忽地传来一道略带了熟悉，却又分明陌生的温润男声：“这人是‘黑妞’！”
　　黑妞眉眼一弯，起身开门，看向院中。但见院中有一身影，修长挺拔。虽容貌虽于这黑雾之下看不分明，却也辨得出乃是一陌生之人。
　　然只一眼，黑妞便已奔上前去。那人见之，忙张开怀抱，欲将黑妞迎入怀中。却是不想，黑妞近前，一手熟练地揽住那人后腰，向上一提，一手便自那人腿弯处穿出，将人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卿卿！”
　　男人好笑又无奈地唤了声。
　　“嗯，阿……阿恒，欢迎归来。”
　　黑妞眉眼弯弯，将人抱入屋中，挨着自己刚刚的位子将人放下。
　　云霭从愣怔中回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眼前这个长相不俊也不丑的男子打量一番，张了张嘴：“阿，阿……”
　　“是我！”
　　男子点了点头。
　　眸中的熟悉让云霭一喜，上前将人死死抱住：“你回来了？”
　　男子拍拍云霭后背：“嗯，我回来了！”
　　春晓、秋实不傻，见这眼前情形，怎能猜不出眼前之人便是阿序，禁不住也跟着喜上眉梢。
　　“阿……阿恒这脸是？”
　　云霭将人松开，再次打量起眼前这副陌生面孔。
　　“云霭确定要当着外人与我讨论此事？”
　　阿恒也就是阿序，眉眼带笑地看向地上那被捆做粽子一般的“黑妞”。
　　“哦，哦！阿恒为何刚刚说这人是黑妞？难不成我阿姊是假的？”
　　云霭自知一时兴奋，失了谨慎，赶忙将注意转到地上那被自己捆来，正恶狠狠瞪着自己的“黑妞”身上。
　　“的确如此。”
　　阿恒颔首，随即看向方才偷溜进屋，现下缩在门角，竭力降低存在感的红色狐狸。
　　“胖胖~前辈？你不来说一说这其中缘由？”
　　“胖胖前辈也来了？！”
　　云霭眸子再是一亮。
　　胖胖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阿恒，又看了眼黑妞，怯生生地道：“那个，你确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能说？”
　　阿恒轻笑：“你不愿说？”
　　“怎么会！不过，你先前答应过本狐，本狐若是说了，你便不会伤害 ‘黑妞’。额……地上这个。现下这话也是要作数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胖胖不放心地道。
　　阿恒却是摇了摇头：“我只答应过不会因此事伤她。至于以后，若她要杀我，总不能我却不能伤她。”
　　胖胖闻言，点点头：“那，行吧。”
　　见胖胖似是已说且又要再说，地上的“黑妞”禁不住瞪圆一双眸子，奋力挣扎起来。
　　胖胖歉意地挪上前去：“对不住，黑……瑶瑶！可我若是不说，这人便要搜你的魂。放心，这个黑妞也是好人。她身边之人也大都不坏。相信不会将你的事往外传扬。”
　　话落，胖胖抬眸看向黑妞，求证似地问道：“我说的对吧，黑妞？”
　　黑妞很是给面子地一点头：“嗯，放心好了。”
　　得了黑妞回应，胖胖安下心来，一五一十地道出了所知隐情。
　　如记忆中那般，“黑妞”的确是在八岁时，被带到苍山坳，托付给了甄阿翁。只是这个“黑妞”，乃是地上的“黑妞”，却非一年多前那个于雪洼中醒来的黑妞。
　　而真正的“黑妞”，也的确如甄阿翁瞎猜的那般，出身不凡。
　　“黑妞”生父姓秦，名阙。现任青安府节度使，乃世族大家秦家的现任族长。生母姓林，名清竹。为已故忠勇侯家中长女，亦是出身不差。
　　秦阙少时，于京中偶遇林青竹，对其一见钟情，主动上门求娶。两人成婚后，也曾有过一段相爱不疑的岁月静好。
　　可惜，这好景不长。封魔大战中，忠勇侯战死。更有传言，说是其与人族叛徒一起投靠魔族，最终得了报应，反被魔族所杀。但此传言证据不足，最终未有定论。
　　忠勇侯死后，林青竹因丧父之痛，郁郁寡欢。秦阙不予劝慰，却生厌弃，渐渐与之疏远。
　　再之后，林青竹生下皮肤黝黑，不似秦家子嗣的“黑妞”。秦阙更生芥蒂，恶语相向，提出休妻。但因林青竹所出长子秦朝身带伴生魂兽，早已被立为秦家少主，故而未得老家主与众长老应允。
　　林青竹曾也以为两人走到这般境地，过错在己。可后来才知，早在“黑妞”出生之前，秦阙便与“苍衍宗”宗主一脉的即墨秋彤有了首尾。
　　而老家主与众长老不允和离，虽有秦朝之故，却更因苍衍宗代宗主不允即墨秋彤与秦阙婚事。若非如此，秦家怎会有大腿而不去抱。
　　秦阙休妻不成，只得委屈新欢，做了平妻。对林青竹更是百般怨怼。林青竹出身将门，自也有一身傲骨。便主动提了和离。奈何秦家老家主并一众长老为不落人口舌，更为向苍衍宗代宗主表态，又以同样理由驳回。
　　林青竹无奈，不得不带着“黑妞”，深居简出，再不过问府中之事。不想“黑妞”一日日长大，非但出现痴傻愚钝之相，更是测出毫无资质。以致秦阙，乃至整个家族将“黑妞”视作耻辱，欲将人悄悄抹除。
　　万不得已之下，林青竹以秘法，封了“黑妞”记忆，让人偷偷带走，寻一处僻静之地寄养。对外，则谎称是“黑妞”不慎走丢。
　　“黑妞”来到苍山坳后，得甄阿翁一家照顾，过得比在秦家自在了不少。慢慢地竟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痴傻。还学了识字、背诗，学了砍柴、打猎、辨草药。
　　一次“黑妞”进山，遇到被修者重伤的胖胖。不惜冒险进入苍山内围，为胖胖寻来救命灵草。胖胖因此将“黑妞”视作救命恩人，一人一狐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几月后的深冬腊月，因一连下了几日大雪，天真懵懂的“黑妞”担心胖胖在山中受饿。不顾积雪过膝，进山寻狐，却是不慎滚落山崖。濒死之际， “黑妞”觉醒伴生兽魂，这才得以保住性命。
　　再之后，魂兽察觉“黑妞”体内毒素淤积，欲带“黑妞”离开苍山坳，寻找解毒之法。但又恐“黑妞”突然消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以独有秘术，抽走“黑妞”一缕魂魄，做成傀儡木偶，让其代替“黑妞”留在此处，并让胖胖帮忙照应。
　　从傀儡木偶成形，到木偶幻化成人，再到“木偶黑妞”从雪洼中醒来，胖胖一直看着。它原以为醒来的就是带了黑妞一缕魂魄的木偶，却不知何时变成了现下的黑妞。
　　黑妞再次进山，胖胖出来相见，虽是发现黑妞已不认识自己。但“黑妞”的魂兽早先有言，因担心醒来“黑妞”记起自己有伴生魂兽，不小心说出，又或想要将其唤醒。便用了林青竹的法子，封了那缕魂魄近来的记忆。
　　只是，这封印记忆的法子虽不伤魂魄，不伤神识，却是封人全部记忆不难，封人部分记忆不易。加之黑妞又确实因中毒多年，智力有缺，出些偏差倒也不足为奇。
　　是以，胖胖非但未生怀疑，还灵机一动，给自己憋出内伤，上前求助。经历了险些被黑妞剥皮与反复奴役后，再次与黑妞熟络起来。
　　其间，胖胖虽也觉得黑妞性情有变，但想着或许是原身解了毒，恢复清明后，性情生了变化，以致影响到了这缕魂魄，便又下意识地未去深究。
　　至于当初为何将“木偶黑妞”置于冰冷冷的雪洼中。原本，胖胖是想将人送回小院，奈何院中正有人清扫积雪。而若问，“黑妞”为何现下会出现在苍山坳。则是因胖胖发出的那内情不详的消息。
　　“黑妞”因得了胖胖消息而来，不想却是遇到魔气袭村，被困于此。又因担心甄阿翁一家安危，她临阵磨枪，学会了绘制净魔符。哪知扮作黑妞去送符时，竟被云霭识破身份。
　　“黑妞”去甄阿翁家送符，胖胖原是躲在远处等待。却刚好被阿恒抓了个正着。且还是秘境岩洞中所见的那阿恒。当然，这话它没说。
　　两副模样的阿恒是何实力它都看不出。但看不出前者，是因其实力太过强大。而看不出后者，它想，应是和云霭用了同样隐匿修为的法子。它猜不出为何会如此，却也不敢得罪任何一个。
　　“事情就是这样！”
　　胖胖眨了眨狐狸眸，让自己尽量显得乖巧。奈何几人皆不语，胖胖不觉有些着急，目光落在黑妞身上：“那个，黑妞！‘黑妞’真不是坏人。”
　　出口方觉自己这话说得奇怪，胖胖赶忙用爪爪指了指地上的‘黑妞’：“我是说瑶瑶。瑶瑶真不是坏人。”
　　“此事暂且不论。你之前曾说，可能会有一前辈来找我，那这前辈是？”
　　黑妞问。
　　“瑶瑶的伴生魂兽。”
　　胖胖老实交代。